第55章 惹火 哭什麼?她不給就不給,我又不是……


  從別墅離開的時候,傅亦銘的心情明顯不好。如果知道會是這樣的局面,他壓根不會帶封莞來。

  父親對封莞意味著什麼,他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是至今都不敢插手的隱秘地帶。

  他不敢說要替她為父親做什麼,每次陪她去醫院探望,也只是站在門口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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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頭的禁地就這麼被他的家人拎在明面上講,老實說傅亦銘心裡很忐忑。

  送她回家這一路,封莞都異常沉默。

  等紅燈的間隙,傅亦銘側目看她。

  她的胳膊肘撐在窗沿,眸色平淡地望向窗外,姿態懶洋洋的。街邊的GG牌流光溢彩,在她冷白的臉上拓下斑駁的光影。

  她沉默地讓人心慌,傅亦銘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不安地敲著。

  她在想什麼?又覺得他們不合適?

  傅亦銘忍不住道:「他們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封莞收回目光,回望向他:「你是指爺爺奶奶的話,還是小傅總他們的話?」

  「都不用放在心上。」

  封莞注視著他,認真地說:「難道你不希望我考慮和你結婚?」

  傅亦銘怔忪地盯著她,不安的指尖逐漸在方向盤上停穩。

  不遠處的綠燈亮起,耳邊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封莞提醒他:「綠燈了。」

  傅亦銘緩緩啟動車子,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眼。

  片刻後,他清了清嗓子,懶懶瞥過她:「切,這還需要考慮?你不和我結,難道還要找別人?」

  他明顯在刻意壓著唇角的弧度,語調稍稍揚著,話語間滿是理所應當的意味。

  「那自然找不了別人。」封莞知道他是擔心家人的詢問會讓她胡思亂想,於是難得的順從他一句。

  其實封莞並沒有亂想,她只是在反思。

  林芷提到她父親的時候,封莞其實很坦然。

  她不認為父親生病是件令她難以啟齒的事情,更不認為向來深明大義林芷和老傅總會因為這個為難她。

  至於張欣蘭和傅友明,她壓根不在乎。

  倒是傅亦銘表現得十分緊張。他似乎覺得家人僭越,會惹得她不開心。

  把原本狂妄自大、唯我獨尊的薄情傅總,摧殘成這副小心翼翼沒安全感的樣子,封莞實在是罪過。

  於是她說:「明天,你陪我去看我爸爸吧。」

  「行。」

  次日是周末,封莞和傅亦銘趕到醫院,和主治醫生溝通了下,便去病房看父親。

  傅亦銘和往常一樣,送她到病房門口,便駐了足:「我在這兒等你。」

  封莞卻牽起他的手:「一起進去吧。」

  傅亦銘眸色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掌心,鄭重道:「好。」

  醫生說封父的情況在逐漸好轉,最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這對封莞而言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她牽著傅亦銘走進病房,封父正趴在窗邊的桌子上畫畫。

