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八章 諸教授的一生和絕望
陳淪身側,束柔也停下了筷子,看向了諸教授。思兔閱讀520官網
朝著屋外望著的諸教授目光再出神了陣,轉回了頭,將手裡的筷子放到了碗上,看向了陳淪三人,
「陳淪,你們應該對我的資料已經有過了解了吧。」
看著陳淪三人,諸教授再出聲說道。
「……嗯,看過了,他們將你的資料翻了個底朝天。」
陳淪未曾答話,出聲的是饒常,饒常依舊埋著頭,拿著筷子,吃著餐桌上東西。
「資料上應該有寫,我曾經是學臨床外科的吧。」
諸教授臉上笑了笑,緊跟著笑容再褪去,再出聲說著,
「我曾經在部隊醫院任職,也曾經是部隊編制中的一員,只是後來退役轉業,也離開了部隊醫院。」
諸教授說著,再停頓了下,落下些目光,在茶几上,似乎回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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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一個曾經是內科醫生,另一個則是護士,我出生過後,我母親就從醫院離職,專心屋裡的事情,
在我的記憶里,我父母很恩愛,很少拌嘴吵架,我父親除了在醫院的時間,大多數時候也是陪在我母親旁邊。」
「二十一歲那年,我父親得了胃癌,在醫院裡堅持了一段時間,就離世了,那時候,我正在念臨床醫學專業的大學。在我父親離世前一段時間,我母親一直陪護在我父親床前,她曾經就是護士,她覺得自己照顧的總是要細緻些。她仔細照顧著我父親,陪著我父親積極治療,直到我父親去世,她都還是每件事護理事情做得非常細緻。
我們一家都是和醫學相關的,其實很清楚,能治好的病總是少數,但我母親還總是覺得,她將每件事情都做好了,我父親就會慢慢好起來,直到我父親去世。」
「那過後,我母親就患上了很嚴重的抑鬱症,常有自殺的念頭,只是因為我在,所以沒去實施。」
目光落在茶几上,諸教授很瑣碎的說著,
身後的電視機里,也放著的是些家長里短的地方新聞,
「不過即便這樣,過於嚴重的抑鬱症還是讓她出現了很多附帶的病症,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身體很快就消瘦了下來……就這樣堅持了一年多不到,
她還是因為身體各方面的不堪重負,各方面的併發症,離世了。
她離世的那天,我在醫院陪著她,臨走之前,她反而難得露出些笑容,她跟我講,讓我幫她梳理梳理頭髮,她要去見我父親了。」
「我父母相繼離世了過後,我也從首都大學的臨床醫學系畢業了,因為想找個單純簡單些的環境,就接受特招進入了部隊,進入了部隊醫院。」
「進入部隊幾年,在部隊醫院也見到過不少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也或許是我母親的離世事情,時候久了反而又從腦海里翻出來了。」
「我就從部隊醫院離職,重新去讀了心理學的研究生,最後留在學校做了個老師,也在學校附屬的醫院任職。」
「十幾年慢慢下來,做了些研究,治了些病人,也教了些學生,和學校里些老師教授職工相熟。
負責心理學院這邊清掃的,有位清潔工人,在學校里工作了十幾年,他掃了地,就喜歡在教學樓跟前的樹蔭底下歇歇,
有時候我想些事情,也喜歡在那路邊上坐坐,熟悉了也會說上兩句話,
他的妻子去世的很早,有個兒子,在外地大學念書,很出息,在學校里拿了不少獎學金,自己就能承擔自己的學費生活費用,
他跟我說著話,總是幾句就會說到他孩子身上,說起他兒子,臉上就止不住笑容。
臨床醫學的邱教授,曾經跟我是同學,她的妻子是他小學同學,初中同學,高中同學,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然後結婚。
他們結婚的時候,我還去過。他們有個兒子,再過段時間,他兒子就要結婚,娶得是一個都外市的姑娘。」
諸教授說著些話,似乎是沒什麼目的性的,只是說著些自己認識的人,也簡單說著自己的一生。
再抬起些目光,諸教授望了望這屋裡,繼續再說著,
「這屋子,是我父母還在的時候就買下的。」
「這麼些年下來,樓上樓下住著的人沒太大變大,走在樓道上,小區里,總是能遇上,慢慢也就都熟悉了。」
「前些年,還總是要說這裡要拆了,不過這兒地段太好,慢慢地反倒沒人提了。」
「樓上住著的是兩口子,兒子在外地工作,樓下住著的,還一兩個,也是首都大學的老師教授,有些歲數大的已經退了休。」
說著些話,諸教授再停頓了下,抬起些目光,望向屋外,
「在學校里這麼多年,也認識不少人,
同樣是心理學專業的教授,齊教授沒再學校附屬醫院任職,在一家精神病院工作,他屋裡有個孩子,患有嚴重的自閉症和抑鬱症,他的妻子早年被一名精神異常的歹徒給殺害了。
齊教授是有些心理問題,常年的同事,也都能看出來,不過也還算穩定,他自己也是醫生,心理自己也清楚,我們也是常常讓他寬些心。」
「教了這麼多年書,也認識不少學生,有些學生畢業過後,也還和我有些聯繫,有時向我請教些專業上的問題,有時候讓我幫忙會會診,有時候也有些心理積蓄了抑鬱的,讓我幫忙疏導疏導情緒。」
「有個學生啊,念書的那會兒就很刻苦,也很努力,雖然他家裡條件不怎麼好,但他那股刻苦的勁兒也讓他的同學很佩服他,老師呢,也很看好他,
他家在一個落後的村落裡邊,他父親早年給人幹活的時候,死在了工地上,他只有個母親,拉扯著他長大,讓他能讀書。」
「他畢業了過後,就留在了首都工作,去年的時候還來看過我的時候已經說在準備將他母親也接過來。我和他呢,也時常有些聯繫。」
「直到前幾個月的時候,他跟我說,他母親死了,死於一次群體性的細菌感染,送回他手裡的時候,只有骨灰了。」
諸教授說著話,望著窗外,停頓了下,
聽著諸教授的敘說,陳淪目光平靜,落在諸教授身上,未曾說話,
束柔也是看著諸教授,沒出聲,
饒常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放下了筷子,看著諸教授。
諸教授再停頓了下,轉回了頭,望向了陳淪,
「陳淪,我是有些絕望的。」
「我是覺得這世界還算美好,掛念的東西也不少……只是發現這美好的東西就像是幻影,一戳就破,總是讓人有些絕望的。」
諸教授望著陳淪,望著束柔和饒常。
「或許是巧合,或許是在我自己在追求,在第一次與你們說的詭事件有所接觸後,我就在刻意了解。」
「我是有些絕望的。」
諸教授對著陳淪三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