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像一個故人。」
天道的投影目光有些懷念,「他消散的時候我正好看到他最後一面。」
祁恆無意去問天道口中的故人,因為他知道天道也只是感嘆一下而已。
「我送你下去吧。」天道眺望下界,「這回我不扔你出去,你下去之後,事情辦妥之後再自行決定何時離開。」
祁恆頷首,只一眨眼,便已經伸出別墅之中。
「太叔祖?」模樣成熟了不少的秦洛提著桃木劍想要出去,乍看到消失數年的人突然出現,手中的桃木劍頓時跌落在地上。
「您走了這麼久,我還以為您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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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恆一愣,這才想起來仙界和人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我離開了多久?」
秦洛將桃木劍撿起,幽幽開口,「快七八年了,余飛都快瘋了。」
祁恆不解,「怎麼?」
「晚上等它回來,您看就知道了。」秦洛拿著桃木劍,有些猶豫開口,「龍君先前給我傳音,我現在需要去冥海,太叔祖您應該不會馬上離開吧?」
祁恆搖頭,秦洛見此,遂放心前往冥海。
等到秦洛離開之後,祁恆這才想起來,他似乎直接把秦洛的救世之路直接堵死了。
不過,如今天道還在,人間安穩,比起他推算中那副末日景象好的太多了。
一場大雨傾盆。
被困在冥海的君煜發現隨著雨水落下,那些焦土之上長出了綠色的嫩芽,不過一會兒,嫩芽變成花草覆蓋了這一大片的冥海焦土。
秦洛跟著紙鶴飛行的方向找到君煜。
「龍君?你沒事吧。」
君煜搖頭,感覺到自己被吸去的靈氣逐漸恢復,「現在沒事了。」
秦洛落在冥海的焦土上面,這裡已經不復他上次來是的炎熱,而且遍地是顏色靚麗的花朵,花海中央有一條道,直接通往著六道輪迴的入口。
一道灰色的魂魄出現在中間那條冥道上,穿過花海,踏入了六道輪迴。
「這…………」
秦洛有些驚訝,這些年冥海的六道輪迴的入口因為溫度太高,很少有靈魂能通過這裡進入輪迴。
「那個危機似乎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君煜恍惚開口。
秦洛卻是突然想到什麼,「難道是我太叔祖?」
不然怎麼會那麼巧,他太叔祖一回來,人間的危機便被解除了?
「你說大人?」君煜立馬開口,追問道,「你有他消息了?」
秦洛點了一下頭,「我來的時候,太叔祖正好回來……」
他話還未說完,便看到面前的人唰地一下不見了人影。
秦洛:「………」會飛了不起啊!
君煜以最快地速度回到那棟別墅,才走進門口,便看到沙發上那人,以及在地上打滾的小男孩余飛。
「大人,您回來了!」
祁恆抬眸,隨後衝著他微微頷首,「之前有點事,離開了一會兒。」
「你哪叫離開一會兒!」小男孩模樣的余飛吸了吸鼻子,「我上了一個學前班,四個小班,我容易嗎!」
祁恆瞥他一眼,「我當初說過,你學會了,身上的禁止便會解除,你現在還是這個小孩子模樣,說明你根本沒有認真學。」
「我不管,我不要再上小班了!」余飛滿地打滾,「再讀下去,全市的小班老師都要認識我了。」
「我想上初中。」
「狐狸精的孩子都要讀三年級了,憑什麼我還是小班!」
祁恆看君煜,明明這種低級禁止,君煜也可以解開的。
君煜羞愧地低下頭,自從大人離開後,他大部分時間都徘徊在處理妖魔鬼怪,和尋找大人的路上,根本沒有精力分出來管鯤鵬的事,自然也就沒想起來自己也可以給鯤鵬解除禁止。
祁恆抬手將鯤鵬身上的禁止解開,讓它恢復成十一二歲的少年模樣。
打著滾的鯤鵬突然發現周圍變窄了,他看到了自己的手,隨後立馬原地蹦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果然變回來了。
「太叔祖!」秦洛氣喘吁吁地趕回別墅,「這次的人間危機,是您解決的嗎?」
祁恆搖頭,「不是,是天道和那些仙人們。」
「不過,代價是,以後這方世界不會再有人飛升了。」
君煜愣了一下,道:「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反正已經千百年沒人飛升了,只要人間安穩就好。」
秦洛也點了點頭,事實上在知道這個世界靈氣稀薄之後,他對成仙一時已經消去了大半執念。
「現在這樣挺好的,什麼都比不過安穩二字。」
祁恆抬手,在秦洛的額頭上一點。
「雖然不能飛升,但這部法典,你修煉了之後,足夠讓你活到不想活的那天了。」
秦洛有些茫然,「太叔祖,您這是何意——」
祁恆看向君煜,將仙界那一段影像輸入到他的腦海里,「那些仙人的犧牲,不應該不被人所知。」
即便是已經消失,也應該讓被庇護的生靈知道他們的付出。
君煜摸著自己額頭,「我知道大人的意思,正好現在妖精多了起來,我打算開一個修真學院。」
祁恆點頭,起身,「我該離開了。」
「什麼?」秦洛一愣,「太叔祖您之前不是說不會馬上離開?」
「所以我等到你們回來了再走。」
君煜卻問,「那麼,大人以後還會回來嗎?」
「也許。」
說罷,祁恆直接離開了這個世界,再一次回到了那個有些無數世界卡片的漩渦之中。
祁恆隨手選了一個,隨後眼前一花,直接降落在新世界裡。
一個祭壇之上。
無數的民眾跪在祭壇之下,而台階上,一個矮小的明黃色的身影正一步一叩首,嘴裡還念念有詞,似乎在求雨。
「仙人,仙人出現了!」有人大喊了一聲,隨後跪著的百姓們全部抬起頭,緊接著響起一波又一波的求雨聲。
磕頭的明黃色小皇帝抬起頭,看到了祭壇之上那抹白色的身形,頓時雙目含淚。
「求仙人憐憫蒼國百姓,降下甘霖。」
小皇帝喊完後又重重地磕了個頭。
祁恆抬頭望了一下天空,烈日炎炎,完全沒有下雨的跡象。
所以這小皇帝到底是有什麼自信,能在這種艷陽高照的情況下,能求下來雨?
