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后來了?
越亦晚下意識地看了眼還在滾動展示的時裝,有嘉賓已經按下了暫停鍵,開始興致盎然地討論那件外衣的奶油質感。
——實在不行看回放吧。
花慕之按了暫停鍵,稍微整理了下衣領和袖子,隨越亦晚一起過去迎接長輩。
太后也是閒來無事,飯後散步去各個園子裡轉了一圈,走著走著就到了東宮。
她平日很少來這裡,今天剛好看望下這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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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行了禮,又陪著她在正廳里閒聊,表面的功夫還是做足了。
越亦晚一邊陪老太太聊著之後去哪度假,心裡一直在想自己的排名出來了沒有。
太后是多聰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只漫不經心道:「剛才在忙什麼呢?」
「在和小越看電視。」太子如實道。
「那我也陪你們看一會兒,」太后笑眯眯道:「現在年輕人的節目是越來越奇怪了,我多看一些,也不至於顯得太無知。」
這——
這不就是要公開處刑嗎!
越亦晚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問題是又不好意思回絕,求助般的看向太子。
「奶奶,」花慕之試圖撒嬌:「這麼晚了,要不您早點回去吧,這路上寒氣也重。」
太后挑起眉道:「怎麼,嫌我老了?」
「沒有沒有,不敢不敢!」越亦晚嗖地站了起來:「您來看!」
太后打量了眼他們兩的表情,慢悠悠地移步去了客廳。
節目再次開始播放,進度還是剛才的650-750條。
穿著不同風格的模特踩著台步走近鏡頭,看起來自信而又出彩。
不同的光束交錯閃爍,舞台的各種長燈圓燈變幻著圖案,現場還有搖滾樂隊在引吭高歌,氣氛燃到了極點。
太后本來只是想多坐一會兒,結果也看得著了迷。
「那個女的,為什麼不穿褲子?」
「現在可以穿著胸罩到處跑了嗎?」
「這個裙子很好看哎,也很端莊,可以給你婆婆買一個。」
越亦晚簡直心臟都頂到喉嚨眼了,還陪著笑跟她解釋各種專業的術語。
這是人家的設計款,我哪兒買得到啊……
花慕之忍著笑也不好意思戳穿,就在旁邊看著越亦晚坐立不安的樣子,偶爾還跟著逗他幾句。
眼瞅著第六百五十名都出來了,還有一件由黃金和真銀打造的奇妙華服被品牌方競價到六百萬,老太后終於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這節目還挺好看的,我明兒再補吧。」她緩緩起身,旁邊的御侍連忙過來扶。
越亦晚心裡鬆了一口氣,把各路神仙菩薩全都感謝了一遍,也起身扶太后出門。
三人正準備繞開茶几出去,電視機里傳來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報幕:「下面的這件作品,出自臨國設計師塞繆爾·越之手,他畢業於英國聖馬丁學院,擁有——」
越亦晚動作一僵,完全不敢扭頭看電視。
老太后看向電視上的屏幕,推了推眼鏡道:「這不是你嗎?」
花慕之已經開始看排名了:「好像是五百五十名?」
「這件衣服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將極簡兩個字用視覺效果不斷放大——」
「不是我。」越亦晚強笑著試圖搶救一下:「我覺得只是重名吧。」
「怎麼會呢?」太后直接坐回了沙發上:「你照片都在這上面啊。」
