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Your World 「我抱抱。」……


  盛薔看了應桃會兒,愈發覺得面熱。

  倒也不全是因為她話中蘊含的意味。

  只是——沈言禮怎麼就能在客臥里……也放這麼多?

  明目又張膽,生怕不夠似的。

  應桃瞧見盛薔少有的愣怔兼無語到了頂點的模樣,「噗嗤」一聲笑出來,「哎呀這有什麼啊,我都懂,都懂!」

  「只不過——」她說著頓頓,繼而挑了挑眉,「你倆這柴……未免也燒得太旺了點吧?」

  可不是嗎。

  戰-火都連綿到了客臥。

  

  到了此刻,應桃倏然覺得自己有些不能直視這間屋了。

  對面好半晌都沒吭聲。

  而後迎著應桃這般打趣的,是盛薔遠程遙控,利落將燈關掉的「啪嗒」聲響。

  「我好像有點困了,關燈了啊。」

  應桃默然兩秒,繼而覺得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薔妹,你怎麼又轉移話題。」

  她略扭了兩下,戴上眼罩,跟著盛薔一併躺下來,在黑暗中發出類似舒展開來的喟嘆。

  「怎麼辦薔妹,我現在有點罪惡感。」

  「為什麼這麼說?」

  「我沒想到,這兒居然是你們主場之外的副場。」

  「………」

  「你是不是又想捂我了?別介啊,我現在已經死死地閉上了鑽石般閃亮的眼,絕對不會再窺探你和沈總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這四個指代「床頭櫃」的大字被應桃咬得格外重。

  盛薔無語凝噎了瞬,「那現在請你閉上眼之外,再小小地閉一下嘴。」

  「別嘛,我還想和你再說會兒話呢。」

  應桃撈著盛薔的胳膊,愈發覺得關了燈之後的靜謐周遭,更能讓她安心下來。

  她話落,復又開口,「薔妹你和沈總是不是沒吵過架啊?」

  盛薔安靜了會兒,半晌才出聲,「沒有啊,怎麼可能沒吵過。」

  「可你們倆的吵,也不是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吵吧。」

  「嗯。」盛薔沒有沉思,乾淨利落地應了,「他一般都比較讓著我。」

  雖然有時候沈言禮什麼不著調的話都愛往外冒,也格外愛欺負她,但——

  女孩秀翹的烏睫輕輕地顫了顫。

  應桃還在感慨,「我是覺得吧,沈言禮是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啊。」

  這兩人之間,永遠暗暗涌流著她捉不透也說不明的浮動。

  以至於有了旁人都踏不進去的結界,涇渭分明。

  盛薔聽到此,她轉過身來,「你為什麼這樣覺得?」

  有時候自身的體會,其實和外界的感知,在來源方面是兩廂悖往的。

  所以,她幾乎是立刻便被挑起了興趣。

  「各方面都覺得啊,只是我不太能描述得出來。」應桃咂摸了半晌,「不說大學那會兒了,他那麼受歡迎還傲得要命,不也就整天往你眼前湊。」

  應桃說到此,自覺點到為止,「當然了,現在的沈總依舊勇猛。」

  盛薔原本聽得認真,眼下有些沒忍住,「能不能好好用詞了啊?」

  「我怎麼沒好好用詞了,薔妹我發現你真是變了,被你家沈總帶壞了吧,我說什麼你都能聯想到別的方面。」

  應桃的語氣正經無比,惹得盛薔不睡也要來撓她。

  兩個女孩當即滾作一團。

  到了最後鬧累了,應桃困得不行,嗓音嗡嗡,「要是之後我真的來了南槐這邊,我得把京淮的工作辭了,好好地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再去染個頭髮,奶奶灰就不錯。」

