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幕降臨,王府內巡邏的侍衛隊逐漸增多,紫竹苑外,一名侍女低著頭從苑內走出來,恰好與一排侍衛擦肩而過。
侍女環兒停住腳步,看見侍衛走遠,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摸了摸左袖,感受到左袖下厚厚的信封,再度低下頭往王府大門走。
「環兒姑娘。」看門的守衛頗為詫異,「這麼晚了,怎麼還要出去?」
環兒打住腳步,勉強笑了一下,故作抱怨道:「我們王妃突然想吃張記的粉蒸雞肉,吩咐我出去買,天都這麼晚了,也不知道有沒有關門。」
「天這麼晚了,出去怕是不安全。」
環兒嘆了一口氣,「我也這麼覺得,可是王妃的吩咐,我們這種做奴婢的哪裡有拒絕的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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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頗為同情地看她一眼,「環兒姑娘還是快去吧,早去早回。」
環兒作勢抱怨了一句,隨後快步出了府門,待走過轉角,確認守衛們看不見她的時候,她這才神色一變,轉身往另一條偏僻的巷子走去。
只不過,她沒走多遠,眼前突然出現一個黑衣人,她甚至還來不及尖叫呼救,就被人一個手刀砍在脖子後面,瞬間失去了意識。
環兒倒在地上,站在她身後的鄭二收回手,「帶回地牢,對了先把她身上那封信拿出來。」
黑衣人紋絲不動,鄭二暼他,黑衣人警惕地退後一步,「你看我做什麼!你自己怎麼不去拿,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搜人小丫頭的身。」
他還沒成親,連女孩子手都沒拉過,他才不要自毀清白。
鄭二咬牙切齒,「你是男人,難道我就不是了?」
黑衣人聳了聳肩,「是你發現她不對勁,又不是我,這個功勞我就不和你搶了,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黑衣人騰空而起,落在屋頂上,風聲唰唰兩下不見了蹤影,只餘下漫漫灰塵洋洋灑灑地落下。
被噴了一鼻子灰塵的鄭二,臉都黑了。
壽康宮,祁玉瑤剛剛陪太后用完晚膳出來,她回到偏殿,卻沒想到在偏殿中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燕兒?」
趙燕兒本來趴在桌子上休息,聽見聲音,連忙抬頭往門口望去,頓時驚喜地站起來撲了上去,感動的稀里糊塗:「玉瑤,我可算是見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爹弄死。
祁玉瑤被她這副態度弄的有些疑惑,她任由著趙燕兒抱著也不掙扎,忍俊不禁道:「從前人家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還不能想像,現在看燕兒你這樣,我就明白了,原來燕兒也是個小黏人精。」
趙燕兒心裡苦,看著祁玉瑤的笑臉,又不敢吐出實情,她總不能說其實我是個異族,還在你爹的壓迫下全招了,怕你爹改變主意弄死我。
趙燕兒鬆開抱著對方的手,哪怕不用抬頭,她也知道原著中溫柔美麗的女主大人此刻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趙燕兒只能含淚認下黏人精這個稱號。
「我就是想你了,玉瑤你下次不管去哪裡,都不能扔下我啊。」
趙燕兒真是怕了,她怕她再離開女主身邊,又被人隨隨便便打暈扔到地牢,她打定主意死抱女主大腿,爭取被女主的光環籠罩。
原著中,宸王就十分寵女主,她只要和女主形影不離,宸王肯定不會當著女主面對她出手的。
趙燕兒自覺計劃通。
翌日,大軍在城門外整裝待發,秦越一身銀灰色戰甲坐在高高的馬背上,祁恆與祁韶以及一眾大臣們站在城門口,等候晉元帝的到來。
日頭漸升,一隊禁軍從遠處而來,禁軍後面,是晉元帝的車駕。
「皇上駕到。」
「恭迎陛下。」眾人跪下,車駕緩緩停在眾人面前。
身著明黃龍袍的晉元帝下了御車,目光落在場上唯一站著的宸王身上。
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宸王這幅模樣實在是太好,仿佛是他們祁家百年江山攢下來的鐘靈毓秀都給予了他一人,初晨的太陽光輝灑落在他玄色的朝服上,仿佛像是給他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祁恆無意去辨別晉元帝眼中的深意,作了一個禮:「皇兄。」