——那照片還是越亦晚讀大學時期的自拍。
銀髮少年戴著十字架耳釘,灰色的美瞳仿佛閃著星星。
花慕之從未見過他戴美瞳的樣子,此刻眼神也微妙的變了一下。
好看的像只妖精。
「你這眼睛——是怎麼回事?」太后納悶道:「現在眼睛也可以染了?那白內障直接染掉就行了?」
不是奶奶這事不能這麼想……
越亦晚深呼吸了一口氣,自暴自棄地坐下來陪他們看完。
在這一刻,他能夠真實感受到選秀歌手回家陪長輩看電視時有多尷尬。
在同齡人面前,怎麼騷怎麼秀怎麼放飛自我,那都是正常表現。
但是在老人面前展示這些……真是讓人想鑽到地底縮起來。
下一刻,模特穿著一件純白的晚禮服走了出來,她身後的展示輪盤上滑出了剩餘幾件衣服的樣式。
這件晚禮服在她的身上,竟有種湖泊般的質感。
用的料子其實很簡單,內里是偏硬質的歐根紗,外層再覆上一層白紗,整體的裁剪讓人想到埃及女王,肩膀和腰帶處的金色綴飾恰到好處。
那長腿細腰的模特大步走出來的那一刻,她身上的袍子仿佛就突然如湖水泛起漣漪一般,同時又維持著整體的效果。
——極簡到仿佛是一勺懸浮的牛奶。
光潔,有起伏,同時質感又有細微的層次感。
鏡頭及時地給到了評委和品牌方臉上,也就在模特還沒有走到底的那一刻,有三個人直接按下來競拍鍵——
像素彩虹燈直接亮起,多家品牌方的燈牌也同時亮了起來。
「看來又誕生了一個時尚界的寵兒,」主持人笑了起來:「最低競拍價是十萬,成交後會在《YUSH》雜誌和對應品牌的合作專欄上進行展示,並且正式批量製造銷售——有出價的嗎?」
「越越——越越被選上了?」太后忽然反應了過來,指著電視看著越亦晚道:「這是你做的嗎?」
「嗯,我親眼看著他做的。」花慕之拍了拍越亦晚的肩。
「這衣服好看啊,有品味。」太后看著不斷往上漲的數字,顯然也驚訝極了:「他們花這麼多錢,就為了買這幾件衣服的設計稿?」
這就是創意和時尚的價格。
越亦晚甚至呼吸都有些顧不上,捂著臉凝視著屏幕。
第一名得主的那幾十萬獎金,其實算不上什麼。
如果在這場比賽里能夠賣出多件設計稿,能夠通過綜藝節目直接打響名號,作品可能會在當年被賣到全球各大潮流賣場,成為又一季的爆款。
這幾十萬幾百萬的競價,實際上是在買斷整個系列的設計稿。
節目方有分成、雜誌社有分成,加上交稅和宣傳費用等等,可能到設計師手裡只有十幾萬或者更高一些。
可在這種環境下,賺多少錢已經不是核心問題了。
他想要進入最頂尖的設計師行列,想和頂級品牌合作主題,想讓這世界上的名流都爭著穿自己的作品。
野心猶如一隻潛入水底的鯊魚,在深海中亮出了白森森的獠牙出來。
「八十萬一次!」
「一百二十萬一次!」
「一百五十萬一次!」
「一百五十五萬一次!」
「一百五十五萬兩次——還有加價的嗎?!」
在氣氛被炒熱到極點的這一刻,GG突然跳了出來。
穿著黃色小雞人偶的小孩們開始蹦蹦跳跳唱起歌來,轉著圈圈推銷著酸奶。
太后都深呼吸了一口氣,差點把遙控器摜在地上。
「完了……要等下周了。」越亦晚忽然反應了過來,看了眼時間:「這一期節目已經結束了。」
老太太看的正緊張呢,這時候火氣都上來了:「不是正在播GG嗎?GG播完就沒有了嗎?」
「GG播完……就是節目結束時的片花了。」越亦晚同樣有些失落,無奈地笑了起來:「您先回去吧,下周也是這個點。」
「就——就要等一周?」太后豎起眉毛來:「我給電視台打電話呢?」
當初她看電視劇的時候,一天兩集等得不耐煩了,直接給電視台的領導打了個電話,第二天就把全劇給刷完了。
這綜藝節目不至於連她的面子都不給吧?
「那……估計也不行,」花慕之順勢把她又扶了起來:「這節目是美國的,咱沒法說情。」
「豈有此理!」太后頗不放心,臨走前又扭頭叮囑了一句:「小越,你要是知道拍了多少萬,給我打電話說一聲!」
這是個什麼王八羔子剪輯?一次放完會死嗎?
