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加速的那一刻,越亦晚只感覺自己像是被挖掘機給扔出去了一樣。

  騰空帶來清晰的失重感,但上下顛簸的幅度越來越少。

  急速的風如激流里的漩渦一般在耳邊打著轉,連視線都顧不上看周圍的環境。

  他呼吸急促地握緊了花慕之的手,只感覺自己像是坐著阿拉伯人的飛毯一樣。

  賽級駿馬一旦跑起來,速度不亞於一輛小汽車。

  短短的幾分鐘裡,他甚至連思緒都被凍住,視覺和聽覺被放大到了極致,連帶著血液都好像沸騰了起來。

  在白馬再次騰空越過障礙的時候,仿佛有電流從指尖一路躥到腦海里,點燃他的所有情緒。

  ——爽!

  越亦晚揚起了笑容,坐直了許多,也高喝了一聲道:「駕!」

  

  白馬揚蹄再次加快速度,呼嘯的風聲讓人能夠忘記一切瑣事,連微微的斜坡都好像是在做極限的俯衝。

  他笑得頗為快意,連呼吸里都帶著烈火燎原般的暢快感。

  它不該局限在這馬場裡,這麼好的馬,應該在平原上奔馳,應該擁有最恣意的長風。

  也不知過了多久,速度才終於放緩,花慕之帶著他下來休息。

  「很有天賦。」

  越亦晚摘了頭盔,笑著挑眉:「也是花老師教得好。」

  兩人在旁邊的亭子裡用了些茶點,決定再換一匹馬騎騎看。

  越亦晚畢竟是新手,很多指令都不太熟悉,花慕之還是坐在了他的身後,教他怎麼控制進退。

  盛裝舞步是一項優雅的藝術,亦是體育盛事上的賽事之一。

  臨開始前,花慕之再次檢查了下他的騎裝和護具,把韁繩交還到他的手中,雙手虛扶旁邊。

  「那我們,從基本的停止和慢步開始。」

  初時似乎有些小兒科,可越往深處學,似乎越有無窮的妙處。

  馬兒不僅可以變換步伐,蛇形或者八字形前進,連正橫步與斜橫步這種略複雜的指令都完全可以理解。

  花慕之單手虛扶著他的腰,在他的耳側低聲講解著如何皮爾夫和帕莎其各是什麼,這馬兒也配合的如同能聽得懂人話一般。

  腳步或快或慢,跨越障礙時也乾淨利落,果真是訓練有素。

  越亦晚甚至有種自己是中世紀騎士的幻覺,握著韁繩有些飄飄然。

  「做的很好……我們來試一段完整的舞步。」

  低沉而又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乾淨清冷地宛如在深秋里溯明廷外的汣水裡浸過一般。

  越亦晚不知不覺地走了神,聽著他解釋著具體的要點,竟有心猿意馬。

  到了晚上,又是各種禮數與流程,祝壽的禮物早已由御侍幫忙挑選好了,他們兩說幾句吉祥話就行。

  老親王喜歡打獵,莊園後面的山裡也有意養了好些野物,如今晚宴上的烤兔肉、炙鹿肉,聽說都是他親手打的。

  越亦晚以為晚上要陪老太太們說話,本來都備著了十二分的耐心,準備再聽幾個小時的宮廷八卦。

  沒想到在晚宴結束之後,太子把他帶去了狩獵室的側間裡,給他挑新的用具。

  「我——我也跟著打嗎?」越亦晚顯然有些興奮:「這個難不難?」

  「不難,先來挑獵衣。」

  御侍拎著鑰匙開了三個衣櫃,裡面果真是應有盡有。

  越亦晚本來以為這些衣服也跟騎裝一樣有英倫禮服的既視感,沒想到都是綠白、褐綠相間的迷彩。

  但也不是軍訓的那種迷彩服。

  職業習慣讓他上手就摸面料和裁剪,效果竟跟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這衣服——怎麼會這麼輕?」

  越亦晚訝異地取了一件下來,手法嫻熟地檢查夾層和表面塗料。

  花慕之淺笑著看他做這些事情,眼神裡帶著淡淡的欣賞。

  「是絕緣材料,防風和保暖性能相當不錯。」越亦晚直接上身感受了一下,讚嘆道:「這麼一件衣服,居然比鴿子蛋還要輕,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御侍聞言遞給他品牌商送來的說明書,果真跟猜的一模一樣。

