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祁恆眯眼,冰冷的目光落到趙玉瑤身側的女孩身上。

  趙燕背後升起一抹涼氣,她自知失言,嚇得嘴唇發白,稍稍移動身體躲在趙玉瑤身後。宸王雖然性格冷漠,但是劇情里宸王十分寵愛女主,她是女主的人,所以看在玉瑤的份上,宸王也不會拿她怎麼樣……吧。

  趙燕自覺小命危矣,這會是半點不敢肖想宸王的美貌了,一邊又忍不住猜測自己被發現後的下場,聽說古代人發現異端,都是用火燒死的,她不會也落到那個下場吧?

  祁恆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對她動手,反正人在王府內也跑不到哪去,他收回目光落在一直低著頭的少女身上,「抬起頭來。」

  冰冷的嗓音聽不出情緒,趙玉瑤心中忐忑,卻還是鼓足勇氣看向對方,一旁的大總管連忙開口:「郡主,這就是咱們王爺,是您的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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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衣男人俊美無儔的臉上看不出歲月痕跡,一身氣度尊貴非凡,完全不像她想像中的父親,這模樣,若說是她的兄長怕是都會輕易取信於人。

  「郡主。」大總管見她出神,生怕她剛回府就惹怒自家王爺從而失寵,他是太后派下來的人,自然是會更傾向於宸王真正的血脈。

  「本王是你的父親。」祁恆見她久久不出聲,皺了皺眉,難道他盡力收斂氣勢卻還是嚇到了她?

  「都說讓你收著點了,你嚇到我們的女兒了。」宸王魂魄嘟囔道。

  「父親。」在幾雙眼睛的鼓勵下,趙玉瑤鼓足勇氣喊了一聲。

  「乖。」祁恆抬手摸了摸趙玉瑤的頭髮,他做出一個溫和慈愛的長輩形象,奈何他靈魂受損難有情緒波動,在外人看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祁恆拿出一枚用紅繩掛著的玉牌,將它戴在趙玉瑤的脖子上。

  「這是你的身份玉牌,本王知道你在外面受了苦,如今你已經上了玉碟,是宸王府唯一的郡主,以後沒人敢在欺負你了。」

  趙玉瑤抬手摸到玉牌,她低下頭去看,那玉牌上正面刻著三個小字,那是她的新名字——祁玉瑤。

  她的心中多了一絲慶幸與歡喜。

  幸好,她的父親並不像她的親生母親一般,她的父親是期望她回來的。

  祁恆見她去把玩玉牌了,轉而將目光落到總管身上,「汀溪苑可收拾好了?」

  總管恭敬回答道:「回王爺,一切已經收拾妥當。」

  「嗯。」祁恆點頭,「玉瑤你剛回來,先去休息,明日再帶你進宮去見你祖母。」

  「祖母?」趙玉瑤眼中露出迷惑,她親生父親是王爺,那祖母不就是太、太后?

  趙玉瑤想到這裡,立馬緊張起來,在見過宸王妃之後,她一直處於自卑的情緒,此刻便也太后會不會像王妃一樣不喜歡她,覺得她粗俗。

  她以前也不是沒有聽過宸王府的傳聞,聽說那個代替了她身份的慧敏郡主以往在京中素有才女之名,進退有度且姿容過人。

  「不必緊張。」祁恆摸了摸她的頭髮,「你祖母會喜歡你的,至於你母親那邊,你也不用多想,本王會處理。」

  一旁的宸王魂魄見她這樣,早就心疼的不行了,聽到祁恆這句話,立馬接話道:「我的寶貝女兒,肯定是剛才被秦氏那女人欺負了,瞧這瘦的跟麻杆一樣的身體,以前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你記得讓廚房那邊多熬點烏雞湯給我女兒補補身子。」

  宸王魂魄囉囉嗦嗦的叮囑道,祁恆的目光落在趙玉瑤的手臂上,頭一次贊同了他的意見,確實有點瘦了。

  另一邊,被收回玉碟改回原姓,足足昏迷了兩天的趙菁在醫館醒了。

  「我……我這是在哪?」趙菁滿眼迷茫,清澈見底的雙眸仿若稚子。

  一旁拿著藥杵搗藥的小童聽見聲音,扭頭看她,驚喜道:「你醒了!師父那個姑娘她醒了。」

  他不等趙菁說話,便跳下凳子,一邊喊著,一邊噔噔噔地往前堂跑去。

  很快,一個身著灰色布衣作大夫打扮的老人領著一名侍女走了進來。

  那侍女一見趙菁就三兩步奔到床邊哭了起來,「姑娘,你總算是醒過來了,王妃都擔心死了。」

  趙菁眼神茫然,「我這是在哪,我母妃呢?」

  「這裡是回春堂,前幾日姑娘你昏了過去,王爺讓人把姑娘抬到這裡了。」環兒哭著開口,「王妃讓奴婢偷偷出來打聽,奴婢好不容易才找到姑娘。」

  「你胡說!」趙菁茫然的神色散去,她眉間湧起怒意,厲聲喝道:「我父王那般寵我,怎麼可能讓人把我扔到這種地方!你到底是誰派來的,挑撥我和父王的感情!你們把本郡主綁到這裡有何企圖?」