  封莞緩步走過去,喚了一句:「爸。」

  封父專注於筆下的畫作,沒有抬頭。

  封莞又低聲喊:「爸。」

  這次封父才抬眼看她,狐疑地望向她。

  封莞耐心道:「爸,我是莞莞啊。」

  「莞莞?」他兀自喃喃,似是覺得這個名字熟悉,就沒再多問,而是警惕地瞥向她身邊的男人。

  封莞指尖捏住傅亦銘的衣袖,介紹道:「爸,這是我男朋友傅亦銘。」

  坐在沙發邊的中年男人眉目硬朗,依稀可辨得他年輕時的英俊模樣。

  傅亦銘恭敬地伸出手:「伯父您好,我叫傅亦銘。」

  封父只望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睫,繼續畫自己的畫。

  封莞無奈地搖頭,眉目間情緒晦暗不明:「我爸就這樣,有時候認不出我。來陪他說一天話,他都愛答不理的。」

  她垂下眼,眸間幾絲悲涼的苦意被傅亦銘捕捉。他抬手,溫熱的大掌包裹住她略涼的手。

  封莞與他交握了一瞬,旋即鬆開:「我陪他說說話。」

  說著,封莞在傅亦銘面前落座,像平時一樣和封父說話。

  她向封父分享自己的近況,期間提到了帶男朋友見父母準備結婚的夏歆,還有他。

  提到他時,封莞會往他的方向瞄一眼,雙眸乾淨澄澈,透著淡淡的雀躍。

  封莞說是陪封父說話,但其實一直是她單方面的輸出。

  看到她說得眉飛色舞,而對面的中年男人始終渾然未覺,只專注於他筆下的畫。

  傅亦銘的心臟隱隱作疼。原來這些年,她都是這麼過來的。

  兩人陪封父吃了午飯,帶他曬了曬太陽,直到下午才準備離開。

  封莞和封父道了別,和傅亦銘前後腳往門口走。

  突然身後響起一道微啞的聲音:「得...得對莞莞好。」

  兩人回身,但見封父的目光落在傅亦銘臉上。他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淡淡的光,似在對他囑託。

  封莞怔忪了片刻,等回過神,他已經再度垂下眸繼續畫畫了。

  ————

  車上。

  暖氣呼呼地吹,封莞坐在副駕駛上,抿緊了唇。

  傅亦銘察覺到她的情緒,抓過她的手攥在掌心。

  等封莞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才開口道:「你知道我爸為什麼喜歡畫畫嗎?」

  傅亦銘側眸看她。

  「因為我媽喜歡。」封莞嘆了口氣,說:「自從她走後,我爸就開始學畫畫。後來得病後,更是紙筆不離身。他連我都忘記了,卻記得她的愛好。明明是她先出軌,她先拋棄這個家,我爸卻始終放不下她。」

  「傅亦銘。」她的眸光黯淡,透著疲憊和脆弱,「我真的特別恨她,恨她把我爸變成這樣,恨她沒有給我一個家。」

  傅亦銘轉眸,望見封莞微紅的眼圈,心尖也跟著疼。

  他把車停到路邊,長臂一攬,將人整個箍在懷裡,吻了吻她酸澀的眼角:「哭什麼?她不給就不給,我又不是給不了。」

  從醫院回來,封莞的情緒一直很低沉。

  傅亦銘幾次試圖分散她的注意力,效果都不佳。傍晚的時候,兩人分別接到了夏歆和高子昂的消息,約他們一起吃飯。

  封莞猜到是肯定是他們回老家見父母的事很順利。這是件喜事,她也就強打起精神。

  抵達餐廳,服務員引領兩人去包間。

  不料隨服務員轉過一個拐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封莞不由止了步子。

  不遠處一對中年夫婦在對峙著。

  「你來這兒幹什麼?」

  「你問我?我還想問問你剛才摟著那女人在幹什麼?你當我死了嗎?」

  「我他媽給你臉了是吧!」男人伸指,狠狠地戳著婦人的腦門,「老子的事,你也想管?」

  婦人別臉,躲過他的手,冷聲道:「我們是合法夫妻,你知不知道婚內出軌可是犯法的?」

  男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呵,你忘記你當初和我在一塊,也是婚內出軌嗎?」

  婦人聞聲,臉色倏忽變得蒼白,她咬緊了唇,眸子裡蒙了一層水霧:「我要和你離婚!」

  男人冷嗤一聲,譏誚道:「你現在吃的穿的用的,還有手裡提著的包,哪一樣不是花老子的錢?和我離婚?你是指望躺在精神病院裡的前夫能養你,還是指望被你拋棄了十多年的女兒能養你?」

  「啊!」婦人舉起手中的愛馬仕,叫囂著撲上去,「我和你拼了!」

  服務員注意到這處的騷動,急忙用對講機喊人,對傅亦銘歉意道:「不好意思,打擾到您用餐,但我得...」

  傅亦銘微一點頭,示意服務員可以先去忙。

  這婦人他見過幾次,認得出她是誰。他下意識側目看封莞,她素淨的臉上沒起一絲波瀾,只平靜地望著這一幕,目光顯得淡漠。

  很快便有酒店的員工將兩人拉開,還有人拿著電話在一邊報警。

  被工作人員拽住的婦人披頭散髮,渾身都打著顫兒。她雙眼猩紅,帶著股狠勁兒,表情十分扭曲。

  她是個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人。封莞小時候要是考了第二名,她都覺得跌面兒。

  可眼下,她像個潑婦一樣在公共場合鬧這麼一出,還有什麼臉面和尊嚴可言?

  似乎是察覺到這處的目光,婦人突然轉眸望過來,對上了封莞的眼睛。

  只一瞬,封莞便收回目光,勾住傅亦銘的手,說:「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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