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Your World 「我就沒點獎勵……


  到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沈言禮略略側過身來,示意黎藝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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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之前經歷過,這回他的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十足得遊刃有餘。

  將黎藝引到玄關旁的鞋櫃處,沈言禮這才將視線撂向門口。

  盛薔半邊身子出現在門框邊沿,她手裡推著拉杆箱,跨進來的同時朝著他眨了眨眼。

  沈言禮湊近,啟唇低聲問她,「伯母來,你沒提前和我說聲?」

  「我和你說了啊。」盛薔搖了搖自己的手機,「我微信上早就發了。」

  沈言禮目光平移,隨後落在客廳內的沙發上。

  那上面正正好好地躺著他之前隨意扔擲上去的手機。

  盛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下瞭然。

  她半忍住笑意,低垂著眼,也走過來換鞋。

  沈言禮順手接過她的拉杆箱,和黎藝打了聲招呼後,很快往衣帽間走了。

  見自家女兒嘴角輕勾,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黎藝視線悠悠然,喊了她一聲,「阿薔。」

  「嗯?」盛薔應聲抬眸。

  「你們小年輕還是有一套的。」黎藝笑著補充,「時不時來點小情調。」

  「………」

  盛薔步了沈言禮的後塵,默默地加入了無聲大軍。

  ---

  黎藝來南槐,肯定要在這邊待一陣,住個幾天。

  沈言禮沒讓盛薔忙碌,悠哉悠哉地晃到客臥,準備收拾出來給黎藝住。

  眼下,黎藝站在客廳內,視線落在沙發的正上放,那裡掛綴的有姻緣結,是一對兒的。

  沒過多久,她收回視線,說起了沈言禮。

  「這孩子也是疼你,捨不得讓你動。」

  盛薔輕點了下頭,面上是隨了黎藝的話,內心卻不是這般想。

  沈言禮之前在她面前的說辭一直都是沒有客臥,後來歷經她的逼問,他復又改成了客臥沒法兒住的說辭。

  眼下收拾的動作倒是快啊……

  見自家女兒在發呆,黎藝緩緩問道,「我這次來,沒打擾到你倆吧?」

  客臥到了現在才收拾,不就佐證了之前沒人住的事實嗎。

  這兩個孩子平日裡就是一起睡的。

  黎藝只是照例詢問了下,也能理解。

  可盛薔反應很快。

  「怎麼會打擾,我高興都來不及。」盛薔說著復又提議,「媽,我今晚和你睡。」

  她話落,沈言禮剛好從客臥里走出來。

  腳步頓頓之餘,若有若無地輕輕瞥她一眼。

  黎藝看了笑意是止不住,輕輕地拍了拍盛薔的肩,「我是無所謂,你和阿禮說。」

  這要怎麼和他說?

  盛薔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

  略略收整好,沈言禮問黎藝。

  「伯母,您和阿薔吃飯沒?要不要點個外賣。」

  「不用麻煩,我們倆在外面吃過了。」黎藝想了想,「有沒有水?我倒是有些渴。」

  沈言禮知曉黎藝身體受不了寒,末了還是詢問了下,「冰箱裡有冷藏的,您能喝嗎?」

  「最好是熱的,要是沒有的話也沒事,你也別忙來忙去的了,我聽阿薔說,你也很晚才到。」黎藝說著往廚房邊走,「我自己來燒吧。」

  沈言禮應下,復又聽到黎藝開口,「對了阿薔,你把我之前拎的那個袋子拿來。」

  「我前陣子回了江南一趟,特意帶了鎮上的雪梨釀,你們平日裡沒事可以煮點甜水,潤嗓的。」

  盛薔拿起拎過去,掠過沈言禮的時候,發現他目光凜凜。

  好像下一秒就要衝過來攔住她那般,動勢如豹。

  黎藝還在念叨,「這個得放在冰箱裡冷藏,記得在三個月之內喝掉。」

  而隨著話落,她打開冰箱的動作一頓。

  盛薔剛好走近,往裡看了眼,腳步停滯。

  雙開門的冰箱裡,除了中間一小層的冷水冰塊櫃,全然擺滿了桃子汁。

  花花綠綠的包裝殼兒在內里冰燈的襯托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顯示著和夜色不同的鮮明。