越亦晚揮著手笑道:「好!一定告訴您!」
等太后上了架輦遠去了,他才鬆了口氣,開始祈禱太后不要告訴皇后娘娘他們。
然而越亦晚的反向祈禱還是很有用的。
太后一回了文清宮,第一件事就是給帝後那邊打電話。
「珉珉——你知道你兒媳婦兒上電視了嗎?」
皇后那邊正陪皇上在拔火罐去濕氣,接了電話詫異道:「越越上電視了?什麼事?」
花弘原也來了興趣:「不會是法制頻道吧?那記者得組團逼宮了。」
太后本來看的興致盎然,被中斷了頗為不爽,索性把那個節目前前後後地講了一通,完事了還埋怨了好幾句。
「像話嗎?這種時候播GG!」
「您也別嚇著小越啊,人家估計還覺得不好意思。」皇后笑著道:「我明兒打電話問問,電視台那邊要是有片源,肯定先帶來給您看。」
「哎——明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們陪您再看一遍,」花弘原忽然精神了:「就不帶那兩小子過來了,咱幾個悄悄再看一次!」
-2-
越亦晚洗完澡之後逕自倒在了床上,顯然已經放棄掙扎了。
花慕之下周二就要入V了,現在每天只能存一千多一點,還在保持著每晚的例行加班。
他在臥室里打著字,清脆的青軸鍵盤響聲如同林間的小雨。
越亦晚趴在床上玩了一會兒手機,忽然抬起頭來看他。
花慕之寫文的時候很專心,甚至可以說從來不摸魚分心。
整個臨國,有誰會想到這麼個儀表堂堂的、雍容華貴的皇太子,居然是晉江的寫手呢。
這話要是幾個月前有人跟自己這麼說,估計也一百個不相信。
大概是感受到直接的視線,他抬起頭來看向越亦晚:「你在……等我過來一起睡?」
越亦晚唰的就把臉埋在枕頭裡,跟鴕鳥似的反駁道:「沒有!就是看你一眼!」
花慕之隨手保存了文檔關上電腦,然後起身向他走了過來。
「你你你幹嘛——」越亦晚迅速往後退:「我沒有等你一起睡!」
花慕之表情頗為無辜,他只是走到床邊準備睡下而已。
越亦晚縮在旁邊,盯著他蓋好被子關燈,忽然意識到自己等會兒還要鑽過去取暖。
——所以說皇室的中央空調為什麼每次都這麼低!
下次讓霍御侍調一下!
等到了夏天,鬼才會抱著他睡!
花慕之等了一會兒,見對方遲遲沒有反應,只淡淡開口道:「奶奶這會兒,估計已經給我父皇母后打電話了。」
「什麼,」越亦晚摁亮了檯燈,看著他道:「那他們豈不是都知道了我去參加選秀了?」
「有什麼不好嗎?」
有吧,怕被長輩評頭論足,以及怕他們批評些很難為情的話。
越亦晚想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口。
「話說回來,我寫的有些頭疼。」花慕之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感情線不知道怎麼推。」
他的這本書,亮點之一是近代科學與文藝復興的碰撞,各種風俗和思想的化學反應也非常好玩。
其實像化學實驗、物理實驗這類的情節,寫起來都蘇爽又有趣。
可是花慕之沒談過戀愛,偶像劇什麼的也基本沒有看過,其實不太清楚感情線該怎麼寫。
越亦晚這幾天已經追平了他的最新更新,已經跟評論區的一群同好們蹲在坑底等糧吃。
他精神了許多,湊過去道:「感情線還不好寫嗎!試探!壓抑!給糖!誤會!強取豪奪!」
太子顯然完全沒聽懂,眨眨眼表示疑惑。
「你聽說過吊橋反應嗎——」越亦晚索性窩在他旁邊,任由小檯燈照亮著彼此:「如果男主角和女主角一起經歷了危險的事情,共同感受過情緒的起伏,都會很自然的產生好感。」
只要有感情的萌生,後續的發展都會很自然啦。
花慕之抬手摸著他的耳朵尖,力度跟擼貓似的恰到好處:「什麼叫強取豪奪?」
「這個是讀者們喜聞樂見的橋段了,」越亦晚一提到這個,語氣都歡快許多:「用各種手段來建立關係,換著法子討她歡心——不過現在強X戲份很敗好感,要展現男子氣概的話,來個壁咚什麼的都可以了。」
……男子氣概?