  盛薔崴在枕間,聽到應桃的話。

  某些接連著的過往,好似都有了回檔。

  ---

  應桃這次來南槐,駐留的時間比較長。

  幾乎和盛薔窩在一起。

  在她最後住的那天晚上,沈言禮回了公寓。

  應桃上來打了個招呼,而後對他開展了近乎由上至下的逡巡。

  吃飯的時候是這樣,他去書房的時候還是這樣。

  而之後只要他稍稍靠近盛薔,應桃更是這樣。

  眼神莫名,欲言又止,搖頭晃腦。

  待到真的將人送走了以後,沈言禮利落地揪住盛薔,「你倆是不是在密謀著什麼?」

  盛薔幾乎被逗笑了,「我們能密謀什麼啊?」

  「那我怎麼覺得應桃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

  當然不對勁了。

  那麼一床頭櫃……

  盛薔拼命地去掰他攥在她腰側的手,「大概覺得你在她心中的男神形象崩塌了吧。」

  沈言禮斂眸睇她,「怎麼你的語氣聽起來更奇怪?」

  盛薔本來想讓他自己領悟,但沈言禮在這方面向來放得開,肯定沒自覺。

  她清了清嗓子,稍作提醒,「這次應桃來,和我一起睡在客臥。」

  「嗯。」沈言禮應下,鬆開她轉而去了客廳里,「這你不是和我說過了嗎。」

  「那可是客臥。」

  沈言禮側目看過來一眼,「客臥怎麼了?」

  「你客臥床頭櫃……」

  沈言禮沒應,仍然是保持著先前的姿態,一副等著她繼續往下說的悠閒模樣。

  盛薔乾脆不說了,「算了,和你也扯不明白。」

  她準備越過他,往側邊的走廊里走,結果話音剛落,還沒從他身側穿過,就被利落地攥著擁了過去。

  「不太行吧,既然你都提出來了,還是扯明白比較好。」沈言禮不緊不慢的,「你不就是想問我客臥里放的那些?」

  「可我也要和你說,不止。」年輕的男人湊過來,近乎在她耳畔低語,「除了客臥,還有書房,客廳,浴室……」

  他越說越沒有個能收住的趨勢,盛薔沒忍住呼開他近在咫尺的面龐。

  「羞什麼啊。」沈言禮被推開也沒惱,眉眼間聚斂著恣揚的笑意,「這裡面不就書房沒有過。」

  「………」

  是夜。

  窗外星明,蒼穹幾淨。

  遠處車水馬龍映入落地窗,霓虹變幻。

  初冬的夜晚適合溫暖的熨帖,也更適合和戀人相依相偎。

  而挑高的躍層高級公寓內。

  鬆軟的沙發上獨獨躺著一位身形頎長的年輕男人。

  盛薔剛洗漱完,緩緩地從裡間的那個小浴室邁出來。

  沈言禮單手枕著頭,自她出來後就這麼牢牢地盯住她。

  「媳婦兒。」

  女孩沒應。

  「媳婦兒。」

  女孩終於有所動作,往廚房邁去。

  而終於,在沈言禮喊了第三聲的時候,盛薔在回主臥的時候應聲轉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言禮看著她,「你就不怕我凍著了?」

  「不怕啊。」盛薔朝著他眨眼,笑得很純,「你不是最愛探索了嗎,我只是突然想到,你還沒睡過沙發。」

  「………」

  ---

  沈言禮這回倒是聽話。

  只不過臥薪嘗膽了幾天後,終究是露出了原有的面貌。

  前半夜沙發,後半夜他就摸到主臥來。

  雖說沒有拉著她沉淪和造次,但相擁著的力道那麼緊那麼重,幾欲叫她喘不過氣來。

  難得的相逢日子過去,新一輪的航程飛行,又要開始了。

  盛薔和機組人員算是很相熟了,工作之餘,一切皆邁上正軌。

  反觀這之中的林開陽,倒是有些反常。

  自從上次一別,之後再見她,他目光凝聚,久久未曾離開。

  搞得盛薔一頭霧水。

  孟晚湊過來,「你欠林副的錢了?」

  「沒有啊,我怎麼可能欠他的錢。」

  孟晚樂了,「真的像。」

  她還要和盛薔說些什麼,有乘客按鈴,孟晚當即整理衣襟,連忙往客艙走。

  孟晚這一去,好半晌都沒回來。

  中途隱約傳來了爭論和吵鬧的聲音,愈發地響。

  盛薔下意識覺得出了什麼事,只不過還沒等她掀開帘子,乘務長率先走過來,「你們待著別動,盛薔,你跟著我去就好。」

  望著成茹和盛薔的背影,一群空乘待在小隔間裡,面面相覷。

  不多時,副機長林開陽也走了出來,直直朝著客艙邁。

  去到的時候,才發現是乘客和孟晚發生了爭執。

  孟晚被潑了橙汁,制服浸潤了一大片,深深淺淺,頗為狼狽。

  此刻忿然地站在一旁,面上表情僵硬,側過臉去,怎麼也不說話。

  成茹率先開口,略微俯身,「您好乘客,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務長,請問發生了什麼?」

