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林疏星眼皮一跳,呼吸倏地急促了些許,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徐遲,「那個男生是你?」
徐遲嗯了聲,語氣淡漠,「那天是我爺爺的八十大壽,家裡人都忙著給老爺子慶生,沒人記得那天也是我母親的忌日。我一個人去了墓園,回來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碰見了以前在三中的死對頭。」
說到這兒,他停下來看了林疏星一眼,想了想,避重就輕的說道,「之後的事情你差不多也都看見了。」
林疏星紅著眼睛,有眼淚湧出來,她伸手抹了抹,抿唇道,「我看見你被打的好慘。」
徐遲低笑,語氣滿不在意,「嗯,是很慘,在醫院躺了半個月才好。」
她眼淚跟止不住一般,啪嗒啪嗒全滴在他手背上,「你當時還好兇,給你藥,你也好兇。」
徐遲看著她哭,心臟一抽一抽的疼,指腹動作輕柔覆上去,揶揄道,「你還說我是垃圾桶怪物。」
林疏星撇了下嘴角,聲音哽咽,「誰讓你那時候坐在垃圾桶旁邊的,脾氣還那麼差,給你藥,都跟欠了你幾百萬一樣。」
他忍俊不禁,低頭親了親她的側臉,柔著聲道,「不欠我幾百萬,你欠我一輩子。」
聞言,林疏星抬起頭,對上他漆黑的眼睛,抿抿唇,低聲道,「我現在不欠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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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給了你。
所以,就不欠了。
兩個人回了房間,林疏星出門前洗過澡,回去後隨便洗了洗,就躺在床上玩手機。
徐遲從外面進來,也沒說什麼,拿上衣服進了旁邊的浴室。
過了十多分鐘,他拿毛巾搓著頭髮從裡面出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又去了外面。
不多會,客廳就傳來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音。
林疏星這才把視線從手機上挪開,目光看著站在門外的那道瘦高的身影,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臉頰。
吹風機的聲音只響了幾分鐘。
徐遲吹好頭髮,隨手把毛巾丟在一旁的沙發上,在外面站了會,吃了顆糖才重新回了房間。
他站在床尾,低眸看著縮在床邊的一團,唇角略勾,淡聲道,「你平時都這麼睡覺的?」
林疏星咬了咬舌尖,硬著頭皮接話,「不行嗎?」
「隨你。」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伸手摸到牆邊的開關,「我關燈了。」
她哦了聲。
房間裡關了燈,寂靜昏暗的環境裡,他的聲音和動作都被無限的放大了很多倍。
林疏星有些說不出的緊張,在他掀開被子躺下來的時候,緊張過了頭,不小心從床邊掉了下去。
「咚!」的一聲,摔得不輕。
「……」
徐遲驀地笑了聲,支起身體歪著頭看她,窗外盈亮的月光落在他臉上,分割出一半沒在陰影里。
他的語氣揶揄,「這麼想和地板親密接觸啊。」
林疏星羞得不行,撇撇嘴什麼也沒說,慢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從床上拿了個枕頭,小聲道,「我去客廳睡。」
徐遲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一隻胳膊,把枕頭從她懷裡抽出來,語氣有些無可奈何,「我又不是什麼豺狼虎豹,你這麼怕我做什麼。」
他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腕,淡淡道,「時間也不早了,乖乖睡覺吧。」
林疏星默了默,站在那裡自我鼓勵了半分鐘,才彎腰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的鑽了進去。
徐遲往後退了點,兩個人中間空出很多地方。
房間裡安靜著,彼此的呼吸聲清晰,涼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吹起半拉的窗簾,簾擺在半空中悠悠蕩著。
林疏星還不怎麼困,靜靜的躺了會,扭頭看了看徐遲,見他闔著眸似是睡著的模樣,輕輕的舒了口氣,伸手去拿旁邊的手機。
這樣的環境裡,她不自覺的將動作放慢了很多,不知怎麼的就有了些偷偷摸摸的感覺。
剛拿到手機,還沒來得及解鎖,從旁邊忽的伸出一隻手給奪了過去。緊跟著,徐遲沉沉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來,「還不睡?」
林疏星愣了下,側頭看他微眯著眸,咬了咬舌尖,「你……不是睡著了嗎?」
「沒怎麼睡熟。」他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再抬眼看她時,目光已經清明了許多。
她哦了聲,沒再說話,手指無意識的揪著被單。
房間裡又安靜了幾分鐘。
徐遲翻了個身,捲走一些被子,問了句,「睡不著嗎?」
她嗯了聲,「不是怎麼困。」
「聊會天?」他問道。
林疏星有些想笑,語氣跟著放鬆下來,「是準備給我一份來自深夜的心靈雞湯嗎?」
他輕嘖了聲,「沒雞湯,只有愛情故事。」
「……」
