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2棵樹


  兩唇相貼,霍初雪整個人都懵了。她不過就是想刺激他一下,逼他說一些心裡話。根本就想不到這人竟然動真格的。

  乖乖,嚇死人呦!

  他吻得又急又重,有些粗暴,一點都不溫柔。深諳的眼底一片猩紅,就像是一頭餓到極致遇見食物的野獸,迫不及待的想要進行一場饕餮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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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樣子的賀清時是她所陌生的,哪裡還是平日裡謙謙君子,溫文爾雅的模樣。

  霍初雪覺得心顫,理智告訴自己應該推開他。畢竟眼下兩人什麼關係都沒有。她說過要和他做路人的,連朋友都不是。再這麼攪和在一起委實不合適。

  可身體卻很實誠,十分愉悅,根本就不想阻止他。他勾起了她的渴望,讓她漸漸失控,失去理智,為他著迷。

  她向來隨性而為,跟著自己的感覺走。既然不願推開他,便不再推開他。任由自己任性一次,瘋狂一次。反正對象是賀清時,是她一直喜歡的男人,她並不虧。

  賀清時壓抑了太久,哪裡是一個吻就能滿足。他此時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一切全憑本能。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想要更多,只想要更多。

  她太美好了,柔情蜜意,將他骨子裡的邪惡因子徹底激發出來。手根本不受控制,慢慢往下移……

  那抹真實的柔軟,自指尖傳來,觸感被放大,逐漸清晰。

  他整個人渾然一震,瞬間找回一絲理智。

  兩人糾纏得厲害,霍初雪衣衫凌亂,眼睛充血,眼神沉迷。

  瞬間,只一瞬間,無數的羞恥感和愧疚感遍及全身。

  他慌張避開,想站起來,卻被霍初雪死死拽住手腕。她坐直身體,冷冷地說:「賀清時,你還是不是男人?有賊心沒賊膽,什麼時候能男人點?」

  「對不起。」他表情痛苦。

  「我不聽。」她大叫一聲,舉起手便去解他襯衫的扣子,「是你先來撩我,現在可容不得你喊停。」

  賀清時:「……」

  「霍醫生……」他忙去抓她手。

  「叫我小雪。」

  「小雪……」

  「賀清時看著我的眼睛,你敢說自己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霍初雪兀自笑起來,去脫自己的衣服,「賀清時你不想得到我嗎?」

  「小雪你別這樣!」

  衣服脫得只剩下文.胸,她貼過去,捧住他臉,對著他耳根輕輕吹氣,氣息徐徐而溫熱,循循善誘,「賀清時,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我能感受得到。別自欺欺人了好不好,給自己一次機會不好嗎?」

  賀清時不敢抱她,他的手垂在半空中,僵硬無比。

  她的氣息酥酥麻麻,又灼熱。儼然就是一個妖精,勾人魂魄。賀清時動憚不得,理智又開始飄散,像浸了水的海綿,一點點往下沉。

  她是故意的,故意在勾.引他。

  理智最終潰散,心房崩塌,城門被攻破。

  他慢慢伸出手去抱她……

  既然一直躲不開,索性跟著自己的心走,陪她任性一場,也為自己活一次。

  那一刻霍初雪心想,她死了都值了。

  格外混亂的幾個小時,抽絲剝繭一般,身心無不受到震懾。

  女孩子的第一次總是那麼疼痛,仿佛身體被劈開。可正是因為疼才足夠令人刻骨銘心。

  ——

  再有意識天已大亮。雨後天朗氣清,陽光明媚。

  身側賀清時睡得酣熟,眉目安詳。

  她撈起地上的衣服,慢騰騰地套上。

  已經十點過後了。好在是夜班,不然早就誤事了。

  踩下床,身後傳來男人慵懶的聲線,無比嘶啞,「小雪。」

  霍初雪轉頭看他,自然地說:「我先回去了。」

  經過最親密的接觸,賀清時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她那麼坦然,神色看上去尤其不自然。

  他動了動乾澀的唇,「那個……我們……我……」

  竟然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也是沒出息得很。

  霍初雪挑挑眉,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知道你喝醉了,這件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賀清時:「……」

  「我沒喝醉,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提高聲線,刻意強調。

  「那就是我勾.引你的,你不用在意。」

  賀清時:「……」

  她赤腳走出臥室,很快便傳來了關門聲。

  大門關上那刻,霍初雪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賀清時,我也要讓你嘗嘗惦記一個人的滋味!

