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就用你的頭髮吧!」
賢王看著下屬的頭髮,目光閃過一絲貪婪。
「王爺!」下屬一驚,沒想到自家王爺還真是打上了他頭髮的主意,「這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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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不悅地眯眼,「怎麼,身為本王的下屬,你連這點憂都不肯為本王分享?」
「屬下不是不想為王爺分憂,可是屬下還要外出替王爺打聽消息,外表太過標新立異,恐怕——」下屬急急忙忙解釋,「還是讓屬下去尋找合適的……」
「那你這幾個月就不要出去。」賢王不聽他的辯解,一錘定音道。
沐翎故意放出消息,第二天果然看見賢王來上朝了。
不過令沐翎意外的是,賢王並不沒有禿頭,反而頂著一頭烏黑油亮的頭髮翩然踏入殿中。
沐翎看著那一頭頭髮,心裡覺得有點怪異。
「國師。」沐翎偏頭,低聲衝著祁恆的方向喊了一聲。
祁恆緩緩搖了搖頭,目光看向下方,「既然人都來了,那麼朝會就開始吧。」
賢王沐暉打起精神,蓄勢待發準備反駁小皇帝接下來的話。
「朕打算令工部著手修繕宮殿一事,特別是太后的——」
「不行!」等了半天終於等到小皇帝開口的賢王,根本連小皇帝說啥,就立馬反駁。
「臣覺得此事萬萬不可,事關國本,此事怎可——」
「皇叔!」沐翎喊了一聲,打斷他的話。「只是修繕宮殿,也用不上多少錢財,和國本又有什麼關係?」
「你說什麼?」
賢王驚出一聲回過神,回望四周陡然面色一僵,殿內的大臣們全部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看著他。
仿佛在看一個智障的目光。
「賢王爺。」一名大臣踏出隊伍,「宮裡大部分宮殿都是年久失修,屋頂都漏雨了,皇宮建築本來就關係著蒼國的顏面,請問王爺覺得皇上提出修繕宮殿一事有何不妥?」
賢王咬牙,「本王說錯了,本王是以為皇上說的另一件事……」
沐翎清了清嗓子,「好了,既然皇叔沒有反對,那修繕宮殿宮牆一事就儘快提上日程,等過不久立秋了,雨水多了反而不好修了。」
眾人皆連點頭,「確實耽誤不得,今年夏天乾旱這麼久,到入秋了,肯定雨水又會多的像那年一樣。」
大臣們說的是十年前某次,先是乾旱了數月,好不容易等到入秋雨水多的季節,結果雨是有了,但它下的一發不可收拾,導致多地洪澇爆發,造成流民失所。
若不是他們虔誠祭祀感動了神靈,只怕還得要淹死不少人。
不過,洪澇這事還得提前警惕。
「皇上!」另一名大臣也走出隊伍,「今年的祭祀之事是不是要早做準備,萬一洪澇到來……」
「國師也和朕說了這個。」沐翎抬手,底下眾人全都安靜下來,臉上的焦急情緒也消失殆盡。
既然國師都說了,那麼國師肯定是打算幫他們蒼國渡過這劫。
「朕和國師對於洪澇一事,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
「那準備祭品之事?」那名大臣連忙問道,一邊想著這向來是他們禮部的事,看來他們這邊這次又要立功了。
沐翎看向他,奇怪道:「朕說有解決辦法,又沒有說要祭祀。」
賢王嗤笑一聲,「毛都還沒長齊的,也敢誇下海口。」
沐翎學著賢王露出嘲諷的表情,盯著賢王的頭頂,意有所指道:「侄兒自然是不如皇叔毛髮茂密,皇叔這一頭黑髮,保養得烏黑油亮,連宮女們都比不上。」
賢王聞言,神色頓時一變。
這小皇帝莫不是知道了什麼?難道李謄那老匹夫出賣了他?
