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林疏星被他一本正經的吃醋模樣逗樂了,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軟聲軟氣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之前不是要半個多月嗎?」
徐遲看到她眼底又驚又喜的笑意,心頭的酸意淡了些,板著的臉也稍微鬆了些許,伸手掐著她的臉,懶洋洋道,「我再不早點回來,媳婦就要跟人跑了。」
捏完她的臉,他食指按著拇指搓了搓,眉頭微皺,遲疑道,「你是不是長肉了?」
「……」林疏星不樂意的推開他的手,嘟囔了聲,「屁嘞。」
他低笑了一聲,抬手揪著她肩膀前後左右看了一遍,眉頭舒展開,一本正經的重複了遍,「確實是胖了。」
林疏星一噎差點動了粗。
但她轉念想了想,兩個人這麼長時間沒見,她也不想把溫馨的久別重逢弄的比較血腥,忍了忍,還是好脾氣的問道,「外公最近怎麼樣啊?」
「他老人家好著呢。」徐遲斜斜靠著門欄,抱著臂,左手搭著右胳膊,氣定神閒的敲著,「相比較,我就不是很好了,整天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精神也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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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星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遲疑地問,「那你沒事吧?」
「問題不大。」徐遲扯著她的手腕往裡走了一步,順手關了門,眉眼低垂,黑眸里有著淡淡情緒,「也就是一個不留神就能斷氣的事。」
「……」
林疏星嘴角抽搐了下,估摸出他話里的意思,故意揶揄道,「也是,畢竟醋這種東西喝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不咸不淡的輕呵了聲,伸手掐著她下巴,低頭湊過去,「剛剛那個男生是誰?」
「常州,是高一的學弟。」林疏星拍開他的手,揉著發酸的腮幫,解釋道,「之前他們軍訓的時候,學生會組織給他們送水,估計是那時候認識我的。」
她看著徐遲的臭臉,立馬撇清關係,「不能怪我,我什麼都沒有做,我也不認識人家。」
徐遲冷笑一聲,「成,我等會去認識他就可以了。」
「……」
旁邊的房間裡,跟林疏星一起值班的同學探了個頭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很小聲的說道,「那個……可以繼續下個環節了。」
林疏星連忙應道,「哦,我馬上就來。」
「好的。」
說完話,她又扭回視線看著徐遲,眉眼帶著笑,「你先回去吧,我等會結束回去找你。」
徐遲唇邊鬆開弧度,拉住她的手,「不是說可以繼續下個環節了?」
「?」
「小別勝新婚的下一步,不是該接個吻麼?」
「……」
林疏星氣笑了,用了力把手抽回來,語氣有些無奈,「你別鬧了,我還有事呢。」
「我沒鬧。」徐遲一本正經,長腿往前一伸,將她困在角落,散漫道,「你慢慢考慮,我不著急。」
不著急你個屁。
林疏星唇角抿直,暗自思索了會,妥協道,「好吧,你先把腿放下,這個姿勢我不喜歡。」
徐遲眉尾挑了挑,見她眉頭微攏,確實是像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才慢悠悠的把腿收回,微微弓著腰腦袋湊到她眼前,「這樣呢?」
林疏星咽了咽口水,「……還」
最後一個行字還未說出口,她見他毫無防備,伸手將他往後一推,飛快的從旁邊鑽進了廣播室裡面。
木門「嘭」一聲在他面前關上。
「……」
徐遲舌尖頂了頂上牙膛,摸著被磕著的腦袋,漫不經心的笑了會,起身拉開桌旁的門。
還未走出去,就聽見廣播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今天的第一首歌是一位陌生同學送給高二五班的徐遲同學,她說這首歌的歌名很符合徐遲同學的為人。」
不知怎的,徐遲右眼莫名的跳了幾下。
下一秒。
「這首歌是著名歌手陶喆的。」廣播頓了一秒,又繼續,「王八蛋。」
「……」
教學樓又是一陣更加瘋狂的尖叫和歡呼聲。
徐遲慢騰騰關上門,抄著手站在走廊,閉著眼在心底默默背了一遍靜心經之後,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水桶,裡面的水嘩啦嘩啦全都灑在走廊上。
他從水上走過去,穩健的步伐之中隱隱帶著怒氣。
操。
可去他媽的靜心經吧。
林疏星瞎雞兒扯完後也有點心慌,畢竟廣播是當著全校師生播出的,而徐遲也不是什麼不知名的學生。
他在平中,甚至是平城大大小小的高中里,都是小有名氣的人,這麼當眾被她出了丑。
林疏星覺得她很有可能要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甚至可能連今天晚上的月亮都見不到了。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先讓她見不到的月亮的不是徐遲,而是陳儒文。
