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當然是……」賢王咬牙堅持,但頭頂邪門的雷鳴聲終究是讓他心裡生起一些懼意。
「算了,先暫且放著。」
賢王的下屬們大都鬆了一口氣,老實說,他們也不想跟自家王爺一樣被雷劈成個光頭。
王爺還好,終究是身份尊貴,平常人難以見到,可他們做下屬的不一樣,他們經常在外面行走,若也是被雷劈成了個光頭,那他們如何外出見人。
但賢王府遭雷劈的事情是遮不住的,很快便傳到了宮裡。
連同賢王遮遮掩掩讓人請了太醫的消息,一道傳到了小皇帝沐翎的耳朵里。
彼時,沐翎正捧著自己的文章讓祁恆指點,聽到內侍說起,顯然是好奇極了
祁恆將合上沐翎的文章,見他這幅表情,淡淡開口:「皇上你要是好奇他,或許你可以宣賢王入宮覲見。」
他也想看看那一道雷劈出來的效果。
沐翎眼睛一亮,「好,就聽國師的。」
他說罷,又看向那內侍,「你去賢王府,請皇叔入宮一趟。」
那內侍連忙躬身行禮,「小的領命。」
然而半個時辰後,內侍兩手空空地回到了宮中,一踏進金鑾殿,內侍就迫不及待地跪下了。
「皇上恕罪,小的沒有見著賢王,賢王府下人說王爺這回傷的不輕,人起不來了。」
沐翎咦了一聲,「難道皇叔還真被雷劈到了?」
他之前是假設過賢王被雷劈的事情,但卻沒想過真的成真了。
內侍低著頭,半響猶猶豫豫地開口,「小的離開王府的時候,無意間聽見王府的下人在說王爺讓他們買什麼地黃何首烏之類的。」
沐翎更加好奇了,「去問問是哪位太醫今日出去了,把他帶到朕這兒。」
那內侍恭敬應下,隨後悄然退了出去。
沐翎出神了一下,隨後拿起旁邊的奏摺批改了起來,他批完這些不太重要的摺子後還需要溫習昨天學過的功課,時間緊迫是半點都不能耽擱。
日薄西山,紅霞萬丈。
「皇上?」內侍踏進殿中沒看到人影,略有些奇怪地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內侍拿著火摺子點亮兩旁的油燈,光影綽約,等走到近了書案,這才發現高高疊起的奏摺後面趴著一個人。
「皇上,皇上。」
沐翎迷迷濛蒙地睜了下眼睛,「怎麼了,天還沒亮呢。」
「已經傍晚了。」內侍輕聲回答道,「賢王請去的太醫已經回來了,人在殿外候著,皇上您要宣他進來嗎?」
沐翎一驚,隨後立馬清醒過來,他從桌上爬起,因為伏的太久,臉上都壓出了紅印。
「宣他進來。」
「是。」內侍躬身,隨後走到門外,將那名太醫領進了殿內。
「皇上。」太醫作勢跪下,被沐翎揮手止住了,沐翎無意聽長篇大論,便乾脆直接問道:「聽說你去皇叔看傷了?皇叔傷勢如何。」
那太醫得了賢王的警告你一時間竟猶豫了一下,隨後含含糊糊道:「王爺受的傷並沒有傷及性命,只需要好好在王府養著,過不了多久就會痊癒。」
沐翎表情一冷,很明顯面前這個太醫只是在搪塞他,連裝都懶得裝。
「行了,既然你不屑於回答朕的問題,從明兒起,你不用過來了。」
那太醫臉色一變,連忙跪下:「皇上恕罪,臣並無他意。」
「實在是賢王爺下令不讓臣往外說。」
一旁的內侍卻激靈開口,見沐翎不悅,連忙開口,「皇上,小的還打聽了那個方子,那是一張生發的方子。」
得虧他做了兩手準備。
「生發?」沐翎重複了一邊,看向地上的太醫,「你說說,他要生發的方子做什麼?」
事已至此,說與不說已經沒有了區別,那太醫磕頭請罪,道:「賢王傷著了頭髮,這生發方子也是臣開的。」
「傷著了頭髮?」
太醫低著頭,狠了狠心如實道:「禿了,賢王如今頭上是一根頭髮都沒有了,所以才威脅臣,讓臣不要往外說,否則將遭受到殺身之禍。」
「禿了?」沐翎驚訝地瞪大眼睛,又在腦海里想了一下賢王的模樣,實在想像不出賢王光頭的模樣。
「賢王既然病的不輕,皇上不如找時間探望一下賢王?」內侍適時給沐翎遞了個藉口。
沐翎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此事待朕與國師商議再提。」
他最近天天很多課程,要是獨自出宮是萬萬不行的。
想及此,沐翎噔噔噔地往殿外走。
「皇上,您去哪?」內侍一怔,連忙追了上去。
「朕去找國師,你們不用跟上來。」沐翎擺了擺手。
「哎,皇上皇上!國師他去了御花園,沒回摘星閣。」內侍拍了拍腦袋。
沐翎腳步一滯,隨後若無其事地轉了個方向。
然而,等沐翎在御花園找到人的時候,心情卻不太美妙了。
「國師!」
沐翎面色不爽地跑到祁恆的面前,指著蹲在祁恆面前的小孩,一臉敵意,「他是誰?」
這一瞬間,沐翎在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念頭,最終定下最大一個可能性。
難道他是國師偷偷收下的徒弟?