  男乘客賴在座位上,嗓門高昂,情緒很是激動,不加掩飾,「你說說發生了什麼?!我不過是和她開了玩笑,她就受不了!你看看,這是你們員工的的態度?」

  成茹望向孟晚身上存留有的橙汁印跡,頓了頓,繼而朝著男乘客微微笑道,「不知道您能否詳細說一下?」

  男乘客旁邊坐了幾位好友,聽到此紛紛出聲。

  「欸這小姑娘也是,我朋友讓她過來倒橙汁嘛,她彎腰的時候不方便,我朋友好心扶她一下,就氣成這樣。」

  「是啊,橙汁也是,她自己沒拿穩灑了。」

  「你們這態度真不行,還讓我朋友放尊重點,都什麼話嘛這是。」

  幾個男的七嘴八舌,成功地讓孟晚眼眶憋紅。

  「乘務長,你評評理,他那是扶一下嗎,你問問他到底摸哪兒了。」

  「欸我說——你什麼意思啊?!」男乘客聽到孟晚的話,惱羞成怒,「你這是指桑罵槐說我手腳不乾淨唄?!」

  那幾個好友聽到了也紛紛附和,「果然啊,都說空姐沒好貨,自己騷還要怪別人。」

  乘務長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著微笑。

  「您好乘客。」盛薔走過去,給孟晚遞上擦拭濕巾,轉而看向這一排,「在事先沒有弄清楚的情況下,如若有什麼不滿,我們可以待到飛機降落的時候再作討論,現在飛機正在行駛中,有什麼話我們可以放在之後說。」

  乘務長緊跟著盛薔開口,「是的,我們也需要具體核實情況,如果是我們的錯,那麼本次航班的全體機組成員都會向您道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但現在其他乘客也還需要休息,此事只能暫時擱置,還請諒解。」

  「沒什麼好討論的,也不需要核實!你們這兒的空姐態度就是不好!我不僅要投訴她,我還要去網絡上曝光你們唯盛航空!」

  幾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囂張得要命。

  孟晚不再開口,眼下已然是氣得發抖。

  不多時,副機長林開陽邁開長腿,往這邊走過來。

  他清雋的面容探過來,「發生什麼了?」

  盛薔大致說了來龍去脈,周遭的乘客也看不下去,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男的挺那個的,我剛看他不一會兒就要招空姐過去。」

  「又是問是不是單身,又是問一個月住幾次酒店的。」

  「簡直了,怎麼有這種人啊。」

  討論聲愈發地大了起來,林開陽也俯身探過來,「您好乘客,本次航班全程列有監控,您的反饋我們已經收到了,待到飛機平穩降落在南槐機場,屆時我們會親自給您一個交代。」

  他這樣一番話下來。

  那位乘客不知道聽到什麼了,當即安靜如雞,沒再提要投訴的事。

  一邊說就當是自己倒霉了,一邊說可真是晦氣。

  風波過去後,孟晚被盛薔拉著回了小隔間。

  她這會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惹得周圍一眾小空乘紛紛過來給她擦眼淚。

  「我從小到大就沒受到過這種委屈……」

  盛薔撫了撫孟晚的肩,秀眉輕蹙。

  到了此刻她不知道想到什麼,抬眸望向林開陽,「客艙內真有監控?」

  因為要保護乘客的**,客艙內不允許有攝像頭。

  只有駕駛艙門口附近和內里安裝的有,一來是為了監控那一塊兒的區域,二來方便機長確認登機情況,以防萬一。

  但即便有了,也只是監控,沒有用以存檔的錄像。

  而為了防止一些空鬧事件的發生。

  機組裡充當安全員的角色會在胸前佩戴小型的記錄儀,以此來監督和審查機組人員的工作。

  但今天安全員不在事發當場。

  所以,哪兒來的監控。

  「是沒有,但我也沒說監控是在客艙內裡面。」林開陽溫和笑笑。

  一波操作猛如虎,這意思就是——嚇嚇那位男乘客了。

  成茹看向他,「還是你們年輕人會來事兒啊,三言兩語的,那個乘客真是堵心,要是真的咬死投訴,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鬧到最難看的時候,估計還得找本次航班裡的其他乘客來作當事人,一系列下來,就是有理也被弄得煩了。