  黎藝完全沒有地方能夠下手,頗為感慨,「……這麼多啊。」

  盛薔內心冥冥,下意識就朝著沈言禮看。

  沈言禮長腿擱著,背靠在料理台處,視線牢牢地鎖住她。

  雖然這會兒他沒出聲,可某些暗藏著的答案呼之欲出。

  在她出行之前,冰箱裡還不是這般。

  黎藝為了騰空間,拎出幾盒遞給盛薔,「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最愛喝了的吧。」

  盛薔接過,嗓音輕輕的,「嗯。」

  桃子汁的紙盒包裝涔了層涼,貼在手心裡冰漬漬的。

  可她的心到底還是隨了這野風生長的夏夜,憑白了抹上了層模糊而起的燃燒。

  ---

  黎藝去洗漱了。

  盛薔現在才得了空,緩緩踱步到主臥。

  沈言禮半靠在床頭,細碎的黑髮搭在額前,闔著眸。

  一副睡過去了的模樣。

  盛薔掩蓋上房門,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繼而整個人輕輕地覆在夏被上面,手中動作放緩,往下壓了壓。

  「你睡了沒啊?」

  好半晌沒有應答。

  盛薔耐心地等,還沒幾秒,倏然聽到沈言禮出了聲。

  「睡了。」

  盛薔嗯了聲,語調緩緩,「你睡了還能和我說話?」

  這不就是在等著她呢嗎。

  「做夢了不行?」

  「那也行吧。」女孩兒眉眼彎彎,繼而湊過去,輕輕地在他耳邊說著,「所以你是在夢裡給我買的桃子汁?」

  沈言禮沒吭聲,在這樣的沉寂中。

  他的動作倏然而來。

  年輕的男人輕輕地桎梏住女孩細嫩的胳膊,將她往下拽拉。

  天旋地轉之間,盛薔往前傾,猛然之餘,幾乎是趴在了沈言禮的懷裡。

  「盛同學,你看起來很得意啊。」

  「一點點吧沈總。」盛薔就這樣半窩著,指尖在他胸膛上輕輕地點了下,「也沒太多。」

  她說著,稍稍動了動。

  被褥原先就因為兩人的動作變得凌亂不堪,此刻隨意地卷開,泛著褶皺。

  不知道踢到了什麼,盛薔餘光微瞥,繼而整個人頓了頓。

  她嗓調連帶著抬高,「你什麼時候拿來的屁桃精?」

  偌大的屁桃玩偶趴在床側,正好躺在她平日裡睡的那半邊。

  因著被褥被掀開,堪堪露出半個身子。

  如果盛薔沒記錯的話,當初這玩偶是被她存放在了沈言禮位於京淮航大旁邊的那間公寓。

  「反應真夠遲的啊。」沈言禮單手扶在她後腦勺,朝著他自己的方向壓了壓,「也沒放多久,就今晚。」

  這人藏得真深。

  應該早就打好了算盤吧。

  盛薔想著,手抻直往旁邊撈,結果摸了半晌也沒摸到一個角兒。

  她乾脆想著從沈言禮懷裡逃脫,預備去抱屁桃精。

  結果剛有這個趨勢,復又被年輕男人的力道所打敗。

  他咬了下她瑩潤的面頰,鼻息很沉,身上的熱源緊貼著衣衫傳遞而來。

  「都這樣了,我就沒點獎勵?」

  沈言禮的動作大膽且強勢,揉得她雙腮泛水。

  她輕微掙扎,嗓音細如蚊吶,「我可警告你啊,我媽在呢……」

  所以他要什麼獎勵?