祁恆十分不解,直到他聽到一句話。
「皇帝你的罪己詔還是不夠誠心,打動不了仙人啊!」
小皇帝的額頭早已經磕破,臉上血跡斑斑,看著身旁站著的中年男人,有些委屈開口,「皇叔,我很誠心了。」
「還是不夠誠心!」紫金蟒袍的男人臉上帶著怒意,「不是皇叔想逼皇帝你下罪己詔,實在是自你登基之後,咱們蒼國就再沒有得過一滴雨水了,皇帝你要為黎明百姓著想!」
小皇帝抬起頭,目光朦朧中看著那高台之上的白色身影,又再一次磕了下去。
「朕生來有罪,但黎明百姓無罪,求仙人開恩,降下甘霖給蒼生一條活路。」
祁恆差不多能搞清楚這個世界的情況了,一個大權獨攬野心勃勃的親王逼迫一個剛死了爹無依無靠的小皇帝下罪己詔求雨。
祁恆走下祭壇,周圍的百姓們頓時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放的緩慢,生怕自己惹得仙人動怒。
小皇帝頂著一臉血淚,愣愣地看著白衣仙人走到自己的面前。
一旁的中年男人卻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他明明吩咐過手下安排人上去的時候,只要直接說小皇帝是罪孽深重,拒絕他下雨的請求,怎麼這人這麼不聽話,直接走下來了?
「你起來。」
小皇帝直勾勾地盯著面前人,好半響才反應過來仙人是在和自己說話,連忙搖頭:「不行,皇叔說我是罪孽深重,得跪著磕頭上祭壇,這樣才會讓上天寬恕我的罪過。」
一旁的中年男人面色不好,「皇帝,做你該做的事。」
後面這句他是衝著祁恆說的,很明顯把祁恆當做了他手下安排的人。
小皇帝肩膀瑟縮了一下,「仙、仙人,是不是只要我磕完頭,您就會原諒我的罪孽,降下甘霖?」
「不,你無罪。」祁恆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偏偏足以讓在場人都聽的清清楚楚。「有罪的人是你身邊這位,唯有他,從祭壇下方一步一叩首上來,我才會降下甘霖。」
一旁的中年男人臉色大變,「來人,把他抓——」
「賢王爺,請您為了天下百姓贖罪。」百姓們一波又一波的呼喊聲響起。
小皇帝眨了眨眼,明明不久前他們還在這麼喊著讓他下罪己詔求雨,怎麼忽然又變成了他皇叔。
不過,皇叔現在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小皇帝打了個冷戰,每次皇叔動怒,他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看來罪人並不想贖罪請求寬恕。」祁恆聲音冰冷,「那麼這雨,也沒必要下了。」
周圍的百姓們全部激動起來,「賢王爺,您之前口口聲聲說讓皇上為了黎明百姓贖罪,您說若非不得已恨不得親自替皇上磕頭贖罪,如今仙人說您有罪,您為何還要猶豫?」
「賢王爺,請您為了黎明百姓著想!」
風水輪流轉,轉眼這種言論逼迫把戲就落到自己身上,賢王聽著臉色漆黑,「來人啊,把這個冒充神使的騙子拿下。」
「看來果然是不知悔改——」
「賢王不知悔改惹怒了仙人,仙人要走了!」
有人這麼大喊了一句,周圍的百姓們情緒頓時激動起來,直接突破了侍衛的防線,衝到了賢王的身上。
「救我!救我!」賢王慌亂的聲音響起。
祁恆拽著小皇帝退開了一點,免得他被這一群暴徒傷到。
小皇帝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鼓起勇氣開口,「仙人,你做我的國師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