好巧不巧,正當賢王想著暴露的可能性的時候,一陣邪風從殿外呼嘯而盡。
這邪風來得快,去的也快,卷著賢王頭上臨時趕製的頭套便跑了。
一個圓溜溜的大光頭,在一眾頭髮官帽的朝臣之中,格格不入。
殿內諸人:「…………」
他們這位賢王爺的愛好是真的越來越古怪了。
賢王臉色發青,他剛才拼命抓著頭髮不讓吹跑,沒想到那風跟長了眼睛似的盯著他一個人吹。
「皇叔,您這頭髮怎麼回事?」沐翎忍著笑開口。
賢王咬著牙,「本王圖涼快剃了個光頭,有什麼問題!」
「沒什麼問題,這光頭還挺別致的,顯得皇叔還年輕了好幾歲。」沐翎憋紅了臉,努力讓自己不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放聲大笑出來。
底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賢王恨恨地掃了一眼眾人,隨後甩手直接離開金鑾殿。
頂著大光頭遠去的背影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沐翎見賢王離開,便將故意壓在最後的科舉一事提了出來,果不其然,滿朝文武百官不約而同的反對聲。
但沐翎僅用一句話結束了他們的爭吵。
「這是神降下的諭旨,難道各位卿家想要違抗神明的意思?」
百官們面露菜色。
不同於百姓的一味盲目信神,這些官員們其實或多或少知道一點秘辛,譬如神明並不是那麼熱愛管人間的閒事,也不會時時刻刻監聽著人界。
神明這把劍太好用了,所以蒼國歷代官員們也有意無意去推動信仰神,神佑世人這一概念,既不會觸怒神,又能輕輕鬆鬆就控制住那些愚民的想法。
甚至有時候,連皇帝都要為神讓步,他們嘗到了甜頭,自然不想去改變。
但沒想到從前他們用神明壓制小皇帝,如今卻讓他們受制於人了。
蒼國百姓有多迷信神,就有多恨違逆神旨意的罪人,想起數年前那個活活被暴怒的蒼國百姓闖進家中撕碎的辱神者,眾人忍不住都在心裡打了寒顫。
百姓輿論是一把好劍,但是卻是一把除神明外六親不認的劍。
沐翎見再沒有人反對,一連將自己早已經令人備好的聖旨宣讀了下去。
「科舉之事,朕就交給丞相。」沐翎笑眯眯,「丞相可千萬要注意,神明時刻注意著我們,不要讓神明失望。」
說罷,又看了看一旁閉目養神的祁恆,對著底下眾人露齒一笑,威脅意味十足。
眾多大臣們總算是想起來他們國師來歷非凡,雖然賢王極力派人和他們保證國師並非仙人,但眾人還是忘不了那日祭壇上的那一幕。
只抬手輕輕一抹,傷口便恢復如初,這一手,絕非裝模作樣的假把式。
畢竟,小皇帝磕頭磕出來的那慘樣是他們親眼所見,也作不得假。
祁恆適時睜開眼睛掃了一眼底下,眾人連忙按下自己的小心思,眼觀鼻鼻觀心,生怕自己的想法被他看了出來。
「諸位卿家可還有本奏?」沐翎開口問道。
底下眾人無一應聲,沐翎心滿意足地點頭,「既然無本可奏,那就都退下去吧。」
眾人鬆了口氣,齊呼告退,隨後像是被猛獸追一般,快速退出金鑾殿。
沐翎見人走完,在內侍的攙扶下跳下龍椅,「國師說的沒錯,神旨這個藉口還真的好用。」
沐翎甚至開始反思起從前的自己是不是太笨了,老是被皇叔以及朝臣們用神明壓住,不懂得反過來利用這一藉口。
想想,以他君王的身份接到神明旨意明明更能取信於人。
賢王回到王府後,便接到了小皇帝推行科舉的消息,連皇榜通知都放出去了。
「可惡!」總算想起來自己忘記正事的賢王怒拍桌子。
堂下一眾下屬全都低著頭,不敢出生去觸賢王的霉頭。
賢王出完了氣,目光在自己的下屬中一一看過去,發質都不行。
算了,還是讓人出去找合適的發套。
但很快,賢王的目光便停住了,落在一處空位上。
「十一呢?」
「回王爺,十一從今早起便不見了人影。」
賢王眸光閃過一抹不悅,「去把他找回來,本王有事吩咐他。」
「是。」兩名下屬拱手應聲,隨後快步跑了出去。
「王爺,宅子裡的那些美人還要留著嗎?」又一個下屬開口,面色顯得十分為難。
「怎麼了?」賢王疑惑反問。
「那些美人每日吃穿用度都是一大筆開銷,再加上經常不小心摔碎花瓶之類的,宅子那邊的私庫已經用的差不多了。」下屬委婉道,「不然還是遣送幾個出去吧?」
「那就把最好看的那個留下來,其餘趕走。」賢王聽到自己的私庫被花的差不多,哪怕僅僅是諸多私庫中的一個,也心痛的不行。
「是。」
「等等——」
下屬應聲,正要下去處理,卻又被賢王喊住。
「王爺還有何吩咐?」
「把她們的頭髮留下來。」賢王開口,「白吃白喝這麼久,還花光本王私庫,不能讓她們輕易走了。」
眾位下屬:「…………」
他們王爺怕是瘋了,自己沒有頭髮,就見不得別人有頭髮。
雖然那些美人確實有故意砸東西撒氣,但要是就這麼被削了頭髮,怕是一個個能羞憤到跳河吧。
「還不快下去。」賢王不悅地開口,「還是說,你們也想違逆本王的命令?」
「屬下不敢。」眾下屬齊齊跪下請罪,先前兩名出去尋人的下屬也跑了進來。
「王爺,不好了!」
賢王皺眉,「又有何事?」
「十一他帶著咱們搜來的那些美人去衙門自首了。」
下屬表情有些慌張,雖然名義上是說那些美人是搜來的,實際上大多數是強行搶買回來的。
賢王拍了一下桌子起身,「本王不就是拿了他一點頭髮,為了這麼點事竟然就敢背叛本王?」
那兩名找人的下屬露出恍然的表情。
難怪他們看到十一的時候,他頂著一個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