花慕之微微眯了眸子,如同布置好陷阱的獵人般,用茫然無知的語氣一點點地誘導他上鉤。
「壁咚是什麼?」
越亦晚支起身子看他,失笑著想這傢伙也真是單純。
他眼神一沉,抬手就把靠在床頭的花慕之卡在了懷裡,右手按在床板上,兩人的距離瞬間靠的極近。
黝黑的眼眸在燈光下如同浮動著星辰一般,讓人幾乎移不開視線。
「比方說這個……」他壓低了聲音,仿佛在刻意地引誘著他:「就叫…床咚。」
花慕之凝視著他,似乎並沒有被撩到。
不過還沒等小越同學帥過三秒,掌心就因為支撐的角度不對猛地一滑,越亦晚整個人就往下滑了下去:「啊——」
花慕之眼疾手快地把他摟在懷裡,防止他歪倒在旁邊碰著頭,銀髮青年直接趴在他的胸膛上,表情有點小吃癟。
「這個動作如果做對了,還是很撩的。」越亦晚悶悶地趴在他懷裡,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那雙手依舊扶著他的腰肢,似乎一直沒有移開。
「話說回來,」越亦晚跪坐著支起身體,近距離地打量著花慕之的臉龐。
他的思緒忽然中斷了幾秒。
這個男人的唇形真好看啊。
「什麼?」
「我們這個姿勢……很適合接吻啊。」他下意識道。
那扶在腰間的一隻手,忽然緩緩移到了他的後腦勺,如同一個吻的前奏。
越亦晚怔了一下,忽然就被他傾身吻住了。
這個姿勢果然太適合接吻了。
他整個人都陷在花慕之的懷裡,甚至能近距離地聞到特殊的男性氣息。
柔軟的唇瓣碰觸又摩挲著,仿佛是小心到極點的試探。
越亦晚懵在那裡,任由他扣住自己,如品嘗慕斯一般垂眸加深著這個吻。
他的呼吸聲在此刻都格外清晰,指尖的溫熱觸感也頗為明顯。
原來……接吻是這樣的感覺嗎。
溫柔,緩慢,又讓人有些不想停下。
花慕之跟抱著貓兒似的,低著頭輕吻著他的額頭,吻過他的臉頰,又試探著親了一下他的唇。
既侵略又輕柔,連摟著腰肢的手都沒有用力。
越亦晚連呼吸都變急促了許多,此刻竟然有些不想掙脫開。
按照道理——這也不算耍流氓。
你情我願的怎麼能算耍流氓呢。
他只是忽然反應過來,這芝蘭玉樹的太子,其實也是個成熟的男人。
剛才的一個吻,甚至撩撥的他有些反應。
明明是第一次啊!連角度都差點找歪了!
