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這是誰?」

  一如祁恆的預料,在聽完謝容錦的請求後,吳希知在看完畫像之後,一臉茫然。

  雖然知道這小子可能是來找他們大當家的,但拿著這樣一副畫像,這小子估計能一輩子都找不著人吧。

  

  ——這一刻,吳希知的腦電波詭異地與祁恆重合了。

  「你真的不認識嗎?」

  謝容錦滿含期待的眼神在吳希知緩緩地搖頭中灰落下去。

  吳希知將畫像還給謝容錦,好奇心又起,「謝小公子,不知這畫像上的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實不相瞞,這上面的人是我的父親。」謝容錦聲音低落,「他十幾年前在這雲虎山失蹤,族中長輩說父親或許不在人世,但我卻……哪怕父親已經不在人世,我也想找到他,將他帶回謝家。」

  「這是你父親——」因為太過驚訝,吳希知的聲音不自覺地上揚了兩度。

  謝容錦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因為父親失蹤的時候我還小,記不清父親的模樣,這是按照當年伺候過我父親的人口中描述畫出來的。」

  吳希知:「……」

  「這畫像,大當家看過了嗎?」

  謝容錦點頭,「大當家看了以後,才同意讓我來找二當家。」

  「很抱歉,這事我幫不了你。」吳希知抬手拍了拍謝容錦的肩膀,千言萬語盡在其中。

  「沒事。」謝容錦收起心中的失落,「本來也只是來撞撞運氣而已。」

  「我讓人送你們下山吧。」吳希知說完,扭頭朝門口高聲喊,「葛青,你帶人護送謝公子下山。」

  葛青快步從門外走進,停在謝容錦的面前,「謝公子,請。」

  謝容錦嘆了一口氣,「阿大阿二,我們走吧。」

  葛青帶著謝容錦三人離開,吳希知靜靜看了好一會兒,半響後,才抹了一把臉。

  「要不是大當家當初確確實實被我關了十二年,我怎麼也相信不了,他還是這麼大一孩子的爹。」

  謝容錦三人隨著葛青走到山腳下,葛青停住腳步,拱手道:「謝公子慢走,小人就送到這裡了。」

  謝容錦三人回了一禮,隨後轉身自山外走去。

  「少主,我們現在先去鎮上買輛馬車代步吧?」走了一段路,阿二開口問。

  「嗯。」謝容錦點頭,隨後看向下山之後,就一直皺眉不知在思索什麼的阿大,「阿大…阿大?」

  阿大回過神,連忙正色:「少主有何吩咐?」

  「你一路上在想什麼呢?少主喊你幾聲也沒反應。」阿二也開口。

  「不對。」阿大皺起眉頭,「那個大當家,他總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

  「你也有這種感覺?」謝容錦驚訝出聲。

  阿大的目光瞬間落在謝容錦的身上,「少主,你也?」

  「我也奇怪,他和我說話的語氣,那個調調很熟悉,就像——」謝容錦皺起眉頭,努力想一個形容詞,片刻之後,謝容錦眼睛一亮,合手一拍道:「對,就像族叔訓斥我那樣,我上次帶妹妹出去玩,族叔就是那個語氣!」

  謝容錦口中的族叔指的是謝家代家主,阿大眼中的懷疑愈加深了,「少主可否仔細詳說。」

  「阿大,你在懷疑什麼?」謝容錦眸光一閃,「你該不會是懷疑——」

  「是。」阿大擲地有聲,「屬下懷疑,銀面先生極大可能就是您的父親。」

  「父親。」謝容錦不自覺地退了小半步,「可是,他看起來也不像族裡人說的那樣,而且我父親他只是個讀書人,他怎麼會武功呢?」

  謝容錦舔了舔嘴唇,從自己的懷裡掏出那片樟樹葉,「他殺死那條烏蛇的武器,就是這片樹葉,你們能想像到嗎?那條蛇估計都沒反應過來,頭就被削下了。」

  「可是屬下越想越覺得像,他的身形和眼睛,都像。」阿大斂眉。

  「葉子用作利刃,這樣的功夫,我也就在書上見過,而且我父親的年齡比族叔還要大上兩三歲,族叔他都有白髮了。」

  「代家主的白髮那是操勞過多導致,主子他失蹤了這麼多年,也許在這些年裡,主子撞上了什麼奇遇也不一定。」

  「你真的確定?」謝容錦心中猶豫,「可是我父親那樣高傲的人,怎麼可能會和一群山匪混在一起,而且他既然沒事,為什麼不回謝家?」

  「最主要的是,我拿著畫像問他的時候,他說沒見過!」

  「少主……您那個畫像是錯的。」阿二憋了半天開口,「之前是為了不打擊到您,實際上那畫像和主子沒有半點相似,阿大說得對,我覺得那人身形也確實有點像主子。」

  「至於主子不回謝家的原因,再聯繫到銀面先生的名頭今年才為外人所知,所以屬下大膽猜測,可能是主子這些年被什麼事情絆住了,回不了謝家。」

  謝容錦心生遲疑,「可現在我們已經下來了,再上去估計也會被猜到目的,他要是不想見我們,那還是見不到啊。」

  「或許,少主可以來個苦肉計。」阿二開玩笑道,「您想想,那個銀面先生連著兩次出現都是幫到了少主您——」

  「對啊!」謝容錦眼睛放光,「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他每次出現都恰恰好解決了我的危機,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你們過來。」謝容錦朝阿大阿二兩人招了招手,三人湊在一塊嘀嘀咕咕。

