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整個流程可以說是繁複而又講究,表演性質極強。

  臨國的民眾向來對皇室充滿崇敬與好奇,幾乎每年的年度慶典直播收視率都頗高。

  按照規矩,親迎禮應東駕經由懿光門入,入殿成禮後再與命婦顯貴朝賀完畢,再集會錫宴。

  皇帝及皇太子成婚,按照禮稱喚作『鳳鸞和』。

  臨國地處亞熱帶海島,不僅花繁葉茂,常年都有無數鳥兒過來棲息或過冬。

  中國秉持著龍圖騰,歷朝帝王都自詡是真龍天子,臨國作為小藩國當然不敢逾矩,繡紋式樣都是從無數種鳥兒身上取樣。

  前往STO ⓹ ⓹.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一袖的銀孔雀也好,半袍的極樂鳥也好,亦是華麗而又出眾。

  鳳鸞和的日子是根據夫夫二人的八字定的,取了最為吉祥的日子,且提前二十天便公布於世。

  一聽說皇太子殿下要正式成婚,好些個已婚未婚的姑娘都跟失戀了似的,甚至還有人去街頭買醉。

  #皇家公布鳳鸞和時間#

  #太子妃是誰#

  #萬人組團準備搶親#

  花慕之從小到大都好看的無可挑剔,為人處世也滴水不漏,哪怕在媒體前只接受過幾次專訪,平時行日月祭萬靈歸的時候也只是跟在帝後身旁,在國內的受歡迎程度也不亞於一線明星。

  豆瓣里有表白專樓,兔區有人整理無數影音資料日常表白打卡,自來水更是應有盡有。

  也有人質疑過是不是皇家蓄意炒作,然後被吃瓜群眾齊心協力地懟了回去。

  「檸檬精閉麥吧!混飯圈混傻了吧炒作毛線啊!!」

  「我們還巴不得殿下出道!!但是這輩子都不可能了嗚嗚嗚嗚——」

  大眾本著火熱八卦之心,一度想搞知道太子妃是誰,家世背景怎麼樣,有沒有黑歷史。

  但越家早就防了一手,網上的痕跡被抹了個乾乾淨淨,半點紕漏都沒有。

  伴隨著相關熱度的不斷上升,各種歷史記錄也被大伙兒翻了出來。

  他成人禮那天,在臨都國立大學裡發表了公開演講,以激勵自己與當代青年。

  演講全程脫稿,且純英文發言,即使是當場問答也回應的無可挑剔。

  彬彬有禮,溫文爾雅,果真濯濯如春月柳。

  這番演講後來被收錄在英文教材里,並且指定朗讀並背誦全文。

  嫁衣送過來的那天,越亦晚正在翻微博。

  他了解過花慕之有多受歡迎,但沒想到這都五天了熱搜還沒下去。

  好些姑娘自發的做了各種鎖屏壁紙和桌面壁紙,甚至連穿著小袍子的Q版玩偶都有。

  有幾張鎖屏確實好看的無可挑剔,越亦晚默默右鍵保存,給自己也設了一個。

  他指尖一滑,就看見了話題廣場上的一些黑子在蹦躂。

  「人家表面功夫肯定要做的足,畢竟要滿足你們這些阿姨粉女友粉的幻想——背後指不定是個什麼虛偽的人呵呵呵呵。」

  「我同學家的親戚在皇宮裡幹過一段時間,據說太子私下暴戾又自大,板著臉拿瓷器砸僕人的臉。」

  「路人表示樓上說的挺像那麼回事的,有些人只是披了張畫皮,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麼多真善美:)」

