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婚前公證這件事,最終還是不能由他們兩人來做決定的。

  花慕之帶著越亦晚去了文清宮,見過兩位老太太后再去見帝後。

  這事不僅牽扯到要清算兩人的財產,也意味著很多事情要提前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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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越家父兄也在第二天到場,跟皇宮裡的人好好談了一次。

  雖然太子和小越並不算熟,但是越品和皇帝的關係是一直都不錯,畢竟有長期的投資往來。

  兩家人最終商量了好久,還是同意了這個請求。

  畢竟結婚和離婚確實只是個人選擇,而皇家也相當看重越亦晚。

  論出身論性格,都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好苗子,花慕之在他身邊的時候也總是會笑起來,狀態都好了許多。

  如此一來,封爵成婚的事就正式要定了檔。

  越亦晚其實並不太放心,哪怕爸爸親自來了趟皇宮,也還是略有些惶恐,怕後面會出什麼么蛾子。

  他特意回去了一趟,還是決定和父親、哥哥好好談談。

  這一次回來,恐怕就是成婚前的最後一次探親了。

  越知故雖然不太理解,弟弟剛回國就急著嫁人,而且還是嫁給一個才認識兩個多月的男人。

  可是他一直尊重越亦晚的選擇,只說如果遇到事了,有大哥在,千萬不要怕。

  而越品倒是隱約看出來了些什麼,在用過晚餐之後把越亦晚叫到了書房裡,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父親——」越亦晚忽然想起來當初那套說辭。

  什麼一見鍾情,什麼兩廂情願。

  他本來能嬉笑著把這套話說出口,卻忽然沒底氣騙他。

  「爸,我不好意思說謊。」他低下頭道:「其實,我有些事解釋不清楚……但總覺得,如果能和太子成婚,未來也差不到哪裡去。」

  「太子是性格很溫厚的人,在宮裡也護著我,他不可能做什麼逾矩的事情,我也肯定在結婚以後老老實實的,這就夠了吧。」

  越品看著他,忽然皺眉道:「你是不是,還在想你媽媽的那件事情?」

  越亦晚微睜了眸子,顯然沒想到他會直接把話說穿。

  「你媽媽的事情,我也沒有辦法幫你們兩個抹除記憶。」越品的表情頗為平淡:「很多事情已經是既定事實,傷害也是已經存在的。」

  「但是,你如果僅僅因為這件事,就對婚姻自暴自棄,那完全就是在地圖炮。」越品慢悠悠道:「別告訴我你還想把皇室的婚姻也跟著一塊胡來,結婚是結婚,心理陰影是心理陰影。「

  他清楚這孩子有心結,但也不能耽誤了太子。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爸!!」越亦晚揉著臉道:「你看我像是對婚姻那麼隨便的人嗎?!!」

  大哥站在書房門口默默點了點頭。

  你像。

  越品在這個時候收了脾氣,只再次問道:「太子的婚姻無從選擇,那是他的事情,可你呢?你跟他為什麼寧可婚前公證都要在一起?」

  這話好像再坦白下去,就有些直達心扉了。

  越亦晚深呼吸了半天,還是沒出息的閉了嘴。

  這就是一種……著魔了一般的想法。

  他隱約的感覺,即使是沒有愛,即使只是朋友,和太子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愉快而放鬆。

  如果可以和這樣的人,哪怕做一輩子室友,估計也差不到哪裡去。

  花慕之……會不會也是這樣想的呢?

  「行了,不回答我就懂了。」越品忽然放過了他:「結婚以後少想些有的沒的,狀態不對就去找心理醫生聊聊,活明白點,聽懂了嗎?」

  越亦晚真是沒想到他爸爸自揭傷疤都這麼淡定,囁喏著點了點頭。

  這次真的要準備結婚了,家裡的東西便真要正式送到夕清閣來了。

  花慕之半夜裡又聽見馬蹄聲踏在石板上,摸索著起了床。

  他瞧見越亦晚又踩著木屐穿著小袍子,在指引著十幾輛馬車往夕清閣這運東西。

  有……這麼多嗎??

  花慕之忽然對小越同學的實際資產產生了懷疑。

  他到底買了多少衣服鞋子??