  『——本衣採用先進PrimaLoftSilverActive絕緣材料,自重僅與三個桌球相當。』

  SitkaGear這個牌子的技術真心流弊。

  越亦晚隨手把挑好的外套褲子遞給御侍,又和花慕之去另一個隔間裡挑獵靴。

  現在的打獵,當然不會像《還珠格格》裡頭那樣,一群人騎著馬咋咋呼呼地滿林子轉悠,全靠下人把動物驅趕到一處用弓箭獵殺。

  ——雖然有後現代科技感的獵弓,但更多的人選擇使用步槍。

  使用槍枝,就勢必要抵抗後坐力。

  除了獵裝本身需要有減震的性能之外,鞋子本身也要有強大的抓力和支撐性。

  越亦晚少年時期潮牌買了不少,對各種鞋子也挺有研究。

  他挑了雙款式還算喜歡的,上手一摸發覺是尼龍材質中底設計。

  不管是在平原還是山地打獵,都容易碰到泥沼和露水,獵靴不僅要防水還要透氣,同時還要具備一定地抗磨性。

  越亦晚左挑右挑,又選了兩雙遞給了御侍。

  花慕之帶著他往裡走,進入位置比較隱蔽的槍械室。

  越小王爺顯然被這麼大的陣仗驚著了,下意識地開始數有幾排槍械。

  這裡簡直跟展覽館一樣,各種手槍步槍應有盡有,全部都是合法持有的新貨。

  四面都是敞亮氣派的金絲楠木展示櫃,中間還有各種雜件成排列好,貼著不同的標識。

  「慶之臨走的時候,還念叨著真想再來打一次獵。」花慕之也走近了幾步,隨手掂了掂身旁的一把步槍:「他喜歡用這款,點22口徑,後坐力小打擊准,之前幹掉過好些兔子和野雞。」

  這還真是知識盲區。

  越亦晚看了一圈,頗有種直男挑口紅般的茫然感,扭頭求助花慕之:「殿下幫我挑一把?」

  「沒有經驗的話,配一把雙腳架吧,架霰彈槍或者步槍都可以。」花慕之隨手給他拿了幾把,讓他感受不同的手感。

  他在講解的時候,還會隨手拿把手槍把玩,不時單手翻個槍花。

  動作之乾淨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什麼槍能射鹿,哪把是用來殺熊的,如何使用才能得體而又不失精準,這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太子殿下全都能解釋的清楚明白。

  栓式槍機和雷明頓手感為何截然不同,溫徹斯特的精度有多趁手,似乎也如挑選點心一般簡單清晰。

  他在談論這些時,身上並沒有那種屠夫般的嗜血,反而更有種貴族般的光環。

  會玩槍的男人,確實很有魅力。

  越亦晚跟在他的身後,聽得似懂非懂,挑了幾把後坐力沒有那麼強的,又跟著他去挑其他的配件。

  「這個我知道——是八倍鏡!「

  太子略有些詫異地看向他,解釋道:「這個是三倍到九倍,可以調倍率的。」

  越亦晚輕咳一聲道:「記錯了。」

  吃雞誤我!

  「打獵的話,一般設標準值,也就是三倍,」花慕之教他怎麼旋鈕調整倍率:「九倍精度很高,但是視野太小,容易跟丟。」

  他們添置了槍口制退器和槍膛歸零器,子彈也挑了一些。

  御侍早就準備好了提籃,待全部挑完之後便把這些送去了山下的休憩區里。

  明天一早出發獵鹿,想來會特別好玩。

  夫夫兩折返回下榻處,洗漱更衣再回房,忽然都想起來還有正事沒有做。

  ——今天的稿子還沒有肝!

  越亦晚換了睡袍,趕緊抱著平板趴床上畫畫。

  花慕之把資料和備忘錄翻了出來,開始在旁邊的書桌上趕更新。

  白天應付完一堆親戚,都快忘了這事。

  ……大冬天的晚上加班簡直太心酸了,就不能拿個機器把腦子裡的想法直接拷出來嗎!

  越亦晚畫的並不算很順利,甚至有點想啃筆。

  「極簡」這個主題聽著就不好畫。

  想要達成極簡,不僅要純色或者撞色,更要考量對面料和剪裁的個人判斷。

  他趴在床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又長又白簡直還泛著光。

  花慕之本來在專心勾勒十五世紀的城市捲軸,鍵盤敲了一半忽然感覺被晃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越亦晚,瞥見了那晃悠著的,修長而又白淨的腿。

  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線條優美如一筆勾成,象牙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格外的漂亮。

  太子揉了揉鼻樑,默默打消某些念頭,繼續專心碼字。

  畢竟明天的更新還沒存。

  作者有話要說:多麼感天動地的敬業精神(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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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資料:【狩獵裝備營】超實用!狩獵步槍選購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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