  主要還是慪氣。

  盛薔聽了轉過頭來,「沒事兒,之前唯盛不是出台了措施嗎,即便真來投訴也沒有讓他得逞的道理,孟晚,到時候我可以和你一起。」

  孟晚還在哭,「還好有你們安慰,就是明明該給我道歉的是他們啊,真想一個大鐵錘掄過去。」

  此言一出,機艙內氛圍復又輕鬆了起來。

  盛薔跟著其他空乘笑,轉眼便看到林開陽帶有打量的眼神撇過來。

  ---

  這次下了飛機,夜已然深刻,盛薔和孟晚一起走。

  孟晚沒心思開車,也打算叫車回去。

  「下次再遇到我直接扇回去,不讓自己吃虧。」

  「也可以。」盛薔眨了眨眼,「然後你一口咬死自己沒扇?」

  「我就希望每個航班的安全員能更到位,這樣我就不怕了。要是再來這麼次,我可真受不了。」

  盛薔點點頭,「這個確實。」

  孟晚攜著盛薔出了員工通道,轉而橫在機場大廳往外走。

  外面深夜幕布緩緩地綴下來,冷風蕭瑟。

  這會兒,她心情恢復了不少。

  看盛薔沒有掏出手機,孟晚問她,「你今天不打車嗎?」

  「嗯,我哥出差路過南槐,順便來這邊看看我,晚上吃頓飯。」

  盛薔語氣愉悅,說來,她之前回了趟京淮去看黎藝,可偏偏那時候寧遠雪不在,竟是就這麼錯過了。

  這次的相見,才真真是久違了。

  孟晚聽盛薔提起過幾次她哥,當即應下,也沒再問。

  只不過還沒等兩人說說笑笑走到機場大廳的出口處,略顯人少的區域裡立著兩根石柱。

  那裡半蹲著一個人,視線一直鎖定在大廳內。

  望向兩個女孩的目光可怖陰森。

  似是在此等了很久。

  孟晚看了一眼,下意識拉著盛薔往後退,聲音都有些顫,「薔妹……那人是不是剛剛飛機上的?」

  還沒等她說完,那個男的直接站起來,朝著兩人邁。

  手裡輪著鐵棍,直接拎過來。

  「媽的,讓你們耍我!有個吊的監控!老子今天的臉都他媽丟完了,臭x子!」

  他速度很快,步伐邁得又大,堪稱是來勢洶洶。

  盛薔眼見著情況不對,拉著呆住的孟晚往回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只不過兩人反應都慢,邁開腿的瞬間,男的已然追上來不少。

  鐵錘直直地落下。

  機場晚間人少。

  這邊的爭執和騷-動已然引起了一些行人的注意,但觸及到男人手上的鐵棍,皆是駐足躊躇,沒人上前。

  有人見情況不對,飛奔朝著機場特警求助。

  一時之間,廳內亂成一團。

  男人喘著粗氣,目光渾濁中帶著瘋狂。

  他在追上的瞬間,落下一錘在孟晚的手臂上。

  而後朝著盛薔的背輪了一記。

  盛薔知曉單憑蠻力肯定躲不過,慌忙之餘推開孟晚,讓兩人繞開來,分散男人的注意力。

  機場內原本人群聚集的地方宛若驚弓飛鳥,瞬間就散開了。

  就在這時,機場的安保特警組吹著口哨往這邊狂奔。

  可男人已然打紅了眼,在最後盛薔復又繞回撈住孟晚的瞬間,一道修長的身影閃過來,利落地將男人踢向地面。

  來人一記漂亮的反扣,死命地壓制住男人雄厚的肩部,將那張凶煞的臉惡狠狠地摁在地面,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不過一晃的功夫,安保組的人員像是烏雲一般蓋過來。

