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文嫣想的很好,她既然已經重生,自然是不能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所以她醒來之後,不顧文父的反對,把自己的救命恩人顧游趕了出去。

  她想過很多,前世有許許多多的遺憾,但最後悔的卻是上輩子取消了和表哥祁恆的婚約。

  上輩子她和顧游成親之後,她的父親意外身亡,顧游接了文府的家產之後,起初那一年她與顧游還算是舉案齊眉。

  但等到顧游意外救下一個富家千金之後,文嫣就發現顧游慢慢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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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文家早已經易主,文嫣無能為力,就只能眼看著顧游帶回一個又一個新人入府,連她身邊的婢女都沒有放過。

  甚至於最後為了迎娶公主,逼得她自降為平妻。

  文嫣那時候徹底死心,也知道口頭許諾的顧游根本不愛她,真正愛她的是她的表哥,被她連累到死的表哥。

  不過,也許是老天見她過得太苦,給了她一次重新回來的機會。

  這一輩子,文嫣打定主意是不想與顧游牽扯上,更不想再辜負她表哥一片情意。

  只可惜,她重生的時間太晚了,婚約已經被先前的自己親口要求取消了。

  「小姐,小姐。」婢女小聲喚她回神。「禾秋在外面,小姐要見她嗎?」

  文嫣回過神,抬眸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婢女,面容甜美,一雙黑瞳如同被潺潺的春水滋潤過一般,也難怪上輩子連著好些天勾著顧游去她房中。

