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氏回過神,她緩緩抬手按住趙菁的手,「你不用擔心,在母妃心裡,你永遠是母妃貼心的女兒。」

  王府家大業大,那祁玉瑤回就回來,總不至於王府連兩個孩子都養不了。

  秦氏這麼想著,卻絲毫沒有想過宸王會不同意,畢竟宸王向來沒有拒絕過她的要求,再者從前宸王那般寵愛趙菁,十五年的父女情非一朝一夕可以斬斷的。

  趙菁卻不可置信地出聲,「母妃,你、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在您,心裡永遠是您的女兒,我本來就是您的女兒啊!」

  秦氏望著她執拗的眼神,驟然心痛了一下,然而紙總歸是包不住火,她必須讓菁兒接受這個事實。

  「菁兒,你冷靜一點。」秦氏溫柔的嗓音裡帶著點疼惜,「母妃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但是環兒她說的是真的,你確實……」

  秦氏瞧見趙菁眼裡搖搖欲墜的淚水,有些說不出口,她停頓了一下,仍還是狠了狠心道:「你確實不是我和王爺的骨肉。」

  「不,不,我不相信。」趙菁紅著眼睛瘋狂搖頭,「母妃你在騙我對不對,我不相信——」

  話還未說完,趙菁的身體便軟了下去,秦氏憐惜的眼神驟然變得驚恐,「快,快去請太醫。」

  一旁伺候的侍女匆匆跑了出去,秦氏強撐著下了床,看著兩名侍女將昏迷不知人事的趙菁扶起放到榻上,既心疼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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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憐的菁兒。」

  細碎的腳步聲再度靠近,原先跑出去的那名侍女竟再度重返回來,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

  「王、王妃。」

  秦氏扭頭去看,見是去請太醫的侍女,連忙問道:「可是請到了太醫了?」

  侍女心中害怕,她抖了一下,戰戰兢兢道:「總管說,趙姑娘現如今只是庶人,不能請太醫。」

  「他當真這樣說?」

  侍女伏下身去,「奴婢不敢欺瞞。」

  秦氏溫婉美麗的面容有些扭曲,她咬牙切齒道:「他是那老虔婆派過來的人,肯定是得了她的授意,從前她就容不下我們母女,如今抓住了菁兒身世這個把柄,她定然是迫不及待了。」

  這等大不敬之話,平時秦氏是不敢說的,哪怕她身邊都是心腹,如今竟說出老虔婆一詞,也是被氣的狠了。

  侍女欲言又止,瞧見王妃眼裡的狠毒之意,不敢再告訴她,其實是王爺吩咐的。

  「王妃消消氣。」秦氏的奶娘推開門走了進來,她走到秦氏身邊,將她扶到椅子旁坐下,勸道:「當務之急還是先請大夫來給姑娘看看。」

  秦氏失去的理智慢慢回歸,胸膛劇烈的起伏也慢慢平靜,「嬤嬤你說得對,秋蘭你去我的私庫里取五十兩銀,去把敬安堂的李大夫請來。」

  「是。」跪在的地上侍女秋蘭應聲,隨後取了銀子再度出去。

  無人瞧見,一旁榻上昏迷過去的趙菁,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翌日,祁恆一身親王朝服端坐在馬車內,相貌清麗的侍女跪坐在一旁提著茶壺往杯里倒茶,皓白的手腕如同上好的白瓷,一舉一動都優美的不像話。

  祁玉瑤領著兩名侍女進入馬車便看到這一幕,她抿了一下唇,有些生疏且拘謹地行了一個禮:「讓父親久等了。」

  「無事。」祁恆眉間的冷漠散去,他柔和了神色,指了指旁邊的軟墊,「坐下吧。」

  祁玉瑤依言坐下,她帶來的兩個侍女也跟著進入車廂,一左一右跪坐在祁玉瑤的身後。

  車廂里安靜的不行,祁玉瑤面上冷靜萬分,然而她心裡卻緊張地不行,一來是她頭一次和父親乘坐同一輛馬車,二來她擔心入宮覲見之事。

  她原本打算向父親問一下太后娘娘的喜好,可是一進入馬車,面對父親那張清清冷冷的面容,她竟半點不敢開口。

  萬一她問的不好,讓父親生氣,變得和母妃一樣不喜歡她,可怎麼辦。

  馬車在勻速前進,車輪滾滾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進車廂里,祁玉瑤低著頭,掩在衣袖下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絞著手指,心中打著腹稿。

  一旁奉茶的侍女捧著一杯茶水轉身面向祁玉瑤,她脊背微彎,雙手卻端著茶杯平托上舉,溫溫柔柔地嗓音輕喚一聲:「郡主,您的茶。」

  祁玉瑤回過神,雙手接過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的清香沖淡了她腦海里的那些煩惱,仿佛連緊張的心都緩緩平靜了下來。

