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1棵樹


  外頭秋雨撲簌簌下著,洋洋灑灑,不斷敲打地面,化開一朵朵漣漪。

  店內燈光柔和,暖光打在男人身上,藏青色的西裝被焯染出暖調的黃。也將他身上的冷凝的氣質融化地一絲不剩。

  四目相對,賀清時眼神分外平靜,眼眸幽暗深邃,宛如一汪深秋潭水,波平如鏡。

  不過幾個小時而已,竟然又再見面了。

  之前三個月都見不到一次,今天一天之內竟然就碰到了兩次。

  「好巧霍醫生!」她聽見他又重複了一遍,語調舒緩,「介意和我一桌嗎?」

  霍初雪差一點就點頭了。好在理智占上風,她握緊拳頭,穩住聲線,「介意。」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說完便不再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日料店。

  她走得急,賀清時再抬頭,只捕捉到駝色風衣的一個衣角。

  他無奈地搖搖頭,露出一抹苦笑。

  ——

  深秋草木清寒,夜色昏暗朦朧。

  雨絲攜裹冷風迎面吹來,霍初雪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便抱緊手臂。

  她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回走。路上枯葉不少,鞋底踏過,脆脆的發響。

  走了五分鐘,日料店終於被甩到身後,再也看不見了。她這才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家。

  一路神情恍惚,到家後洗了個澡,熱水澆在身上,她這才覺得整個人重新活過來了。

  原以為早就放下了,可如今看來,她還是沒放下。見到他竟是多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也確實不能和他說話,她自己說過的從此以後見面不識,只做路人。她必須說到做到。

  夜已經深了,夜闌人靜,卻是毫無睡意,思緒清明。

  她其實很少失眠,一般沾到枕頭就立馬睡著。除非有心事,心裡一旦藏著事兒,她就容易失眠。

  睡不著,打開筆記本看電影。又將《亂世佳人》翻出來看了一遍。

  蘇老師當年給他們放這部電影時說過這樣一句話——

  「年少不懂愛,懂時已半生。」

  如今看來一點都沒錯!

  長者總有一份小輩所不能及的睿智和通透。

  電影看到結尾,片頭曲播放著,歌聲在臥室迴蕩。

  她抬手摸了摸臉,指尖發涼,濕濕,不知不覺中竟然就落淚了。

  她一直都是一個很理性的人,理智果敢,在賀清時身上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感性。

  她趕緊擦乾淨眼淚,關掉電腦,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再出來聽見手機響個不停。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同城的陌生號碼。

  她皺了皺眉,誰大半夜的會打來電話?

  接通後,一個陌生的男聲,「餵你好,你的朋友喝醉了,麻煩你來帶他回去吧。我們店馬上就要打烊了。」

  「誰?你們店在哪兒?」她開始還以為是喬聖晞,但轉念一想好閨蜜早就回家了,不應該是她啊!

  那人說:「love日料店,北山路那家,你的朋友喝醉了,快來帶他回去吧。」

  霍初雪:「……」

  是賀清時!

  一個滴酒不沾的人竟然大半夜喝醉了,還要讓她去領人?

  很棒棒了哦!

  霍初雪冷冷地說:「我不是他朋友,你打錯了。」

  話音一落就掛了電話,乾脆利落。

  原本打算去睡覺的,接完電話卻是怎麼都放心不下,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著。

  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爭執。

  一個說:「說好了做路人的,他是死是活關你什麼事?別忘了你在他身上栽的大跟頭。霍初雪咱做人要有骨氣一些!」

  另一個說:「去看看吧。萬一出什麼事呢!好歹也相識一場,這大晚上的咱不能見死不救啊!」

  爭執不休,難以平息。

  幾番糾結,終是放心不下。她拿起車鑰匙出門。

  總歸還是心軟啊!

  半夜十二點,她還要去接一個醉鬼。這筆帳她必須記下,以後找賀清時好好算。

  ——

  霍初雪車速快,二十分鐘就趕到了。

  賀清時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全是空酒瓶。

  還真是喝得不少。

  她衝過去扶他,拍他的臉,卻是一點知覺都沒有,當真是爛醉如泥。

  服務生看到她來,忙催促:「小姐你趕緊送這位先生回去吧,我們要打烊了。」

  霍初雪:「單買了沒?」

  服務生搖頭,「沒有。」

  「我來買單。」

  去前台把單買了,她扶起賀清時出門。

  男人實在是太重了,還是服務生搭了把手才把人拖到車裡。

  她住在職工宿舍,不好把人這麼帶回去。只能送他回堰山。

  賀清時窩在副駕上很乖,不動不鬧,一點動靜都沒有。酒品倒是不錯。

  哪像她,一旦喝醉,肯定是又哭又笑,吵著喊媽媽的。

  車子徐徐往前開,外頭朦朧的燈光不斷飄進來。光照在他臉上,他眉頭緊擰,形成川字,睡得並不安逸。

  北山路離堰山那片隔了大半個城市,將人送到家已經兩點多了。

  把人弄床上,替他脫了鞋,又用濕毛巾給他擦了臉。

  做完這些,她準備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床上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囈語。