徐遲拿起手機看了眼,已經凌晨一點多,再熬下去,兩個人明天就不用出門了。
他舔了舔唇角,側過身,伸手將不知不覺靠過來的人驀地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腦袋,「雞湯和愛情故事都明天再說,現在睡覺了。」
林疏星懵了下,等回過神,手腳都被他牢牢的扣住了,動彈不得。
她不老實的掙扎著。
徐遲鬆了鬆手臂,將她腦袋一掰,低頭親上去,牙齒咬了咬她的下唇,語氣隱隱有了威脅的意思,「你再動試試。」
林疏星抿抿唇,小聲說,「……我不動了。」
說完,她立馬偏過頭,發梢在他下巴處掃過,微微酥|麻。
徐遲低笑了聲,垂下眼帘,盯著她發頂那個漩看了幾秒,手臂鬆了些許,語氣淡淡,「晚安。」
「嗯。」
這下,房間裡才徹底安靜下去。
林疏星本以為被他這樣摟在懷裡會一夜都睡不好,沒想到反而是恰恰相反,她一覺醒來,已經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了,身邊的人也不在。
房間裡的窗簾拉了一半,太陽從另半邊照進來,落在床尾。
看得出來,天氣很好。
她揉了揉眼睛,撐著手臂坐起來,弓著腰,臉埋在被子裡緩了會,才掀開被子起床往外走。
徐遲坐在客廳的沙發看電視,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扭過頭,笑了,「醒了啊。」
林疏星點點頭,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軟糯,「你什麼時候起的?」
「也剛起。」他收回搭在茶几上的腳,趿上拖鞋繞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洗臉了嗎?」
她搖頭,「我這就去。」
徐遲嗯了聲,跟著往浴室走,她進去他就站在門口,斜斜的倚著門,隨口問道,「中午想吃什麼?」
林疏星擠著牙膏,「我都可以。」
「還吃昨天那家行麼?」
她嘴裡含了水,鼓著腮幫,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徐遲犯了懶,叫了蘭軒閣的外送,直接送到客棧房間,依舊是三菜一湯,有葷有素。
兩個人邊吃邊看著電視,一頓飯吃了大半個小時。
吃飽後,徐遲把垃圾收了收,放到門外的架子上,林疏星不想動,躺在沙發上找電視看。
徐遲收拾好,也跟著坐下來,她自動靠過去,腦袋枕著他的腿,視線只能看到他的稜角分明下頜線,「我們下午都呆在客棧嗎?」
他搖搖頭,懶洋洋的往後靠著,瞥了眼外面的大陽光,淡淡道,「等太陽小些了再帶你出去玩。」
「去哪啊?」
「帶你去捉蝦。」
她眼睛一亮,「真的有蝦嗎?」
徐遲輕嗯了聲,剝了顆糖丟進嘴裡,垂眸落在她嫣紅的唇瓣上,喉結滾了滾,沒忍住,低頭親了上去。
電視還在按部就班的播著,兩個人唇齒糾纏在一起,薄荷糖的甜澀味在舌尖漫開。
……
三點多,小鎮已經有了日暮西沉的痕跡,西邊的天空浮著大片的霞雲,日光斑駁而溫柔。
徐遲帶著林疏星從客棧後面的小道繞著走,沿途的路上是成片的楓樹林,還沒到紅葉的季節,楓林綠葉茵茵。
楓林後面是成群的四合小院,也是廬城的特色景點之一,每年都會有很多美術生來這裡寫生。
林疏星跟著徐遲從院子外面的羊腸小道穿過,一直往前走,在一大片荷塘前停下。
塘邊停著好幾艘小木船,岸邊插著木牌,上面用黑墨寫了幾個大字——
租船:五十/次
蝦竿:二十/次
魚竿:四十/次
飼料:五元/份
……
徐遲把木牌上的東西都租了下來,拉著林疏星上了旁邊的一艘小木船。
船夫解了繩索,載著他們,從偌大的荷花塘里穿過,在湖中央停下,湖面有微微涼風吹過。
隔著層層荷葉之外,也有別的遊客。
徐遲支好魚竿和蝦竿,隨手從旁邊折了荷葉蓋在她腦袋,又從旁邊折了幾個蓮蓬丟在船上的籃子裡,「吃過生蓮子嗎?」
他伸手拿了一個,掰開,拿出裡面白生生的蓮子遞到她嘴邊,「嘗嘗。」
林疏星張嘴吃了進去,嚼碎了咂咂舌,「好甜啊。」
徐遲短促的笑了下,彈了彈她腦袋上的荷葉,把手裡掰開的蓮蓬丟給她,「不能多吃。」
她伸手接過,坐在木船的椅子上,脫了鞋,腳在水裡盪著,時不時往嘴裡丟一個蓮子,吃得不亦樂乎。
徐遲覷著她,眼底暈著笑,「好吃嗎?」
「還行。」
「我嘗嘗。」
說完,他手放在她椅背上,腦袋靠過來,驀地低頭親上她的唇,舌尖勾住她的,慢慢輕吮了會鬆開,舌尖舔了舔她的唇角,咂舌道,「挺好吃的。」
「……」
林疏星臉熱的不行,忙不迭推開他,扭頭看了眼坐在船尾的船夫,見他臉上蓋著蓑衣,鬆了口氣。
她睨了徐遲一眼,捧著蓮蓬往後面坐了坐。
他歪著頭,滿不在意的笑了下,「別掉下去了。」
林疏星又想到昨晚,臉更加熱了。
兩個人荷塘呆了一下午,只釣了一隻魚五六隻小龍蝦,外加一堆新鮮蓮蓬和荷葉。
從荷塘出來後,徐遲沒按著原路回去,而是從旁邊的田埂繞到了之前的四合院背面。
林疏星疑惑的問道,「我們去哪啊?」
「去農家樂。」他晃了晃手裡的魚和蝦,「這些總不能丟了。」
她沒多想,跟著他在巷子裡七拐八繞的走了幾分鐘,進了一家明顯比別家大很多的四合院。
進了院子,正廳外的走廊有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躺椅上。
旁邊的廂房有個阿姨迎過來,看到徐遲,驚喜的不得了,朝廳里喊了聲,「老爺子,阿遲回來了啊!」
林疏星隱隱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
站在她身側徐遲沉沉的開了口。
「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