  「父親。」

  「嗯?」祁恆本來是撐著額頭假裝閉目休息,免得祁玉瑤對著他緊張,聞聲睜開眼。

  祁玉瑤捧著茶杯,溫熱的杯壁仿佛給她注入了勇氣,「父親能給我說說太后娘娘的喜好嗎?」

  「玉瑤這傻孩子竟然在擔心母后不喜歡她。」宸王魂魄的語氣帶著蜜汁自豪,「真是個傻孩子,還擔心這點小事,就憑她是本王的血脈,母后定然會非常喜歡她。」

  祁恆暼他一眼,這話還真沒說錯,從前太后對趙菁不也如此,即便是不喜歡宸王妃秦氏,卻依然把趙菁寵上天,那一份連宮中皇子公主都未曾受到過的寵愛,不就因為趙菁是宸王的獨女。

  祁恆看著祁玉瑤如臨大敵的表情,輕笑一聲,「不用緊張,母后肯定會喜歡你,她最喜歡長得漂亮的孩子了。」

  低沉悅耳的笑聲讓周圍的侍女都變了變臉色,奉茶的侍女偷偷瞅了祁玉瑤一眼,眼裡不由地露出一些敬佩。

  祁玉瑤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父親、父親竟然在誇她漂亮!

  祁玉瑤臉色爆紅,偷偷瞧了瞧祁恆,其實她覺得父親才是她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了。

  宸王府馬車的標誌遠遠便能認出來,所以馬車經過宮門絲毫沒有停留便被放行了,通過宮門又駛了好一段距離這才慢悠悠地停了下來。

  祁恆率先下車,一旁守候的太監立馬迎了上來,諂笑道:「王爺吉祥,太后娘娘聽說郡主今日入宮,特意讓奴才在此等候。」

  祁恆甩了一下袖子,確認身上服侍沒有褶皺,這才抬頭向後看去,正好祁玉瑤也在侍女的攙扶下從馬車下來。

  「父王?」祁玉瑤不解地歪了一下頭看了那太監一眼,那太監稍微向前一步,躬身行禮:「奴才見過郡主。」

  祁恆輕咳一聲,他指了指一旁的小轎子,「他是母后派來接你的人,你先隨他先去壽康宮。」

  祁玉瑤呆住,她諾諾開口:「我本以為以為父王會和我一起……」

  「不用害怕,等父王下了朝再去接你。」祁恆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以作安慰,「有什麼不懂的,你問他就好了。」

  祁恆的目光落到那太監身上,那太監也十分機靈,立馬討好道:「奴才定然對郡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祁恆放了心,轉身往勤政殿的方向走,那太監以及帶來的一眾宮女們齊聲喊道:「恭送王爺。」

  祁玉瑤咬了咬唇,見徹底看不見自家父親的身影,這才扭頭看向那太監,輕輕道:「有勞公公帶我過去。」

  「郡主客氣,喚奴才郭志便好。」郭志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轎子門口將轎簾撈起,笑眯眯道:「請郡主上轎,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今兒一大早就念叨您呢,咱們快些回去,免得讓太后娘娘等久了。」

  祁恆背著手踱步走到勤政殿門外,熙熙攘攘的議論聲從裡頭傳進耳朵,他踏進殿目光自然地往殿內掃了一下,人差不多來齊了。

  原本高談闊論的大臣們無意間看到進來的人,當即啞聲,周圍人見他這模樣也朝門口看去,只一眼,原本熙熙攘攘的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王爺。」

  眾人作揖,隨後各自退後一步,中間讓出一條過道。

  祁恆走到上方台階上的親王椅坐下,目光落在左邊隊伍後面,那裡是大皇子祁韶的位置,現下那裡空著,應該是人還未過來。

  說曹操,曹操到,大皇子黑著臉從殿外走了進來,祁恆自從引氣入體之後,眼神就比較靈敏,所以此時哪怕隔著一個大殿的距離,也能清楚地看到大皇子腳下已經濕了一半的鞋子。

  祁恆挑了一下眉,這是走路掉坑裡了?

  祁韶察覺到一股打量的目光,他心中升起一陣被冒犯的不悅,他抬起頭想看看到底是誰敢這麼直白的打量他,卻正好與祁恆的目光對上。

  隔著一整個大殿,祁韶自然是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是只看著對方舒舒服服地坐在毛絨絨的獸皮墊子上,而他身為皇子,卻要像這些大臣一樣站在下方。

  這麼一想,他就心理有些失衡了。

  祁韶冷笑一聲,抬頭高聲道:「宸王叔今兒來的可真早啊,本殿聽說宸王府找回了真正的郡主,只是皇家血脈容不得混淆,皇叔可別又找個假的回來。」

  祁韶話音一落,正低聲議論的大臣們聞言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目光一直悄悄地在宸王與大皇子之間打轉。

  祁恆放下手中的茶杯,明明是輕輕的碰撞聲,卻讓眾人心中一突。

  「本王聽說,大皇子新納的側妃如今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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