  ——

  霍初雪離開後賀清時一個人坐了很久。他根本就想不到她會是這種態度。他以為經過這件事以後他們就順理成章在一起了。長久以來一直是他放不下心結,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她。如今他好不容易解開心結,想要和她好好在一起了,她反而不幹了。這都是什麼事啊!

  他去衛生間沖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立馬就去她家找她了。

  可她竟然避而不見,直接把他鎖在門外。他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門,也不見她來給他開門。

  看來她這次是下定決心不打算見他了。

  他不死心,晚上又去醫院堵她。這次人是見到了,可就說上一兩句話,她的態度還無比冷淡。

  她手裡拿著病曆本,聲音冷冷的,「賀先生,我還要上班,有什麼事等我下班再說。」

  「好,那我等你下班。」

  在醫院守了一夜,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她一聲不吭就回去了。他又撲了空。

  一連一周,她有意躲他,他都沒能見到人。

  賀清時坐不住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霍初雪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無計可施之下,他找到了蘭姨。

  蘭姨安靜聽完抿嘴一笑,「這麼多年還真是難得看到你這麼一籌莫展啊!可見啊你喜歡霍醫生喜歡得緊吶!」

  賀清時正是頭疼,「我也是最近才意識到這點的,過去一直忽略了。您快告訴我,眼下我應該怎麼辦?」

  蘭姨分析道:「霍醫生是個心氣很高的姑娘,之前那麼放下身段追你。可你一直拒絕她。女孩子家的自尊心肯定被你傷到了。如今形式翻過來了,她占了上風,她自然要晾晾你。女孩子是需要哄的,你多哄哄她,放下面子,多說點好聽的,沒什麼解決不了的。」

  賀清時:「怎麼哄?」

  「用心哄啊!」

  賀清時似懂非懂,只能硬著頭皮上。

  看他終於放下過去,徹底走出來了,蘭姨深感欣慰,「清時,你如今這樣我才覺得你還活著,有個人樣。緲緲泉下有知也終於可以放心了。」

  這麼多年,她眼睜睜地看著賀清時封閉自己,將自己困死在死胡同里,走不出來。雖然活著,卻了無生氣。他們這些身邊人一直無能為力。勸過,大道理講過,甚至罵過。可當事人聽不到心裡,一切都於事無補。

  她一直希望有個人能將他帶出來。眼下終於遇到了。

  賀清時想起不久前的那個夢,對蘭姨說:「蘭姨,前段時間我夢到緲緲了。這是十年來我第一次夢到她。」

  「緲緲說什麼了?」

  「她說讓我不要再記著她了,她想輕鬆一些,不想有人一直惦記著她。」

  他沒有告訴蘭姨,夢境很詭異,岑嶺別墅,蘇緲穿著一身白衣,一直在哭。

  他從未見過她哭得那般悽慘,滿臉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個不停。

  她舉著斧頭,一邊用力砍那棵枇杷樹,一邊歇斯底里地責怪他,怨念很深。

  他前去阻止她,她瞪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睛,表情抽搐,「賀清時都怪你一直惦記著我,害我這十年都不能安心。我徘徊在奈何橋旁,不敢喝那孟婆湯,就怕自己忘記了你。我不得輪迴,因為和塵世還有牽扯。十年了,我真的很累了。求求你把我忘了吧!徹徹底底地忘了我,讓我安心地轉世,不再記掛你……」

  「我把這樹砍了,你不能永遠都守著這棵樹過一輩子……忘了我,也放過你自己……」

  他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喘息,眼角還殘留著淚漬。他抬手去擦,冰涼透骨,震得他指尖發麻。

  夢境那麼真實和清晰,蘇緲的那些話還猶在耳畔。他覺得無比詭異,第二天就開車去了法慈寺。

  法慈寺是青陵最大的一間寺廟,香火旺盛,據說很靈。當地很多人很信奉它,前去燒香拜佛的人絡繹不絕。

  很多年前,賀清時陪著蘇緲去過一次。

  他不是信佛之人,但找大師答疑解惑卻是可以的,畢竟這個夢委實詭異,令人震顫。

  法慈寺的住持靜慈大師捋著斑白鬍鬚告訴他:「生死有命,一切皆有定數,順其自然,切莫強求。」

  短短數字卻皆是智慧,是醒世名言。

  留下的人要讓離開的人放心,如此簡單的一個道理,他花了十年才明白。

  過去十年,他守著那棵枇杷樹,看蘇緲生前喜歡的書,種了一院子的植物,將她喜歡的一切都做遍了。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留住她,好像她就沒有離開,一直在他身邊。

  經年大夢,他終於夢醒。終於去尋求下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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