「朕來為皇弟送行。」晉元帝揮手示意眾人起身,林德海手裡捧著這個托盤,那上面放著一柄銀色的酒壺,旁邊還擺了兩個酒樽。
林德海弓著身走到兩人側邊,將托盤微微上托,晉元帝執起酒壺,將兩個酒樽倒上酒,隨後放下酒壺,將其中一杯酒遞給祁恆。
「朕就在這裡,祝皇弟大捷歸來。」
「臣弟自然不負皇兄所託。」祁恆冷靜地將酒樽接了過來,絲毫不帶猶豫地將酒水一飲而盡。
「陛下!」秦越高聲喊出口,他早已經下了馬,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幾人面前,「時辰到了,大軍該出發了。」
他停了一下,又笑嘻嘻道,「臣知道陛下和王爺兄弟情深,陛下捨不得王爺前往陵安受險,可是時候真的到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晉元帝放下酒樽,「既然時辰到了,那就出發吧。」
一旁被當做透明人的皇長子祁韶:「…………」
「父皇……」
祁韶期期艾艾地喊了一聲,他想說您還沒暗地傳信教我怎麼監視宸王呢,奈何晉元帝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他只能眼睜睜地就看著晉元帝回到了御車上。
咚、咚、咚。
戰旗飄揚,駿馬飛騰,所過之處,空中揚起的灰塵久久未散。
看著是氣勢雄偉,實際上走了才不過一個半時辰,祁韶就覺得坐立難安了。
他大腿內側,被馬鞍磨的生痛。
祁韶自小養尊處優,雖然騎射他是學過,但他身為皇子,也沒有什麼事能讓他一直坐在馬上顛簸近兩個時辰。
而現在好巧不巧地,這一段山路坑坑窪窪,顛的祁韶直吸冷氣,祁韶有心想叫停休息,他看了看前方,秦越與宸王正在齊驅並駕,他們言笑自若,表情沒有絲毫異樣。
祁韶不服氣,他不覺得宸王那樣弱不禁風的身體能比他好到哪去,指不定現在也是在強撐著,只不過拉不下臉要求停下休息而已。
祁韶心思浮動,驅馬上前,「秦大將軍。」
「大皇子有事?」秦越回頭,見祁韶一頭冷汗,立即與祁恆擠眉弄眼。
看吧,他就說這小子撐不過兩個時辰就要喊休息。
那邊祁韶完全不知道面前這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秦大將軍正拿他同祁恆打賭,「本皇子只是覺得我們已經行進了兩個時辰,是時候讓將士們停下來休息了,順便吃點乾糧。」
秦越皺了下眉,狀似苦惱地開口,「可是我們要在天黑之前走到渡馬鎮,如果停下來休息的話,怕是趕不到渡馬鎮,這一段路本來就崎嶇不平,到晚上會更加難走,既然要休息,那我們就只能要這山上紮營,等明早在啟程。」
「在山上紮營就在山上。」祁韶迫不及待地開口,他隨後意識到自己太過急切,眼神躲閃地解釋道:「本皇子也是為了將士們好,畢竟有充足的精力才能走的更快。」
秦越在祁韶看不見的角度,衝著祁恆露出了一個略顯得意的笑容,隨後一本正經地轉過頭:「既然這樣,那再走半個時辰,到前面稍微平坦一點的地方紮營,我記得那裡還有一條河,讓將士們也打打水。」
還要走半個時辰。
祁韶垮了臉,但為了面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期待這半個時辰趕快過去。
馬兒顛簸了一下,祁韶被磨到破皮的大腿內側與馬鞍輕輕碰了一下,痛的他直吸氣。
這一瞬間,他竟然開始後悔當初請求前往陵安的自己了,你說他為什麼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跑來自找苦吃呢。
大軍又走了半個多時辰,在祁韶的心心念念之下,眾人總算是到了秦越口中的河邊。
祁恆下了馬,鄭二立即上前將他手中的韁繩接過,將祁恆的馬與他自己騎的馬牽到不遠處飲水。
祁恆這一回只帶了鄭二以及十五名親衛出來,鄭一被他留在宮中保護祁玉瑤了,雖說他是放心於晉元帝不會對祁玉瑤怎麼樣,可是耐不住晉元帝還有後宮嬪妃以及嬪妃們生下的未成年的公主皇子們。
祁玉瑤自小在農家長大,不知宮廷人心險惡,誰知道會不會被人利用!
所以祁恆乾脆讓鄭一留在京城,鄭一向來細心,又有知道劇情的趙燕兒在一旁看著,應當出不了大事。
「大皇子?」秦越下了馬,看著端坐在馬上的祁韶,略有些疑惑。「原先不就說要停下來休息,如今停了下來,大皇子怎麼不下馬?」
「本皇子就樂意坐這上面休息。」祁韶面色古怪,他眼帶怒意地瞪了秦越一眼。
「哦~」秦越若有所思地點頭,眼裡帶著一些明晃晃地揶揄,「那大皇子您多休息,本將軍和王爺去那頭走走。」
祁韶氣炸,原來這人明知道他是怎麼回事,是故意來笑他的。
「大、大皇子。」匆匆趕來的太監氣喘吁吁,見他臉上陰晴不定,心中惶惶。
「還不快扶本皇子下去。」祁韶兇巴巴開口,他作勢下馬,然而牽扯到傷口,一瞬間疼的連眉頭都扭在一塊了。
秦越見了,暗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