  團團地將男人圍住,「不許動!」

  兩個女孩驚魂未定,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從保安里緩緩地踱出來。

  盛薔眼下迎向那人的視線,「……哥!」

  ---

  去公安局備案做了口供後。

  男人被拘留,兩個女孩分道揚鑣。

  後續的事宜機場肯定要進行處理了,孟晚反倒是拍手稱快,說是堅決不給和解的機會。

  她被家人接走之前,抱住盛薔賴了好一會兒,大有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架勢。

  待到走出大門口,盛薔甩了甩自己的手,望向站在車邊等她的人。

  寧遠雪一身正裝,肩寬腰窄,金絲邊鏡框下的雙眼清癯迷人。

  望著盛薔烏髮稍亂的模樣,也沒說她,「我帶你去趟醫院,還是要檢查一下。」

  盛薔不太想去,「這麼晚了……我感覺還好?」

  寧遠雪沒接她的茬,「還是看看,以防萬一,上車。」

  今天的兄妹聚餐算是泡湯了。

  上車後,盛薔緩緩看向寧遠雪,他目光凝視前方。

  過了會兒,她聽到他開口,「你不打算和他說?」

  盛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寧遠雪口中的「他」是誰。

  「等我從醫院回家了再和他說吧,他現在還在大廠里,很忙。」

  寧遠雪看向她,有些無語,「你還挺為他著想。」

  「這有什麼啊。」盛薔勾了勾嘴角,「哥,你今天來得好及時,挺帥的。」

  寧遠雪沒應,反倒是看了她一眼,「你就不後怕?」

  他今天是等得有點久了,乾脆準備到大廳里接盛薔。

  也是湊了巧。

  「一點點吧,那人不是被拘留了嗎。」盛薔早先和寧遠雪說了來龍去脈,此刻略略回憶,「機場的安保組動作也快。」

  寧遠雪復又看了她一眼,到底沒再說什麼。

  一路到了醫院,掛夜間急診,再到拍片。

  因著人不多,一趟下來的程序走得也快。

  所幸沒什麼大礙,背部沒問題,就是手上的腕骨處有點皮外傷。

  等寧遠雪在拿藥的時候,盛薔靜靜地坐在走廊上等他。

  「你先抹藥。」

  寧遠雪也沒把手裡拿著的片子給她,反倒是拍了下來,發給了列表中的一位人。

  盛薔沒注意到他這樣的舉措,「知道了,就是皮外傷,你別擔心啊。」

  這樣說著,她開始緩緩地給自己塗抹。

  ---

  因為略有些疼痛,醫生建議抹完藥以後靜待一小時,看看手有沒有腫,怕裡面會存留有淤血。

  待到一切快要結束的時候。

  盛薔望向寧遠雪,「哥,今天這頓是真吃不成了,你等會兒就得開車走了吧?」

  「嗯。」

  盛薔還在想怎麼和沈言禮開口,到了此又問,「那你現在可以走了,不用管我,還是說你把我送回去再走?」

  寧遠雪沒應,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倏然出現一道頎長的身影。

  他目光緊跟著探過去,「不用我送你,接你的人來了。」

  盛薔聽了,順著寧遠雪的目光撂過去。

  見到一個意料之外,也本不該出現在此的人。

  「……沈言禮?」

  沈言禮面上沒什麼神情,也沒和她對視,只是目光上上下下地來回逡巡。

  再三確認後,他才在一步之外的距離停下。

  「你受傷了沒和我說?」

  「我沒大礙的。」盛薔說著下意識站起來,她搖了搖自己的手臂,表示自己真的沒有事兒。

  沈言禮卻沒有再吭聲。

  他漆然的雙眸涔著濕潤的亮,緊緊地鎖定著她。

  盛薔放軟了聲音,「沒有不和你說,我想著回家就告訴你。」

  頓了頓,她補充道,「檢查結果也出來了,真沒事兒。」

  沈言禮聽了斂眸望向她的手腕,「這次是沒事,可萬一比這更嚴重?」

  這方面,可不是能夠提前預知和預料到的。

  年輕的男人默然幾秒,也僅僅是幾秒。

  沈言禮望向她,明晰指骨略抬,「過來,我抱抱。」

  而隨著這樣的一句話。

  盛薔早先的驚魂不定,凝聚而來的微疼,以及漸漸泛上來如潮湧一般的後怕。

  統統,統統,都在此刻被衝散了。

  她眼眶紅了紅,朝前一步,直接衝著埋入他的懷裡。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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