  「伯母在也一樣。」沈言禮翻過身來,輕輕鬆鬆地將她摁在床褥之下,很快便親了過來。

  待到吮啜的餘波漸漸消停,他略直起身,雙手撐在女孩的雙肩兩側。

  沈言禮俯首睇她,看盛薔盛開馥郁,花香漸濃,一副沉溺在雲霧中的招人模樣。

  「你以為是什麼獎勵?」

  他指尖抬起,反勾著抬了下女孩小巧的下巴尖,「我只是想親你而已。」

  迎著女孩不加掩飾的「愛的拳打腳踢」,沈言禮略略勾著笑,掌心包住她的小拳頭,拉近到唇邊,輕輕碰了下。

  「你跟你媽很久沒見了。」頓了頓,他眉眼隱在這樣的夜色里,「這幾晚,我就讓給伯母了。」

  而後,他又開了口,「你們好好聊。」

  沈言禮的話語像是開啟了某種開端。

  讓她的心如浸泡在水裡的海綿,緩緩地鼓脹,繼而變得沉甸不堪。

  他掐著她冒出來的那些小心思,復又穩穩地放平。

  盛薔確實很想念黎藝。

  很多時候,生活里發生而來的事,在戀人面前是無解且找尋不到答案。

  而母親的懷抱,能讓人回歸到最初的動態。

  她看向沈言禮,目光流淌如靜靜的河,「嗯。」

  盛薔終於有功夫去撈那個屁桃精。

  她懟了懟沈言禮,指向偌大的玩偶,「你這幾天抱著這個,就當是抱著我了。」

  沈少爺嗤笑了聲,重重地掐了下她的臉蛋,「那還是算了,這玩意兒比不得你。」

  「……」

  盛薔覺得沈言禮又是故意的了。

  因為當晚在客臥一起共眠的時候,黎藝望著她臉側那道不算太明顯的印跡,視線盡顯揶揄。

  ---

  在盛薔稍作休整的休息日裡,沈言禮並沒能抽太多的空閒出來。

  沈氏集團大樓不在南槐,他之後的打算是在南槐建造分部。

  畢竟他目前處理事務的主體,還是放在了唯盛航空。

  之前沈父就此也探過沈言禮的口風,問他能不能兼併好這樣的重擔。

  在接管沈氏的伊始就建立起這樣的航空王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為這相當於在原有的規模下,緩緩地劃出新一輪的圈。

  而涉足的航空領域,在前期勢必要注入大量的精力和投資。

  最初第一年的時候確實很困難。

  但他也熬過來了。

  那樣瘋狂的日子,卻也讓他莫名慶幸。

  兩人一路朝著共有的曦光而立,前方結點在即。

  盛薔給予的答案便是莫名的信任。

  她沒回國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要為唯盛航空效力。

  偌大的會議室里沉寂一片。

  一眾高管看沈言禮指腹抵在唇側,一副不怎麼想開口的模樣,皆是屏氣凝神。

  過了半晌,他總算開口。

  「飛機的總體設計參數,實驗室在去年已經基本確定成型,成千上萬的廢稿就是我的選擇,這一點你們可以不用再討論了。」

  「唯盛不可能一直引進國外的飛機,這也是我當初建立的緣由和目標,我們總能建造出自己所屬的系列。」

  沈言禮朝著助理揮揮手,熒幕上投影出他的電腦桌面。

  上方是一路而來,各類的步驟。

  眼下已然進展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可是沈總,你也知道,民航局的適航症非常難拿下,標準也卡得很嚴格,萬一不達標,相當於我們之前所有的投入全部都打了水漂,前功盡棄啊。」

  說話的是一位老者,在董事會裡待了許久。

  雖說目前唯盛航空穩步運行,但畢竟是新立的航空公司,目前還處於赤字的狀態。

  後續幾年的持續盈利,才能將收支平衡起來。

  不提這些,在此之前,飛機的型號合格證,生產許可證和單機適航證都需要歷經層層審批。

  如若一個環節有誤,那麼耗費的時間人力,都幾乎不能用錢來比擬了。

  而在這樣的狀態下,撇開已然引進的系列,要建造出唯盛所有的獨立機型,實屬不易。

  他見慣了各類企業的沉浮,到了此刻,還是想選擇比較穩妥的方式。

  比如——這樣的方案,可以再晚幾年施行。

  「之前實驗室做過評估和計算,我只能說,時間不等人。」沈言禮撂下筆,「越早開啟,才能在之後的時代里牢牢地占據領頭的位置。」

  「沈氏絕不僅僅止於此,至於你們所說的風險,也完全不用擔心。」年輕的男人沐浴在夏季的明亮里,「我將是此次項目的統籌人。」

  會議室里一度陷入沉默和聒噪反反覆覆切換的情境裡。

  爭論是無可避免的。

  肖敘剛剛還附和了下沈言禮,眼下被吵得頭大。

  沈言禮倒是完全不擔心的模樣,老神在在。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鈴聲倏然從主座響起。

  知道是沈言禮的手機,眾人皆是默契地放低音調。

  可比起這樣「嗡嗡」而來的動靜——

  更讓人驚詫的則是投在會議室大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沈言禮的手機屬於和平板電腦一體化的模式。

  來電響起的時候,三方都會全面地進行展示。

  這會兒,大家的目光被牢牢地吸引過去。

  投影的屏幕上,來電人的備註格外顯眼。

  僅僅兩個字,是--「心肝」。

  沈言禮這會兒沒管旁人的窺探。

  年輕的男人低頭,垂眼看了眼屏幕,利落地接起。

  不過幾秒,他直接站起來,示意眾人繼續,很快便邁開長腿,往外走。

  在沈言禮的身影消失在會議室的門後,桌邊的十幾人竊竊私語。

  有人自覺算是比較了解沈家一脈,笑著朝肖敘詢問,「之前就傳聞沈總和沈夫人母子情深,沒想到還真是如此,備註都取得如此親密。」

  「不是沈伯母。」肖敘很快否決,在一眾高管的詫異中,他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也沒誰,就他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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