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公主她不想亡國(34)
「你看,一次宮宴,宴請兩國,不虧吧。」北齊帝樂呵呵地說著,「這禮制……」
沈汐禾將帖子放那一放,鎮定地問了一句,「既是出使,他們應當都有送禮?」
沒想到他高雅出塵的女兒有一天,也會為錢所困問這麼現實的問題,北齊帝感慨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南燕富饒,南魏強盛。」
大國出手,能寒磣麼?
「懂了,那就弄好點吧,讓禮部安排。」
沈汐禾嘴角勾了勾,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鳳緋池趕到時,已是次日清晨。
一路奔波,就是鐵人也有些疲倦,他伸手,疾風遞上銅鏡,照了一瞬後,「啪」地放下。
「先去驛館,孤要梳洗。」
疾風看著他眼下明顯的青黑,很想冒死進諫——您要不順道睡一覺再說?
南燕出使時,北齊京城百姓只覺著北齊復甦了,而聽說南魏又出使時,他們就開始不安了。
這是又要發生什麼大事?
也有民間消息說,南燕是來求娶公主的。
便又有人不懂了,那南魏來湊什麼熱鬧?
某說書先生這時候笑著摸了摸下巴,「沒準也是來求娶的。」
「……」
總之,求娶公主的,來商議大事的,攻打北周的,各種猜測都有,但這不妨礙鳳緋池威風的使團抵達驛館。
這次北齊帝帶著大臣來接見的,南燕太子是他親自接見,那一碗水得端平。
只是他面對鳳緋池時,身體還是下意識地抖。
不為別的,鳳緋池往他身後掃了眼後,便不客氣地冷笑了一聲。
甩了下袖子,「孤乏了,先洗漱歇息,晚宴時再敘。」
比起南燕太子,這態度,北齊帝默默比對,皇后說得對啊,要真選個女婿,這樣的他哪敢當人岳父哦!
這是祖宗的架勢。
在官員的帶路下,鳳緋池領著疾風等一眾南魏人進了驛館,恰好此時,一扇門打開,南燕太子蕭瑾一襲白衣,懷抱著一卷書出來。
整個人瞧著宛如沐浴在聖光下,溫潤優雅。
見是鳳緋池,對方不卑不亢地致意。
但面上卻帶了點困惑,似是不明白日理萬機志在擴版圖的南魏帝,為何忽然出現在北齊。
鳳緋池只掃了他一眼,垂眸掃過自己黑色袍子上的褶皺,頓時眉眼一冷。
沒說什麼,目光在蕭瑾的臉上短暫停留,就走了。
那冷銳的目光,叫蕭瑾身後的大臣冷汗涔涔,「殿下,這南魏帝最是喜怒無常,您還是少和他打交道的好……」
蕭瑾溫和地道,「無妨,南魏是強大,但南燕也不孱弱。」
大臣沉默了,可是陛下那邊巴不得抱緊南魏的大腿……
算了,殿下整日溫書作畫寫詩,朝政理得少,不知情罷了。
鳳緋池一進屋內,便使喚起人來。
「備水,備身紫色華服。」
紫色?
疾風瞅了眼陛下身上黑色的袍子,摸了摸鼻子,納罕地照做。
走出去後,他又恍然了。
孔雀開屏,還是碰到對手的那種,他悟了。
宮宴前一個時辰。
「孤這身,瞧著如何?」
鳳緋池雙手微微張開,問疾風。
疾風點頭,「英明神武,貴氣逼人。」
「僅會不多的詞都用上了?」
鳳緋池刺了一句,但嘴角卻上揚,轉而又落下。
「比之那蕭瑾如何?」
「那自然是陛下更勝一籌!」
疾風快文盲了,恨不得求陛下閉嘴。
哪知,鳳緋池並不怎麼高興,「呵,只一籌?」
他的眼神帶著殺氣。
疾風跪下,「陛下,時候不早了,別誤了時辰。」
鳳緋池這才抿唇放過他,尤其是聽到隔壁的隔壁有動靜時。
「南燕太子他們好像出發了。」
「哼,孤該是最後到的。讓他們等。」
鳳緋池不以為然,疾風便低聲嘟囔,「去得早,不就能和北齊公主碰上了麼……」
他這一聲嘟囔立竿見影。
「但孤向來守時,將賀禮裝車,出發。」
鳳緋池面不改色地吩咐。
「……」
「南燕太子到!」
蕭瑾剛入明輝殿,兩側的北齊大臣起身相迎,還來不及開口,身後的太監便又高聲通傳——
「南魏陛下到!」
這次,所有人起身,又向門口方向拱手相迎。
北齊帝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好在他提前到了,鬼知道這倆怎麼都提前了……
皇后看了眼下手方空著的位子,不禁對身側的宮女低聲道,「快去催催公主,怎麼還沒來?」
離開宴還有一炷香時辰,沒想到貴客都來了,汐禾卻還沒到。
宮女剛要下去,就見沈汐禾帶著流月進來了。
她穿著一身藍裙,梳著看似靈動簡潔實際上極其難梳的飛仙髻——也是因此,她才險些遲到了的。
流月非要給她整這個髮髻,說是未出閣的公主,就該梳年輕些的髮髻。
沈汐禾不大自在地坐在那,伸手就想摸髮髻,流月見狀眼明手快地塞了一杯果酒她手裡。
「……」
鳳緋池瞧見這一幕,好笑地掩唇。
蕭瑾卻是自沈汐禾進來後,一雙溫潤多情的眸子便不曾從她面上挪開。
他驚嘆於真人的美貌,只覺得世間最美的辭藻和最好的畫筆,都不能展現出半分風采。
「殿下,殿下。」
還是他身後的太監輕喚了幾聲,才將他的思緒拉回。
「南燕太子,這是還沒開始就不勝酒力了?」
鳳緋池明晃晃地嘲笑了聲,只覺得這個蕭瑾沒見過世面,沈汐禾光一張臉就能唬住他了?
漂亮的皮囊總會老去,這沈汐禾吸引人的明明就不是臉。
不過他掃了一眼,嗯,也就還行吧。
鳳緋池一開口,滿殿安靜,沈汐禾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瓜果,淡定地拿起一顆葡萄,很有吃瓜群眾的自覺。
「陛下說笑,本宮還不曾飲酒,只是被公主天人之姿驚艷,一時失了分寸,還望公主莫要見怪——本宮敬公主一杯當是賠罪。」
蕭瑾大大方方地起身,舉杯,朝沈汐禾溫文一笑。
突然被點到名的沈汐禾,嘴裡的葡萄差點卡嗓子眼,她舉杯,借著廣袖,不動聲色地將葡萄咽下去。
「太子言重,遠來是客,該汐禾敬這一杯。」
她也磊落大方,朝臣看了,便樂呵呵地說著讚美蕭瑾之詞,等鳳緋池冷哼的聲音起來了,一個個又牆頭草地改口贊他去了。
幼稚。
沈汐禾無語失笑,朝鳳緋池略帶無奈地瞪了一眼。
鳳緋池挑眉,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對飲,還瞪他?
膽兒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