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公主她不想亡國(33)


  「咳咳,什麼?」

  正品茗的皇后,聞言不免嗆到了。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放下茶盞,驚疑不定地望著沈汐禾。

  沈汐禾本來不覺著有什麼,見她這麼鄭重嚴肅,不由得有些心虛?

  不,她沈汐禾怎麼會心虛?

  「就,他腦子有病,想納兒臣為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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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最淡漠的臉,說著最毒舌的話。

  敢說鳳緋池腦子有病的,怕是四國找不到第二個了。

  皇后:「……」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消化,喝口茶壓壓驚。

  她半晌,結巴似的開口,「那,那,母后是說,他,他可有為難你——或是要挾?」

  沈汐禾靜默了一瞬,看吧,鳳緋池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如此土匪。

  她的沉默落在皇后眼裡卻成了默認。

  她扶額,深吸一口氣,「汐禾,聽母后的,不如就選這南燕太子……」

  如果南魏帝強搶,汐禾怎麼抗衡?

  她苦命的女兒……

  沈汐禾不由得好笑,「母后,你別慌,他沒拿兒臣怎麼樣。」

  「不,你不明白,司馬弈如此,鳳緋池如此,世間強權王者皆是這般,女子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爭搶的物件。」

  皇后說著,不待沈汐禾反駁這話,便站了起來,握著沈汐禾的手,目光灼灼,聲音壓低,「還有一個法子——」

  在沈汐禾靜謐的眸光注視下,她咽了咽唾沫,接著道,「讓你父皇傳位於你。」

  「……」

  沈汐禾知道不合時宜,但她實在沒忍住,笑場了。

  雙肩抖動起來,她反手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母后,您過慮了,南魏帝很尊重兒臣,至於南燕太子——勸人當太子妃天打雷劈,不妥。」

  當太子妃不僅上頭有皇后婆婆,更可怕的是,頭頂是聖心難測的天子,假如太子爭氣,要擔心父子爭鬥殃及她;不爭氣,她要扶著太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活著。

  當什麼也不當太子妃。

  皇后被她這忽然來的一句段子,弄得一頭霧水。

  好一會,才意會了這意思,不由得搖頭失笑,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

  但見女兒展顏,她也歡喜,知這事沒那麼嚴重,便將心暫時放在肚子裡了。

  接下來的幾日,南燕太子那邊的人,總邀約沈汐禾,不是游湖就是看戲,要麼就是品茗賞花。

  沈汐禾這邊的回應也非常簡潔。

  游湖?不,公主畏水。

  看戲?不,公主聽了就犯困。

  品茗?不好意思,公主忙著批奏摺。

  賞花?不不不,公主怕忍不住舞劍折花。

  總之,流月按照沈汐禾的指點,能怎麼委婉又不失拒絕地表達,就怎麼表達。

  是以,南燕使團這邊,靠這些回應拼湊出來的北齊公主形象是這樣的:粗魯、不解風情、霸道強勢。

  加上一次都沒接見過太子殿下,他們還補充了一點:沒眼光。

  南燕太子卻只是看著房中送來的白蓮,笑道,「錯,北齊公主如此,才說明是個有主見又特別的姑娘。」

  他打開手中的畫軸,上面是沈汐禾十五歲芳辰時,南燕有名的畫師所作。

  粉裙少女,被蝴蝶簇擁著,低頭嗅一朵牡丹。

  哪怕只是畫,都可見其天姿國色,更莫說真人了。

  他嘆了一聲,「北齊君說的宮宴是何時?」

  南燕出使,北齊為好好宴請,還在籌備。

  公主就算再忙,身為北齊唯一的公主,這樣的場合,也不會不出席。

  「回殿下,說是明晚。」

  明晚啊。

  男子低頭,盯著畫中人目不轉睛,那還要等上一天。

  莞爾一笑,將畫小心地捲起,妥帖地放好。

  再說鳳緋池,他坐在馬車內,看著前路,臉是越來越臭。

  「北齊帝明晚宴請南燕那小太子?讓你前去通信的人到了沒?孤的排場不能輸。」

  疾風簡直要給這位爺磕頭了。

  這是馬車啊,他坐馬車都趕死了四匹千里馬,就差插上翅膀飛了,但一路上,就沒見陛下消停過。

  每日醒來一句:到了麼?

  每日睡前一句:明天能到麼?

  趕車的四名將士快被他嚇死了。

  「陛下……人應該快了,畢竟和咱們的車程差不多。」

  都是千里馬,您一人跑死四匹,別人能快到哪裡去?

  鳳緋池冷笑一聲,「疾風,孤是不是近來待你慈和了?」

  疾風忙搖頭,「不是,不不不,陛下一直慈和。」

  「要是報信的人比孤還慢,你和他——」

  聽見他故意的停頓,疾風便欲哭無淚地接過了話茬,「腦袋一起搬家。」

  「嗯,乖。」

  沈汐禾正在勤政殿,北齊帝進來時,她剛訓完大臣。

  「就算是宴請南燕使團,也不宜這般鋪張,北齊如今國庫空虛,不必打腫臉充胖子。」

  她說著,駁回了禮部的奏本,「減少不必要的開支,簡潔大方就行。」

  禮部的大臣聞言,苦不堪言,回頭瞧見北齊帝,忙行禮。

  同時用眼神求助。

  這可是南燕啊,出了名的富饒,公主卻要求他節儉,這搞不好就怠慢了。

  北齊帝卻笑呵呵地擺手,「公主說的話沒聽到?照做吧。」

  大臣:「……」

  算了,如今公主是萬人之上,陛下才是公主之下吧!

  「父皇怎麼來了?今日身子好些了麼?」

  沈汐禾等大臣走了,便上前扶著北齊帝,打量了眼他,問。

  北齊帝被她扶著在桌後坐下,摸了摸這把椅子,居然有些生疏。

  再看面前成堆卻被有序分類過的奏摺,不由得欣慰和驕傲。

  「父皇沒事,倒是你,都累瘦了。」他說著,嘆道,「聽底下人說,你廢寢忘食,整日不是上朝就是巡營、巡視民情,還要批閱奏摺,怎麼這宮宴也要操心?」

  沈汐禾立在他一側,接過小太監送來的茶,放他面前。

  「兒臣不累。」

  「非是不累,而是不信任他們,對吧?」

  北齊帝笑笑,搖頭,指著她,「你啊,該學著放手信任底下人,如果什麼事都親力親為,這滿天下的君王都該累死的。」

  沈汐禾愣怔了下,似是沒意識到這點,她露出困惑的眼神來。

  她有麼?

  她很信任武將軍和胡三治理三軍,也很信任閣老他們統御百官……

  「罷了,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父皇來,是給你看看這個的。」

  他將一張帖子遞給沈汐禾。

  沈汐禾看到上面蓋著的南魏玉印,頓時心裡有了數。

  隨意打開一翻,「通商?」

  鳳緋池你的藉口可以再爛一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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