  「讓她進來。」文嫣垂眸。

  禾秋也是她的貼身婢女之一,本身長的也是眉目精緻,只是臉上的一大塊烏黑傷疤破壞了美感,人又不善言辭,她看著煩心,便很少讓禾秋近前伺候。

  只是,卻沒想到,最後忠心耿耿陪在她身邊的卻是她向來不喜歡的那個婢女。

  「小姐。」禾秋有些瑟縮地開口,「老爺把顧游公子找回來了,說讓您去給顧游公子道個歉。」

  說罷,禾秋立馬跪了下去,根據她的了解,接下來小姐肯定會沖她發脾氣了。

  文嫣確實很氣,但上輩子與禾秋相依為命慣了,她早已經戒掉了沖對方發脾氣的習慣。

  她深吸兩口氣,「禾秋,你去找一個人牙子過來。」

  禾秋臉色白了,「小、小姐……」

  文嫣一看她驟變的臉色便知道她是想岔了,加上聽聞顧游被她爹找回來,文嫣心情不太好,故而又煩躁補了一句。

  「別想太多,又不是賣你。」

  文嫣上輩子也不是沒想過賣掉禾秋,換個伶俐的丫頭,只是禾秋臉上那塊疤太醜了,實在是沒人要。

  加上她每次想把禾秋調去別的地方,禾秋都哭的慘兮兮,她便歇了心思。

  丑是丑點,好在幹活麻利。

  如今重生了,她知道誰才是好的,自然更加不可能想著要把禾秋趕走了。

  地上跪著的禾秋聽說不是趕她走,頓時喜笑顏開,只一瞬間,又怕小姐看見她的模樣生氣,連忙低下頭去,「我這就去找李牙婆。」

  說罷,磕了個頭,又匆匆跑了出去。

  文嫣闔目。

  「小姐找李牙婆是為了何事?」等到看不見禾秋的人影,一旁靜立的秀美婢女這才疑惑開口問,一邊走上前蹲下身,替文嫣捶腿。

  文嫣睜開眼睛,定定地看了她一下,隨後嗤笑一聲,「等她來了你就知道了。」

  不是喜歡勾引男人嗎?那就送她一個更容易令她發揮全身本事的地方。

  一路顛簸之後,祁恆回到了萬劍山莊。

  剛掀開帘子走了出去,便看見個一身藍色勁裝手中握劍的青年,他的臉上還揚著極為燦爛的笑容。

  祁恆思索了一下,認出來這人是他這個身份的弟弟,萬劍山莊少莊主慕容瑾。

  「兄長,你別動。」慕容瑾見自己長的跟神仙一樣的兄長就這麼要下馬車,頓時驚了一下。

  他還沒忘記自家兄長體弱連武功都沒學,雖然兄長一臉冷漠,但是馬車這麼高,他覺得兄長心裡肯定會害怕。

  慕容瑾吩咐人去搬一條踏腳凳過來,卻只是扭頭的功夫,再回頭便看見他家高冷的兄長已經優雅從容地下了馬車。

  身形修長,還有張完美的仿若神祗的容貌,舉手投足處處可見貴氣優雅,除了體弱冷淡了這一點,他的兄長哪點不比那個顧游好。

  慕容瑾想起自己查到的東西,忍不住咬牙切齒,文嫣是真特麼瞎,竟然敢一次又一次折辱他的兄長。

  「還不走?」祁恆走了幾步,發覺慕容瑾還站在原地不知想什麼,便斜瞥了他一眼出聲提醒。

  慕容瑾回神,將報復文嫣的事放到一邊,大踏步走到祁恆身邊。

  反正急不來,還是先想辦法讓兄長對文嫣死心好了。

  兩人走到祁恆的院子,中央的石道還有些許水跡,想必是剛打掃不久。

  「得知兄長今日到家,我一個時辰前,就已經讓人將這裡上上下下全部打掃了一邊,現在絕對是乾乾淨淨了。」

  祁恆目光四處看了一下,最後落在台階右側的韭菜地上,「那裡種著的蘭草呢?」

  慕容瑾心虛了一下,「兄長,你怎麼看出來的?」

  明明兄長種的那個什麼草和這個草,樣子長的也差不多。

  祁恆:「………韭菜和蘭草區別很大。」

  「兄長去別院住了,蘭草沒人管,我就想幫兄長打理一下。」慕容瑾垂頭,「但沒想到就是澆了幾天的水,那些草就壞了。」

  然後,他怕兄長回來發現,就自作聰明地挖了這個草回來,他覺得這兩草長的也差不多,兄長不仔細看肯定會發現不了。

  但沒想到,僅僅是站在門口,兄長只那麼隨意一看,他的偽裝就露餡了。

  祁恆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知道你做的這一切叫什麼嗎?」

  「啊?」慕容瑾茫然搖頭。

  「好心辦壞事,還自作聰明。」祁恆嘆了一口氣,「韭菜當蘭草,虧你想的出來。」

  似乎不是動怒的模樣。

  慕容瑾眼巴巴地看著自家兄長,「兄長,你不生氣?」

  祁恆沒理他,碰到這種把韭菜當蘭花使的,再多的氣都被這神來一筆的操作逗樂了。

  而且慕容瑾也不是存心毀了蘭草。

  「從明天起,你來我院子裡吃飯。」祁恆踏上青石小道。

  慕容瑾種了那麼多韭菜,還種的那叫一個鬱鬱蔥蔥長勢喜人,不讓他嘗嘗真是可惜了。

  慕容瑾一臉驚喜,「好,不過兄長不能嫌我吃得多,趕我走。」

  祁恆踏上台階扭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自己不提不來吃的話,我自然不趕你走。」

  就怕到時候你自己哭著求放過。

  慕容瑾心想,他怎麼可能會提出拒絕呢,兄長留他下來吃飯,那肯定是和他聯絡兄弟感情啊!

  為此,慕容瑾回去之後,還特地給自家出遠門的老爹寫了一封信炫耀,還反反覆覆寫了三張紙。

  可得意不過七八天,餐餐都是一桌韭菜,慕容瑾都吃成了一臉菜色。

  連他種的那片韭菜地都被割了好大一片空地出來。

  慕容瑾覺得他兄長肯定是在報復他毀壞蘭草的事情,但他沒有證據。

  畢竟兄長邀請他吃飯的時候,是他自己同意留下的。

  慕容瑾坐在書房裡,思考著想什麼辦法逃避今天的晚餐。

  再吃幾頓韭菜,他估計都要變成韭菜精了,昨晚他做夢,夢裡都在吃韭菜包子。

  慕容瑾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韭菜的模樣及味道了。

  但要想個什麼辦法,既能顧及到不傷害兄長的留他吃飯的盛意,又能委婉拒絕韭菜呢?

  叩、叩、叩。

  「少莊主。」

  三下敲門聲打斷了慕容瑾的思緒,他看向門口,「進來。」

  護衛捏著一封信走進書房,「有大公子的信,是文府的。」

  慕容瑾皺了一下眉,「拿過來我看看。」

  護衛將信封呈給他,慕容瑾一眼就看到了信封上那個名字。

  「我不去招惹她,她反而還來招惹我兄長了?」

  慕容瑾冷笑一聲,信封里似乎有一塊東西,紋路凹凹凸凸的,摸上去似乎是一塊玉佩。

  慕容瑾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文嫣那女人放進去的。

  思索再三,慕容瑾還是沒拆開信封,到底是兄長的信,不管寄的人他如何討厭,他也沒資格去拆開兄長的信。

  「放在我這裡,等下我去兄長那兒吃飯,順手帶過去。」

  他倒是要看看,文嫣那女人在搞什麼鬼。

  日薄西山,祁恆將手中的書卷放下,對著門口伺候的小廝吩咐道,「去看看二公子在哪了?」

  「我到了。」慕容瑾踏進院內,下意識就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聞到那股令人頭暈腦袋大的韭菜味。

  他已經吃出心理陰影了。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院中石桌上擺著的四菜一湯的時候,卻忍不住一呆。

  沒有一樣是放了韭菜的。

  慕容瑾眼裡露出一抹死裡逃生的驚喜,下意識看向站在屋檐下,正在淨手的祁恆,問道:「兄長,我們今天不吃韭菜了嗎?」

  祁恆接過白巾仔細擦乾淨手上的水漬,略有些奇怪地看慕容瑾一眼,「是我之前誤會了?你還想吃它?」

  他本以為,吃了這麼久的韭菜,慕容瑾應該是十分膩味了,便想著放過他。

  慕容瑾聞言,頓時一臉菜色,心有餘悸,「沒、沒有,今天的菜就很好,我喜歡。」

  只要沒有韭菜綠,他都愛吃。

  祁恆心情愉悅地勾了勾嘴角。

  安靜地吃完了飯,下人收拾碗筷的功夫,慕容瑾從自己的胸口掏出那封看不順眼的信。

  「兄長,我這有封別人捎給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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