「在想什麼?」對方抱緊了他,在他的耳旁輕聲道。
越亦晚憋了幾秒鐘,忽然道:「你不害羞了嗎?」
他往後退了一些,看見花慕之的臉上居然已經浮了一層薄紅。
然而太子仿佛是被挑釁了一般,紅著臉也要湊過來親吻他的唇,抱著他再次加深這個吻。
兩人下意識地開始交換著氣息,連手指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交錯著扣在了一起,十指都相互貼合,細膩的肌膚緊密地傳遞溫暖與信任。
越亦晚都有些喘不過氣來,抽空深呼吸了一口氣,抱著他開始與他觸碰著唇齒,腦子裡空白一片。
似乎所有的想法和回憶都不重要了。
滾燙的溫度貼合在一起,連觸碰臉頰都愉悅地讓他想要呻吟出聲。
所有的枷鎖和顧慮都蕩然無存,享樂成為此刻唯一的主題。
細微而又繁多的快樂讓他的心裡都開出花來,整個人只想著再多觸碰一些,再靠近一些,不要停下來。
再次分開的時候,太子顯然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越亦晚明明是那個被強吻的人,這回倒像個非禮他的浪蕩子。
「咳。」他試圖給出一個中肯的評價:「技巧還算不錯,力度很好。」
太子挑眉看著他,忽然解開了頂端的兩顆衣扣。
「不——不至於這麼快吧!」
「我只是有些熱而已。」花慕之瞥了他一眼:「你希望我繼續?」
「要不還是分被子睡?」越亦晚忽然感覺不對,試圖往後躲。
在那一瞬間,花慕之忽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以絕對的力量把他壓倒在了床上,右手撐在他和被褥之間,低著頭凝視著他,笑的溫文爾雅:「床咚?」
極限的距離讓兩人的距離似有若無,只要再拉近一些就可以再親吻對方。
越亦晚已經感覺心裡那頭小鹿快變成高速公鹿了,小聲辯解道:「你不能——」
話音未落,花慕之已經垂下頭來,半強迫地再次以吻封緘。
他們的動作忽然激烈了起來。
這個吻變得急促而又快樂,連兩人垂落在一起的碎發都在摩挲著糾纏著。
簡單,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和迂迴。
被擁抱的感覺就好像是被解開了枷鎖一樣。
越亦晚在這一刻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變得被動而又充滿渴望。
他已經完全被點燃了。
哪怕沒有任何眼神交換,哪怕沒有明示或者暗示,一個吻接著又一個吻也足夠讓人血液沸騰。
他們親吻著碰觸著對方的眼睛額頭臉頰,十指扣入發間拉近著彼此的距離,甚至任由長腿互相糾纏壓制,連間斷中夾雜的喘息也如同邀請。
「我不能什麼?」花慕之吻著他的脖頸,指尖旁的草莓印格外明顯。
「你——你耍流氓!」
太子平時不是很正經一人嗎!
摁在床上親是個什麼操作!
「不能什麼?」
越亦晚整個人都陷在床褥里,已經如同被雪豹咬住喉嚨的獵物。
平時再怎麼蹦躂都當對方也是吉祥物,這時候完全反抗不過來。
他忽然想起來太子也是練過騎馬和射箭的,果然體力和腕力都相當的好——
所以平時那麼人畜無害的全是偽裝是嗎?!
他被親的連語言都組織不清楚,此刻咬著牙道:「不能滾床單!」
「我怕疼!聽說超疼的!」
越亦晚抬手按住他,試圖按下暫停鍵。
「而且我們還沒好好談戀愛!」
太子抬起頭來,非常配合地停止了動作,只抬手用指尖給他撓著下巴:「親的舒不舒服?」
——這樣斯文的人,居然問這麼不要臉的問題!
「……舒服。」越亦晚這時候總是非常誠實:「而且可以再來一次。」
嗯,咱們果然很合拍。
「滾床單不是會更舒服麼……」他俯身叼著他的耳朵尖,語氣低沉而又蠱惑,熱乎乎的氣流燒得越亦晚呼吸又急促了起來。
「我們來學習一下,馮老師教的姿勢……」
「先!先三壘!」
「那就三壘。」
「三壘可以一邊接吻一邊唔——」
於是玩了個爽。
=3=
越亦晚睡醒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浴室還開著門。
裡頭估計還是一片狼藉。
所以昨晚——
昨晚他們!!
他忽然感覺自己是不是被荷爾蒙給灌暈了,做出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出來。
太子已經換好了衣服,領口遮的嚴嚴實實,看起來依舊斯文又溫和。
他昨晚一邊笑的溫文爾雅,一邊靠一隻手都快把越亦晚玩哭,反差感不要太大。
越亦晚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心想得虧自己跟他住在東宮,再放浪也只有御侍能聽見。
「睡得還好嗎?」花慕之俯下身來,摟著他光裸的腰又給了一個吻,抹茶味牙膏的清香讓人清醒了許多。
「等等——咱們兩怎麼就成老夫老妻了,」越亦晚終於腦子清楚了許多,等他親完之後按著他的肩正色道:「花慕之,我跟你可是連戀愛還沒有開始談,差點還滾床單了好嗎!」
對方直視著他,臉上沒有半分不好意思:「我們已經領證了。」
哎這個不能當成萬能理由好嗎!