  越亦晚這回要嫁過來,直接把庫房和別墅里囤的各種貨掏空了一半,全都送了過來。

  他不光是有好些已經做好了的衣服和備用的料子,光是藏書和收藏的手稿都是精挑細選過的。

  真正值錢的不一定是名表鑽石,他家裡還有十七世紀義大利畫師的設計圖稿。

  花慕之過來的時候,越亦晚正開了一個小匣子,跟小喜鵲檢查戰利品似的在扒拉著。

  「太子?」他抬眸瞅了一眼:「我又把你吵醒了?」

  「沒有,」花慕之低聲道:「我過來看看,能不能給你幫忙」

  其實也談不上幫忙,也就是湊個熱鬧。

  他真的走近了那個匣子,反而懵了一刻。

  這——這麼多寶石嗎??

  這都是真的嗎??

  那盒子裡打底的是好些金箔和碎鑽,上面放著各種大塊的祖母綠、藍水晶、紫水晶、碧璽石,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石頭。

  等等——你不是個裁縫嗎?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寶石?難道要在宮裡開首飾鋪不成?

  「這些,是真的嗎?」

  「哦,這盒是次料,成色都不算好。」

  越亦晚以為他看出些什麼來了,隨手打開了旁邊六七個紫檀木盒子。

  裡面居然跟裝鵝卵石一樣,塞了滿滿的一盒不同材質的寶石。

  什麼貓眼翡翠,全都應有盡有。

  「這些是做衣服用的,需要再次處理以後縫上去。走路的時候寶石會映著光彩,效果很好。」越亦晚漫不經心道:「之前沒拿過來,今天剛好全都清點一下。」

  要不是心裡清楚家裡有多少資產,花慕之簡直覺得自己要養不起這個媳婦兒了。

  結果其他的箱子更是一個比一個來的壯觀。

  上好的蘇繡,法國皇室御用的天鵝絨,還有各種歐洲的古書和手稿,日本知名工匠親手贈送的一整套茶具。

  越亦晚在成年之後,也依舊被親爹當寶貝養著,基本上看上什麼買什麼,從來不看價格。

  大哥立業的早,向來也是不喜歡給自己買東西,卻對弟弟一向出手大方。

  三個人都養成了買買買的習慣,東西全往越亦晚一處去,最後到現在還沒送嫁妝過來,夕清閣都快裝不下了。

  這些個御侍掌侍也全都開了眼。

  論奢侈和尊貴,那確實是耳濡目染不以為奇。

  但是真遇見越亦晚這種一盒子一盒子寶石往這兒帶的,還真沒見過。

  他們忽然想起來,在遙遠的2016年,美國有個大商人叫川普的,也是這樣去了白宮。

  然後這位房地產大鱷覺得白宮太破,還沒自家莊園來的豪華,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幫美國政府修修房子搞搞裝修。

  有錢人都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兩人忙活了一上午,大概把夕清閣上下都料理完了,又匆匆的用了一頓早膳。

  然後太子帶著他去了一個地方。

  溯明廷平日裡是只有周末才開放前廷的,遊客們可以去六部改建的博物館裡駐足流連,或者在懸空走廊上感受臨都之美,有時候預約的人太多了可能還要等幾周才能進去觀光。

  前廷再往南就是明廟,用於進行大型典禮和祭祖,同樣也是風景區之一。

  如今是內部i整修期,一切概不對外開放,皇太子直接帶著他從後宮走到前廷,悄悄的把所有流程提前過了一遍。

  越亦晚雖然不太會騎馬,但坐在上面穩住就成了,有專門的馬夫幫忙牽著控制好。

  他們各自上了一匹御馬,在寂靜的前朝轉了一圈,往明廟的方向去。

  如今,再無帝王臨朝,再無文武百官伏拜。

  一切都只是歷史裡的迴響罷了。

  漢白玉階上有遊人的足跡,鳳首與華表也是能被百姓們觸摸觀賞的東西了。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外走去,如同沙漠中的旅人。

  「納采、問名、納徵、告期、冊封、親迎……」

  花慕之陪著他再次溫習所有的流程,然後帶著他下馬,去看太廟不同的門戶:「成婚的時候一定記得從哪個門進,從哪個門出,不要鬧了笑話。」

  越亦晚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夫君。」

  皇太子的耳朵尖又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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