  「懂了嗎?記得不要露餡。」

  阿大皺起眉,「少主,這也太危險了,還是換一種方式吧?」

  「放心,我心裡有數,不來真的,他身帶武藝定然會看出其中貓膩。」謝容錦一錘定音。

  「你們快去找人。」

  阿大躊躇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按照謝容錦的吩咐,去找人扮殺手。

  樹頂上,祁恆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蠢孩子。

  祁恆打出兩道勁氣,兩名護衛身體一軟,就地昏睡了過去。

  「咦?」謝容錦見到這一幕,頓時慌了,連忙跑到最近的阿二身邊查看。

  在探了兩人的呼吸之後,謝容錦臉上的緊張之色稍稍消減,一邊試著推了推其中一人:「阿二?阿二?」

  地上的人雙目緊閉,沒有任何醒過來的傾向。

  「難道又中了迷藥?」謝容錦皺起眉,「可為什麼我沒有事?」

  風聲划過,謝容錦警惕地站起,轉身看向身後。

  帶著銀色蝶翼面具的白衣人正安安靜靜地站在他的伸手,一雙如寒潭般幽深的眸子裡帶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你——」謝容錦上前一步,想問個究竟,卻忽然不知如何開口。

  「我的護衛,他們怎麼了?」

  「點了昏睡穴。」祁恆朝那兩人瞥了一眼,眼神萬分冷淡。

  「啊?啊……是您點的嗎?」謝容錦下意識問。

  祁恆看他一眼,覺得這個便宜孩子智商可能真的有點堪憂,「這裡除了他們,就你我二人,沒有其他人了。」

  「沒、沒有。」在對方的目光之下,謝容錦心裡升起些許緊張。

  「那個……」謝容錦鼓起勇氣,「你認識我嗎?」

  祁恆睨他一眼,謝容錦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以前有沒有見過我?或者……你覺得我長的像不像你的——」

  「不像。」祁恆沒等謝容錦說完,便無情地用語言擊碎少年的夢想,「你太蠢了,盡干一些蠢事,為了試探別人,找刺客刺殺自己,虧你也想的出來。」

  打別人的主意還被正主聽到了,謝容錦臉色湧上些許羞囧,強裝鎮定道:「你這樣偷聽別人說話,不是君子所為……」

  雖是質問,但聲音卻弱的沒有半點底氣。

  「聽著。」祁恆嗓音冰冷,「馬上回謝家,不許再出來亂跑。」

  「憑什麼啊,你又不是我父親,你管我出不出來。」謝容錦嘟嘟囔囔,「要麼,你就摘下面具讓我看看你是不是我父親。」

  謝容錦說著,試圖伸手去摘下祁恆的面具,然而對方只稍稍動了一下,便讓他的手落空。

  「聽話,立馬帶著你的護衛回謝家。」祁恆抬手輕拍了謝容錦的頭髮,「馬上,這世道就要亂了。」

  熟悉的感覺,謝容錦的思緒瞬間飄回他的小時候,他記得那年冬天下大雪,他走路沒走穩栽在雪地里,有個人也是這樣拍著他的頭,讓他乖乖聽話。

  「你不摘面具就不摘。」謝容錦紅了眼睛,固執的眼神與祁恆對上,「我現在知道,你肯定就是我的父親。」

  祁恆收回手,轉過身看向遠處,「馬上回去,別再想做一些傻事,懂嗎。」

  謝容錦虎著臉,氣鼓鼓地走到祁恆的面前,「你十幾年都沒見過我,你還有心情看什麼風景,你現在不得好好看下你兒子長啥樣嗎!」

  「還有妹妹,妹妹都快到了許人家的年紀,族叔那個夫人,仗著自己代家主夫人的身份,還想讓她娘家的破落戶親戚娶妹妹,父親你不給妹妹做主,難道你就忍心看妹妹被嫁入火坑?」

  祁恆微微一愣,「月錦她要嫁人了?她喜歡那個人嗎?」

  差點給忘了,女子及笄之後就能談婚論嫁了。

  「你果然是我的父親!」謝容錦聞言,眼睛頓時亮的驚人,像是抓到了把柄一樣,得意洋洋:「要不然我還沒說,你怎麼會知道我妹妹一個閨閣女兒家的名字。」

  祁恆:「…………」熊孩子,還學會套他話了。

  謝容錦高興了一會,想起祁恆問的話,連忙搖頭回答:「妹妹不喜歡他,妹妹有個心上人,他家請媒人來說過,不過族叔不讓——」

  「族叔?」

  「就是謝家現在的代家主。」謝容錦連忙解釋道。「父親失蹤後,族老們選出來的,暫代家主之位。」

  「代家主,謝瑄?」

  謝容錦點點頭,「父親也知道?」

  當年謝家子弟無數,他還以為父親不會對一個默默無名的旁系有印象呢。

  祁恆沒有回答謝容錦,只問道:「月錦喜歡的那人,叫什麼?」

  「叫孟言霄,是個讀書人,就是家境比不上謝家。」謝容錦說著皺了下眉。

  「而且,這個孟言霄,我總覺得他不像他平時表現出來的模樣,可是妹妹喜歡他。」

  「我知道了。」祁恆淡淡開口,轉身欲走,「時候不早,你儘快回謝家吧。」

  「父親!」謝容錦一愣,匆匆攔住祁恆,「你要我走,也得讓我看看你的模樣吧,有哪家孩子十幾年都沒見過自己父親長啥樣啊!」

  「反正不是你畫的那樣。」祁恆冷冷淡淡,謝容錦想起自己親手畫的畫像,頓時臉紅了。

  「父親你讓我看看,我下次…下次肯定能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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