「接吻很愉快啊。」花慕之順勢坐在了他的身邊,衣冠整齊儼然彬彬有禮的禽獸:「你不也是很享受嗎。」
「等等。」他忽然想明白了些什麼,忽然揚起了笑容來。
「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說的直白而又簡單,卻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花慕之從一開始就挺喜歡他,從欣賞到有好感,從好感到情人般的喜歡,所有的細微情緒都離不開這兩個字。
他有時候在辦工累了,還會拿著越亦晚送他的那兩支筆,在內道的牆壁或者青石階上寫些東西。
御侍都早已習慣了太子的奇怪喜好,經常還幫忙把風。
越亦晚從前聽過好幾次類似的告白,都禮貌而疏離的辭謝了。
可是今天聽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
「我喜歡你。」花慕之抬手撫上他的臉,垂眸笑道:「親吻你的時候,我也很開心。」
越亦晚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腕,在想要反駁的那一刻,想起了他們前幾天晚上的那句誓言。
他是……不會傷害自己的。
花慕之是可以信任的人。
他怔怔地看著他,如同雛鳥嘗試著揮著翅膀一般,不自信地開口道:「真的……可以嗎?」
「為什麼不試試呢?」
兩人凝視著對方,都半晌沒有開口。
越亦晚在這一刻,只覺得內心仿佛有無形的堅冰在消弭溶解。
「我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他嘗試著表達自己的內心:「其實先看的是你的身材……」
腰線漂亮,長腿比例好,而且一看就是健身多年,精瘦又有力。
「當時心裡想,這人如果睡起來,肯定很舒服。」
花慕之忍俊不禁,笑著颳了下他的鼻子:「小色鬼。」
明明你才是好吧!
「後來發現你居然就是太子,而且是溫柔體貼款的,心裡還覺得反差有點大。」越亦晚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無奈笑道:「可是被你關照久了,也會想要依賴你。」
「直到你開始寫文,開始給我展示你的內心世界,我才發現好像有點不對勁。」他低著頭道:「我會老是想著找你聊天,甚至給你找參考書,加班的時候也粘著你。」
「你說……我應該也很喜歡你吧。」
這個笨蛋。
花慕之俯身抱住他,親吻了一下他的肩頭。
「很喜歡。」
「不要傷害我。」那青年陷在他的竹青色長袍里,輕聲道:「拜託你了。」
「嗯。」
於是越亦晚換了衣服,和他一起吃了早膳,一起去例行請安。
老太太相當精神,她已經早早地用過了早餐,在見他們之前都在補上一季的YHY大獎賽。
那些個小姑娘也漂亮,衣服也漂亮,一個個老闆也是真有錢——這節目怎麼這麼好看呢。
周末本來就應該多陪陪老人,但太子夫夫兩陪著寒暄了幾句,發現老太太完全心不在焉,便相當自覺地提前告辭了。
等他們兩一走,帝後後腳就來了:「來看看——放到哪兒了?好看麼?」
「好看的哀家都想打錢了,」太后連瓜子都嗑上了:「等我看完這集再陪你們再看昨天的。」
「好好,都依您。」
回去的時候,越亦晚不想坐馬車,只一手牽著托托,一手牽著花慕之。
他嘗試著握緊他的手掌,晃悠著往前走。
「要不要去御鳥園?」花慕之提議道。
「誒?」
於是右拐往東南方向走,去了附近的鳥園。
這兒養著仙鶴孔雀,還有好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鳥。