  越亦晚看的眉毛一跳,心想現在真是哪兒哪兒都飯圈化了。

  寵物圈也要撕,看小說也要撕,如今皇家結個婚也有黑子……噴子是有多閒得慌啊。

  太子哪怕只是站在那,都能讓人感覺親和而放鬆,哪裡有他們說的這麼不堪。

  「殿下。」御侍捧著漆盒道:「該試衣服了。」

  越亦晚眨了眨眼,重複道:「你叫我什麼?」

  「雍王殿下。」御侍笑了起來:「陛下那邊已經吩咐過了,雖然還沒有行封,但一切禮制和用度都按照親王的規格來。」

  他愣了下,有種出戲的感覺,心裡卻又有些小受用。

  如今,我也是親王了呀。

  漆盒頗重,一共有三份。

  揚翅高飛的鸞鳥華美俊逸,配色是淺金亮銀大紅,眸子是用鴿子血般的紅寶石嵌上去的,而且金線和銀線都是實打實的分量。

  第一個盒子裡盛的是繁複的裡衣和腰帶,第二個裝著外袍和小飾品。

  第三個盒子裝的是綴滿寶石的長冠,也是古今結合著改過款式的。

  這三個盒子放一塊,可能小姑娘都抱不動。

  難怪形體課還要附加力量訓練……合著是怕我連衣服都穿不上。

  越亦晚第一次全套穿好的時候,差點背過氣去。

  厚厚的袍子沉甸甸地把人往下按,然後腦袋上還跟舉重一樣頂著玉冠。

  他有耳洞,所以兩個孔雀羽狀的碧璽石吊墜也得掛著,手腕上還要串著鐲子。

  一整套穿下來,不光要在太子來接親以後從明廟走到前廷,還得頂著這一身珠光寶氣去給帝後行禮。

  能饒了我嗎……

  太子那邊據說也沒好到哪兒去,聽說連鞋子上都嵌著珠玉,走路都頗為費勁。

  夫夫在成婚前不得再見面,也各自頗守規矩,連簡訊都沒有發過。

  真的到了十一月十一日,越亦晚凌晨三點就被叫了起來。

  他直接是打著瞌睡任御侍搗騰,如同小木偶般讓抬胳膊就抬胳膊,讓歪頭就歪頭。

  等一整套穿完,他再坐回化妝鏡前,一邊做著夢一邊任由御用的化妝師折騰眼妝和唇妝。

  暈暈乎乎的好像睡了一會兒,好像又醒著,就聽見御侍和總管在來來往往地對接著什麼。

  等到五點鐘的時候,他這一身才算上下裝點完,再開始戴鐲子項鍊和耳墜。

  越亦晚前一晚上八點鐘就吞了褪黑素睡覺去了,這會兒還是困的眼睛都睜不開。

  我怕是要被他們搗騰成花孔雀了……

  也就在這個時刻,禮殿裡開始納采、問名、納徵。

  高空有無人機進行拍攝,官媒也全部在外場開始拍攝。

  一切流程都被結合著今古改良過,今天能一口氣全部行完,其實納採納徵這些都早已行過,今天也只是再來一次,讓旁系親眷們也見證一遍。

  花氏和越氏的親族全部到齊,之前都再次接受過相關禮儀的培訓。

  庚帖交換,嫁妝與聘禮如長龍般交錯而過。

  太子騎在銀鬃白馬上,帶著浩浩蕩蕩地迎親隊伍一路穿過裕章路,去接迎娶他的太子妃。

  道路兩旁早已戒嚴,遠處還有好些民眾歡呼喝彩,舉著望遠鏡想看看太子的真面目。

  這其中還夾雜著好些遊客和外媒,都是經過安檢才能進入這兩個街區,連飲用水都帶不了,也是頗不容易了。

  越知故到了殿內時,表情非常微妙:「你確定要我來把你抱上花轎?」

  聖誕樹一般的越亦晚張開懷抱,一身的掛飾叮噹亂響:「來吧哥哥。」

  大哥心想自己怕是腰都要斷掉,悶著一口氣把越小聖誕樹抱了進來,匆匆幾步塞進了花轎里。

  當真是沉的可怕……他甚至聽見脊樑某處發出咔的一聲。

  花慕之騎著馬到了花轎前,遠遠地向越知故點頭致意。

  越家的老管家此刻老淚縱橫,昂頭高喊了一聲。

  「起——轎!」

  越亦晚也不敢再睡了,在搖晃中虛扶著窗框,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真是戒嚴了,這時候在主幹道上打十個滾都沒事。

  越知故便隨著轎子走了半路,按著禮節要半路而返,以示交付。

  兩側的御侍撒著茶葉與糯米,如同下著一陣一陣的細雨。

  還有絲竹弦樂也跟著奏鳴,聽著像是古代的調子。

  還真是像在演古代劇啊。

  帝後等待在明廟中,要先領著子孫宗室跪拜祖祠,然後再行至主殿行拜堂禮。

  越知故下了轎子,抬手扶住花慕之,兩人終於看清了對方。

  那古靈精怪的青年的長袍上翻飛著鸞鳥,淡金燦銀的羽翼猶如披著霞光。

  他的銀髮被綰了起來,玉冠上的翡翠熠熠生光。

  花慕之穿著大紅的喜袍,身上的鳳鳥引頸啼鳴,垂天之翼上刺繡了交重的金線,在日光下更是泛著爛漫光華。

  他戴著金冠穿著紅袍,愈發顯得俊美飄逸。

  兩人只是立在一起,都顯得佳偶天成。

  「很好看。」花慕之笑了起來。

  越亦晚很少看他穿這麼濃烈的顏色,在燦爛的晨光下只覺得這男人眉眼灼灼,猶如花中君子。

  「嗯。」他隔著厚厚的袖子扶住他的手,踩穩了木屐道:「走吧。」

  今日的所有人都換上了古服,在他看清周圍宗室子弟的時候,頗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

  仿佛真是穿梭回到千年之前,自己也真是那雍王。

  長公主和小王爺都表情莊重,兩位太后立在第一列的右側,背影顯得滄桑而又古樸。

  如今早已沒有鴻臚寺唱班,自然由皇帝身邊的御侍負責高聲奏跪。

  眾人整齊劃一地跪伏三拜,對著列祖列宗的靈位緬懷追思。

  等轎子入了懿光左門,再一路往宮裡送去。

  原先用來議事的主殿現在全作大型禮堂,有時候元首接待其他外國官員都要來著坐坐。

  規矩也好,禮儀也好,早已變了許多。

  曾經靠燭火才能映亮的懸空之殿早已亮著明燈,殿外是虹橋飛度,橋下是如曜日一般的圓湖。

  前廷之湖如日,後宮之河如月,日月皆明,庇佑皇家福澤萬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對拜——」

  越亦晚轉過身來,望著眉眼含笑的花慕之,也忍不住綻開了笑容。

  以後就是兩口子啦。

  兩人同時俯身,深深一拜。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此——證。」

  作者有話要說:

  -----

  婚禮過程及祝詞參考了明朝宗室/宋朝民間/民國民間多個風俗,屬於雜糅式改編。

  最後的祝詞原文如下: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相關婚書祝詞:

  喜今日赤繩系定,珠聯璧合。

  卜他年白頭永偕,桂馥蘭馨。

  禮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

  詩詠宜家,敦百年之靜好。

  此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