  侍女傻眼了,「姑娘,您說什麼呢?奴婢是環兒啊,您不認識了嗎?」

  趙菁神色警惕,「本郡主不認識你們,你們是不是想綁架本郡主,好用來威脅我父王?」

  「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趙菁說完,快速掀開被子下床,她顧不上散亂的頭髮,只隨手撥了撥,一鼓作氣地直接衝著門外跑,侍女環兒一愣,隨後慌忙爬起追了上去。

  「姑娘,姑娘!」

  「失憶了?」祁恆收到了手下稟告的消息,鄭一鄭二兩人跪在下方,他手裡拿著一章薄薄的紙張,如果趙菁能看到,她會發現這張紙上記錄的全是她從醫館醒來後的一舉一動。

  祁恆將紙張放在手案上,輕輕暼了兩人一眼,「剛剛好失去這兩年的記憶?你們覺得天底下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回春堂的大夫說人有可能在受到極大的刺激時,大腦封鎖造成痛苦的記憶以達到自我保護。」鄭一鄭二兩人對視一眼,轉頭看向祁恆,試探道:「王爺覺得她是在演戲?那王妃豈不是有危險……」

  他們可是知道,王妃在聽說趙姑娘昏迷失憶的事情,不管不顧地派人將趙姑娘接了回來,如今就安置在王妃的紫竹苑裡。

  「她絕對在演戲。」宸王魂魄怒氣沖沖,「秦氏那個蠢貨還把人接回來,你快把趙菁趕出去,她肯定會使詭計害玉瑤的。」

  「不急。」祁恆淡淡開口,「那趙菁是王妃疼著愛著養大的,她總不至於對王妃下手。」

  若真對她動手了,也正好讓秦氏看清她當成寶貝疼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鄭一:「王爺說的在理。」

  祁恆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扶手,「鄭一你繼續監視她,至於鄭二,本王還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鄭二拱手:「請王爺吩咐。」

  「找個時機,把玉瑤身邊的那個丫頭帶到地牢。」

  鄭二神色嚴峻,恭敬低下頭去:「是。」

  鄭一卻有些不解,「趙燕兒屬下查過,她的來歷沒有問題,王爺為何……」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屬下多言,只是郡主和趙燕兒的關係很是親密,若郡主察覺到她不見了,怕是會十分著急,趙燕兒如若出事,怕是會有損郡主和王爺的感情。」

  「無事。」祁恆淡淡開口,「本王只是有點小事情問她,不會對她做什麼事的。」

  鄭一愣住,您把人帶到地牢去,就為了問點小事?

  他頓了頓,「地牢陰暗潮濕,怕是趙燕兒她受不住,不若——」

  王府地牢那是什麼地方,從設立以來,進去的人就少有人活著出來,即便留了條性命,也差不多被嚇得半死了。

  這態度有些不同尋常,祁恆暼他一眼,淡淡問道:「你這是在為趙燕兒反對本王?」

  祁恆的聲音輕飄飄,鄭一卻感覺那一暼漠然的目光仿佛將他那些不可言明的心思盡數看透,他驚出一身冷汗,當即磕了個頭,「屬下知錯,請王爺責罰。」

  宸王魂魄摸不著頭腦,「他咋了他,突然嚇成這樣,臉都白了。」

  他絲毫不顧忌形象地蹲在鄭一面前,他兩輩子也沒見過自己這個素來穩重的心腹這幅臉色,心虛地仿佛像是剛做了賊被抓住似的。

  祁恆定定地看了看這二傻子一眼,隨後深沉地嘆了一口氣。

  紫竹苑內,趙菁在秦氏的吩咐下換了一身乾淨衣衫,原先因為逃跑弄得越加亂糟糟的頭髮此刻也被侍女梳整齊了。

  環兒還跪在外間,趙菁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還重重地哼了一聲。

  裡間的秦氏咳了一聲,趙菁顧不得耽擱,只恨恨地瞪了環兒一眼,隨後朝裡間走去。

  「母妃,就是外面那個小賤人妄圖欺騙我。」趙菁一邊說著,一邊坐到秦氏的床邊,抬手為她順氣,嘴裡憤憤道:「她夥同外人將女兒綁出王府不說,竟還想花言巧語欺騙我,還說我不是母妃的親生孩子,若不是我拼了命跑出來遇見母妃派來的人,指不定女兒就再也見不到母妃了。」

  秦氏在之前從環兒口裡聽到失憶之事就一直保持沉默,此刻,她抬眸認真地看了趙菁一眼,趙菁眼神乾淨如雨後初晴,半點陰霾也沒有,似乎真的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遺忘的乾乾淨淨。

  「母妃,您說話啊!」趙菁見她沉默,立即不滿地搖了搖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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