聽說有年冬天,還有一群白天鵝飛來這月湖裡過冬,在蘆葦叢里生了好幾個蛋。
御侍早已準備好了五穀雜糧做的鳥糧,越亦晚看著他們時還有些不太好意思,只面無表情地接過去,連說謝謝都不好意思。
……他們昨晚絕對聽見了某些動靜吧。
長尾巴的孔雀低飛時會張開羽翼尾巴,便五彩斑斕的如同鳳凰一樣。
越亦晚牽太子到處投食,一時間各色的鳥兒都圍過來討要穀粒,連他的肩頭都停了只鴿子。
「這是——」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我們大婚的時候?」
「好像是。」花慕之一側頭,便發現另一隻鴿子也撲棱過來,落在他手腕旁啄食著玉米粒。
鳥兒們嘰嘰喳喳地圍著他,越亦晚就跟那散財童子似的餵完了三包鳥糧,連臉頰上都蹭上了細小的絨毛。
托托坐在旁邊,偶爾咽著口水做出想要撲過去的動作,然而主人一眼橫過來,就讓它默默坐好,只有尾巴跟掃帚似的擺來擺去。
花慕之等他玩的興致闌珊了,才伸手幫他擦掉臉上的絨毛,再準備牽著他回去。
「等等——這兒的山茶花都開了,」越亦晚笑道:「我和你拍一張。」
他拿出手機來,把兩人框在一處,背後是盛放的一樹鹿角海棠與山茶。
在按下拍攝鍵的那一刻,越亦晚忽然偏身親了一下他的臉,手機把這一幕拍下來,還連著拍下他們兩人啞然失笑的樣子。
直到這一刻,花慕之忽然發現了什麼:「你的鎖屏……」
越亦晚意識到了什麼,試圖把手機收回去。
「給我看一下。」花慕之慢條斯理道:「我好像看到我的照片了。」
「絕對不是暗戀你,」越亦晚嚴肅道:「只是覺得你好看而已。」
手機鎖屏再次亮了起來,是他臨結婚前在微博上偷偷收的圖。
穿著禮服的太子立在宮樓上,側臉被霞光鍍上淡淡的光輝。
花慕之怔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他。
越亦晚咳了一聲道:「確實很好看,但沒我帥。」
花慕之依舊凝視著他,眼裡的笑意不減。
「行了行了我投降——」越亦晚往後退了一步,跟要簽合同似的一板一眼道:「花先生,我喜歡你。」
喜歡你的臉,喜歡你的身材,喜歡你的聲音。
雖然一直死不承認,但確實如此。
一隻圓滾滾的孔雀立在他們之間,伸長了脖子觀察哪兒還有玉米粒。
花慕之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湊過去又吻了他一下。
「哎!」越亦晚下意識地扭頭看:「御侍還在呢!」
然而識趣的御侍們早八百年前就躲到角落裡去了。
牆角的青苔真好看嘿。
好不容易能開始談個戀愛了,然而太子還要日更萬字寫更新。
越亦晚知道他有正事要忙,就格外惡劣地撩撥來撩撥去,一會兒湊過來勾著他的衣領索吻,一會兒伸手摸摸脖子摸摸鎖骨,畫稿十分鐘摸魚兩小時。
太子一坐在鍵盤前,就不動如山安定如佛,這時候簡直柳下惠上身,任他怎麼胡鬧都繼續敲字,寫著主教和貴族之間的愛恨情仇還偶爾翻書查查資料。
越亦晚這時候玩樂的性子完全起來了,加之第二期的畫稿還算順利,索性鑽進他的懷裡,坐在大腿上看他寫更新。
太子沉默了三秒鐘,淡淡開了口:「現在下來,或者我們去床上。」
越亦晚眼睛一亮,湊過去又親了親他的唇。
於是又去床上玩了個爽。
花慕之今天第三次沖澡的時候,久違地開始自我反省。
抱朴殿還有一摞政府往來信件沒有回覆,萬字章還差六百字收尾,不能這麼墮落下去了——
銀髮小腦袋忽然探進了浴室。
「一起洗嗎?」
霧氣繚繞中,太子的腰線與腹肌都若隱若現,上面似乎還有草莓印。
花慕之抬眸看向他,淡淡開了口。
「脫乾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