  「霍醫生……」

  霍初雪渾身一僵。

  僵持了一會兒,又聽見他說了一句「我錯了……」

  「錯哪兒了?」她猛地撲向床沿,抓住他手,分外急切地問:「賀清時,你錯哪兒了?」

  「你說啊!」

  可那人翻了個身抱住被子卻再也不吱聲了。

  霍初雪:「……」

  霍初雪僵在原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鬆開他手。

  剛剛她之所以那麼迫切地追問不過就是期待他說一句——

  「霍醫生,放棄你,我錯了!」

  她知道這始終是她的臆想。

  折騰了半宿,霍初雪精疲力盡,實在沒精力再開車回家了。乾脆在賀清時家將就一晚。

  賀清時家很大,客房好多個。可每個都不能睡人,床上什麼都沒有。

  她只能窩在沙發睡一覺。

  躺下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臨近天亮時賀清時醒了過來。

  醒來那刻頭昏腦漲,難受得厲害。

  坐在床上四下察看一圈,周圍的環境是自己所熟悉的。這才敢確定是在家。

  他喝斷片了,腦袋很亂,一點都想不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身上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滿身的酒氣,熏得厲害。

  口也很渴,喉嚨乾澀,很難受。

  他趕緊穿上拖鞋下樓喝水。

  下樓後開了客廳的吊燈,萬千星輝掉落。客廳沙發上霍初雪蜷縮成一團,睡得很熟。

  他這才知道原來昨晚是她送自己回家的。

  昨晚被她徹底的冷漠刺激到了。他煩躁焦灼,情緒低落。一個從不喝酒的人竟然學別人肆意買醉,解酒消愁。

  結果可想而知,自然是醉得一塌糊塗。喝到後面完全沒了意識。

  他靜悄悄地走上前,腳步放得很輕很輕,唯恐吵醒她。

  他不是第一次見她睡覺。睡相一如既往的刺刺喇喇,橫七豎八,不敢恭維。

  毯子掉落到地板上,只留了個角壓在她身下。

  他附身撿起毯子,然後抱起她去了臥室。

  霍初雪這一頁都睡得不深,總是做夢,渾渾噩噩的。

  眼下賀清時一抱她,她便醒了。

  不過她依舊閉著眼睛,享受他抱她的過程。

  公主抱,滿足了她小女生的心思。

  身體接觸到床墊那刻,整個人陷進去。

  賀清時正想脫手,不料卻被她一把勾住脖子,用力往下一扯。他毫無防備,整個人瞬間壓在她身上。親密接觸,嚴絲合縫。

  賀清時:「……」

  一低頭,她睜著一雙大眼睛,眼眸黑亮有神,像是蓄著一汪秋水,水靈靈的。

  衣服貼身,從上往下看女人胸前曲線玲瓏,渾圓有型。

  霍初雪很瘦,可身材比例好,體型勻稱,該有料的地方很有料。

  他不經意瞥到,只覺得兩眼冒火,**辣的,燒得慌。趕緊慌亂地移開視線。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可她卻勾得緊,一雙手死死摟住他脖子。

  兩人維持這個曖昧的姿勢,賀清時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耳根發熱。

  在床上,又是這種姿勢,他自然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體內燥熱,身體的反應格外清晰,難以忽略。

  霍初雪卻並未察覺到男人的變化。她只想激一激他,讓他說點實話。

  她抿嘴輕笑,媚眼如絲,撩人卻不自知。淡聲開口:「我有話問你。」

  「好……」賀清時很艱難,極力克制住自己,嗓音嘶啞,「你先讓我站起來。」

  「就這麼問。」霍初雪固執地說:「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賀清時:「……」

  「霍醫生……」

  霍初雪:「叫我小雪。」

  賀清時:「……」

  他重重吸了口氣,警告她:「霍初雪,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危險?快讓我站起來。」

  「你敢把我怎麼樣嗎?」霍初雪毫不在意,睜大眼睛,「賀清時,你敢嗎?」

  賀清時:「……」

  她就是料定了他不敢,才敢這樣放肆挑戰他的底線。在霍初雪看來,這個男人刻板禁慾,根本就是現代版的柳下惠。

  賀清時腦子裡的那根弦完全都快崩斷了。思緒翻滾沸騰,理智越來越稀薄。

  「賀清時你昨晚是不是夢到我了?」霍初雪渾然不覺,自顧問自己的問題。

  「沒有。」某人下意識否認。

  「騙人!」霍初雪撫上他臉,毫不客氣地拆穿他:「我聽到你叫我了。」

  賀清時:「……」

  賀清時氣結,不滿道:「那你還問什麼!」

  「想聽你親口承認。」

  賀清時:「……」

  「你說夢話說自己錯了,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不說是不是?那我可親你了。」說著便作勢親過去。

  賀清時:「……」

  他慌亂避開,不自在地說:「我記不清了。」

  「還不說?」她冷哼一聲,直接湊過去,封住他唇。

  出人意料的,那人並沒有避開。男人的手繞到她腰後,摟緊她,加深了那個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