沐翎又瞧瞧看著那個已經躲到祁恆的男孩,長的還行,還比他大一點。
祁恆目光微動,「你能看見他?」
這話有點不對,沐翎的表情一愣,被獨占欲充滿的腦袋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驟然冷靜下來。
「國、國師,您這是什麼意思?」
「算起來,他應該是你的皇叔。」祁恆表情微妙地開口。
沐翎的嘴巴張的仿佛能塞下一個雞蛋,「我皇、皇叔?」
那豈不就是他父皇的兄弟?可他父皇沒有這么小的兄弟啊?
祁恆看懂了沐翎眼裡的意思,「他落水而亡,所以外貌一直停在當年死去時候的模樣。」
那個不敢相信的猜測成真了,沐翎的手指都顫了起來,「所以說,他是鬼、鬼……」
祁恆頷首,這會也差不多能猜到沐翎為什麼能看到這個小鬼,一來是跟在他身邊久了沾染了他的氣息,二來血脈相連,陰差陽錯的讓他看到了。
沐翎咽下了一口震驚的口水,發現那個小鬼從頭到尾沒說過話,又問:「他怎麼不會說話?」
「因為他的靈魂太虛弱了。」祁恆說了這麼一句,又看向沐翎,「你來找我什麼事?」
提到這個,沐翎的表情開始變得神秘起來。
「皇叔今天請了太醫,我剛剛問了一下,皇叔朕遭雷打了!」
祁恆挑眉,「哦?」
「而且太醫還說他的頭髮全沒了,估計是被雷火燒了。」沐翎支支吾吾,「我有點好奇皇叔現在的模樣,所以……」
「皇上想看他笑話?」祁恆指出他的目的。
沐翎嘿嘿笑了兩聲。
又有些苦惱道:「可皇叔他肯定不會出王府。」
沐翎沒有猜錯,賢王確實是不打算出王府,在頭髮長出來之前。
頂著一頭據說能生發的黑色藥泥,賢王沐暉坐立難安地熬過了半個時辰,終於等到時效到了。
「快快,打水來,給本王洗掉!」
一旁的侍女憋著表情,端著水盆上前,放到桌子上。
幾盆水下去,烏黑的藥泥被洗掉,露出亮的能泛光的大腦袋。
賢王看了看四周,指著一名侍女,「你來看,本王有沒有長出來一點頭髮?」
那侍女掐著手心,使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微微抬頭快速一看,在賢王期待的目光下緩緩搖了搖頭。
賢王的眼眸里燃起怒火,「李謄那個廢物,一個生髮劑都配不好。」
「王爺消消氣,太醫說這個藥要敷幾天才能見效。」侍女們跪下勸道。
「王爺,王爺!」一名下屬匆匆跑了進來,行了個禮後,湊到賢王沐暉的耳邊低聲開口:「宮裡太后娘娘的消息。」
賢王沐暉眼神一動,衝著周圍的侍女揮了揮手,「你們下去。」
「是。」侍女們一同應聲,隨後端著水盆退了出去。
等到人都已退下,賢王沐暉這才看向那名下屬,「太后說了什麼?」
「太后娘娘說小皇帝明日會在早朝上下聖旨,搞那個什麼科舉考試,從民間選取有能之士入朝為官。」
「什麼?」賢王沐暉大驚,「那些卑賤之人,他們能做什麼!」
「朝里那些人呢?就沒有一個反對的?」
「據說是國師所奏,所以朝中上下無人敢反對。」下屬默默出聲。
賢王沐暉咬牙,「那個妖——」
「轟隆!」
又一聲雷鳴,他的下屬面色頓變,稍稍退後了一步,讓自己離賢王遠一點兒。
賢王想起自己無故失去的頭髮,不甘不願地止住了欲罵出口的話。
那妖師,說不定還真有點邪門。
賢王不敢再去嘗試。
「本王明早要去上朝。」賢王左思右想,「不能讓這個什麼科舉之法推行下去。」
到時候新的人手上來了,小皇帝肯定會把他的人替換下去,那他還怎麼把控朝堂,成就大業。
而且,賣官這一塊還是個無本生意,絕對不能讓小皇帝斷了他的財路。
「可,王爺您這頭髮?」下屬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恐怕不那麼方便——」
「你說的也對。」賢王的目光落到下屬那一頭烏黑油亮的頭髮上,若有所思。
下屬被他盯了好一會兒,覺得後背發涼,直覺不妙。
「不過下屬倒是有一個辦法。」
賢王沐暉收回眼神,「你說?」
「不如借用別人的頭髮,做成一個發套戴在頭上。」賢王下屬道,「不過,這乃是戲班伶人常用的招數,王爺尊貴之軀,怕是不妥……」
「沒什麼不妥。」賢王沐暉眯起了眼睛,事實上他也想到了這個辦法,「既然如此,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