廣播結束之後,她就被陳儒文叫去了辦公室,至於是什麼原因,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到辦公室的時候,教導主任張閻也在,之前在廣播裡跟她表白的那個叫常州的男生也在。
這讓林疏星覺得有些意外,但她也沒敢多說什麼,畢竟不管是她被人表白,還是她在廣播裡戲弄徐遲。
這兩件事在陳儒文這裡都可大可小。
她依舊乖乖敲了門,站在門口打了招呼,「陳老師,你找我。」
陳儒文聞聲抬頭,沉沉的嗯了聲,「進來吧。」
常州依舊不怕死的朝她齜牙咧嘴的笑了下,「學姐。」
張閻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笑笑笑,笑什麼笑!等會你家長過來,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
常州:「……」
林疏星抿著唇角,忍住笑意。
走廊外吵吵鬧鬧走過一大群男生。
陳儒文敲了敲桌子,語氣不大好,「關於常州的處分會在下周一的升旗儀式上宣讀,我和張主任還有商量過了,給他大過,記留校察看處分。」
他目光看向林疏星,有些意味不明,「平中校規明令禁止了學生早戀,你們現在都還小,還是學習要以為主。」
林疏星愣了下,抿唇點頭,「我知道。」
陳儒文和張閻又說了別的,直到接到常州父親的電話,張閻才帶著常州離開辦公室。
林疏星默了默,試探性的問道,「陳老師,您還有什麼事嗎,沒事我——」
話還未說完,陳儒文忽的打斷她,語氣有點兒質問的意思,「你跟徐遲現在是在談朋友吧?」
她愣了楞,無意識的攥緊了手。
陳儒文見她這樣,語重心長的說道,「我之前跟你說了多少次,你現在的主要目的就是學習。再說了,徐遲他是個什麼樣的學生在我們老師眼裡都是清清楚楚的,你說你一個好學生做什麼要和他談朋友。」
聽到這裡,林疏星眼皮一跳,攥緊了手,下意識替他維護道,「陳老師,徐遲他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不好。」
「你——」陳儒文隱隱有了些怒氣,「你不要覺得自己成績好不會受影響,就想著去嘗試,我告訴你這都是錯誤的想法,你看看你之前的那些個早戀的學長學姐,哪一個到最後學習不都是一落千丈。」
他嘆了聲氣,「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學習,考一個好大學,才能對得起養你們育你們的父母,對得起學校這些老師對你們付出的心血。」
林疏星咬著唇沉默了會,攥緊了手,心裡下了決定,「陳老師,我知道你說這些都是為了我好,我回去會好好考慮的。」
見她妥協了,陳儒文的臉色稍微緩了些,「老師也是為了你們好,哎算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她嗯了聲,別的也沒再多說,出了辦公室,轉身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時,愣住了腳步。
徐遲從廣播室出來後直接回了教室,一路上受到了來自各個班級的注目禮,他忍著脾氣到了班級。
教室里的同學看他臉色不好,又想到剛才的廣播,再怎麼想笑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唯有林嘉讓不怕死的在他身旁笑個不停。
他一腳踢過去,語氣涼涼,「你他媽再笑?」
林嘉讓抿著唇角,連忙擺手,「不笑了不笑了。」
周圍安靜了。
林嘉讓跑出去和別班的男生說話,徐遲在教室坐了會,也起身走了出去。
過了會,周一揚帶著幾個文科班的男生從樓上下來,朝他抬了抬下巴,「我剛路過四樓,看到你媳婦還有閻王都在你們班主任辦公室,她是不是因為廣播的事去受處罰了?」
聞言,徐遲的臉色沉了沉,「你沒看錯?」
「那麼大個人,你當我瞎?」周一揚跟著站過來,嗤笑了聲,「不過,你媳婦膽真大。」
徐遲沒心思跟他開玩笑,抬手拍拍他肩膀,「謝了,我上去看看。」
「說什麼屁話。」周一揚推他一把,轉過身和林嘉讓說話。
徐遲直接上了四樓,正好碰到張閻揪著常州從辦公室出來,他往旁邊躲了躲,等他們走了才站過去。
辦公室的窗戶沒關,裡面的說話聲清清楚楚的從裡面傳出來。
他靜靜的聽著,臉色卻是一點點沉了下去,擱在口袋裡的手無意識的攥緊了又鬆開。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
林疏星從辦公室出來,他站直了身體,對上她的目光,兩個人隔著一扇窗戶,靜靜的望著彼此。
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像是隔了千萬里。
怕陳儒文發覺異樣,林疏星腳步只停了瞬,便重新抬腳,朝他走過去,什麼也沒說,拉著他直接去了教學樓背面的長廊。
臨近上課,長廊周圍幾乎沒有人。
林疏星垂著腦袋坐在一旁,手指揪著旁邊冒出來的草,聲音有些低,「你都聽見了?」
他嗯了聲,腳步往前走到她面前,猶豫了好長時間才問道,「你要跟我分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