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越亦晚的生日在十月二十九日。

  去年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忙鳳鸞和的事情,宮裡宮外既要準備祭典的各個流程,還要應付各種媒體記者親戚朋友,他自己早就習慣了不過生日的留學日常,到了日子也該吃吃該喝喝,就當無事發生。

  但如今他以太子妃的身份再次現身,高中初中好些老朋友也終於能在臨都見著他,還日常光顧VIOLET一路買到白金VIP會員,關係自然相當的好。

  之前和他們聚會見面都是在外面,但確實風險有點大,對太子不算很安全。

  越亦晚和花慕之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和大伙兒小聚一下,位置就設在東宮附近宴客用的承平殿裡。

  一共請了二十位朋友,三四位是異國的大學同學,其他人都是初高中的朋友或者其他熟人。

  邀請函自然是手寫的,還蓋了那枚印章,確實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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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二十個年輕人顯然也是頭一次被邀請到皇宮裡做客,緊張興奮又有點擔心,好幾個提前幾天就抱著《皇室基本禮儀手冊》在那啃。

  這事兒可以吹一年了好嗎。

  時間一到,他們在東門過了安檢,自然是利器飲水全都不能帶進去。

  金漆墨輪的馬車排成長隊停在那裡,車夫們也穿著古典又別致的宮袍,一切都透著與古裝劇截然不同的沉靜感。

  他們每個人都給越亦晚帶了禮物過來,有的超大一件還需要額外託運,簡直跟一群青年過來送快遞一樣。

  花慕之今日穿了金竹銀底鳳羽袍,越亦晚則穿著銀蓮金鯉鸞尾袍,兩人並立在承平殿門口,宛如一對璧人。

  花盈之也和弟弟跟在旁邊,只覺得看著他們這麼般配,心裡都有些酸的慌。

  這麼好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表哥。

  如果沒有血緣關係……哪裡輪得到他啊。

  她是在宮裡借住的小輩,陪長輩之餘給嫂子慶生也自然不過。

  可眼睜睜的看著有一二十個俊男靚女相繼下車的時候,她才真實感覺到今晚要面對的是什麼——

  如果說之前看見這越亦晚和哥哥關係這麼好,心裡就已經能酸到口不擇言,那現在真是能氣到噎過去。

  怎麼著她也是貴族之女,也是榮華富貴出身——可身邊的那些個朋友,沒有一個是這麼出挑的。

  那確實沒法比。

  越亦晚讀的是貴族私立高中,沒上大學前就在到處看秀學裁衣,早早就認識了好些名模和設計師。

  這一二十個人下馬車的時候,就搞得跟電影節走紅毯似的,一個個都珠光寶氣談吐不凡,穿著考究又身材高挑。

  這些俊男美女無一不是明眸善睞又儀表大方,看著越亦晚和太子時都綻露出笑容來。

  「殿下——」

  「先行禮!」

  「哎哎我記著怎麼做來著!」

  於是他們自發的排起長隊來,穿著小禮裙長西裝在那行屈膝禮,被雍王衝過來攔下:「行什麼禮——當年抄我作業的時候怎麼不行禮!」

  大伙兒全都笑起來,還湊過去摸摸他那料子精緻的衣袍。

  一行人進了正殿,先送禮再道好,氣氛確實熱鬧極了。

  花盈之看著有這麼多人來為他慶祝生日,本來就心裡就相當膈應了,這會兒見著掌侍們排成長龍把那些禮物拿過來,簡直看的眼睛發綠——

  宮裡缺東西嗎!

  至於送這送那!是瞧不起人還是怎麼地!

  她面上當然還繃著儘量得體的笑容,可眼瞅著掌侍們搬來搬去跟搬家似的,桌上的禮物都堆成小山了,還不見個頭兒。

  「晚晚啊!你去國外之後,我們哥幾個都沒見過你幾次,這回是把以前的禮物全都補上了!」

  「哎哎哎別客氣,你以前對我們這麼好,這都是心意!」

  越亦晚被扣了個壽星的小尖帽,頂端還有個小絨球晃來晃去,愣是坐在桌子前快被禮物淹沒。

  三十多份禮物擺在那裡,不光桌子堆到放不下了,旁邊椅子上地上都擱了好些個。

  「合著今天是聖誕老人聚會是嗎……」他捂著臉道:「你們來就來吧還帶這麼多。」

  旁邊的英國姑娘端著雞尾酒相當快樂,高聲道要不現在拆開看看吧。

  又有糙漢子連忙擺手說別拆別拆,等他忙完自己看就行——東方這邊不興這個。

  越亦晚一聽見這話,就知道是自家同桌怕是送了點別的什麼東西,朝著他確認了下眼神。

  對方一臉『嘿嘿嘿你懂得』。

  行吧……別送跳蛋什麼的就成。

  花慕之今天陪晚晚一起過生日,心裡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去年這時候還在陪父親在外訪問,都不知道這件事。

  他這一身看著清雅貴氣,別說那些個充滿少女幻想的姑娘們,就是好些男孩都覥著臉過來求合影。

  乾乾瘦瘦的花盈之站在這些成年人之間,忽然才從先前被長輩們的無盡寵愛里回過神來。

  她早己習慣了拿走所有的好東西,在家裡也是被所有人寵著。

  可現在,哪怕只是站在這些高挑又成熟的男女之間,她也覺得內心被刺得慌。

  論樣貌,論衣品,論談吐和見識,自己是一樣樣都不如他們。

  而且那桌上的那麼些個好東西,也沒有一樣是自己的。

  真扎心啊……

  她甚至不想呆在這再煎熬下去,直接喚了聲弟弟準備回去。

  「姐,我想留在這兒吃飯,」弟弟還在嚼著越亦晚給的雙層巧克力球,一臉的戀戀不捨:「等會還有香檳蛋糕啥的呢。」

  吃吃吃!吃不死你!

  花盈之感覺自己都快嫉妒的噴火了,卻又不想一個人灰溜溜的回去,強笑著和他們一起坐下來等著用餐。

  大伙兒一塊笑鬧著敘舊聊天,等到了飯點的時候還在聊等會玩什麼好。

  有人帶了卡牌和大富翁什麼的過來,還有幾個日麻狂熱者表示今天不胡個國士無雙就住宮裡了。

  花慕之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看了眼單雙號。

  十九,單號,不宜搓麻。

  長桌坐了二十個人,掌侍們幫忙分著牡蠣湯盞水果羹,一樣樣的遞到他們面前。

  分餐制的好處就是,吃飯不用伸長手去夠什麼食物,一人一例剛剛好。

  前頭那邊好些人在跟太子雍王聊著高中時的趣事,把越亦晚上課睡覺睡著滾下去的糗事都講了出來,逗得太子笑了好久。

  後頭其他人也相當喜歡那進門之後就開始吃吃吃的小世子,還主動把扇貝什麼的分給他。

  花盈之一個人坐在旁邊,免不了也會被問幾句。

  「小郡主在哪讀書呢?」

  是……私人家庭教師。

  她覺得學校里的那些貨色都庸俗又諂媚,來來去去也是麻煩,所以不肯去學校。

  大伙兒問的問題其實也挺稀疏平常的,就是些暖場的日常話題。

  可是每一句聽到她耳朵里,全都夾槍帶棒的捅著心窩子。

  她以前覺得自己什麼都有,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富足。

  可是今天坐在這裡,卻好像什麼都沒有——

  那個越亦晚,他憑什麼有這麼多朋友,過生日有這麼多人來給他敬酒祝他快樂?!

  「你們……都很喜歡他嗎?」

  「喜歡?」旁邊的人大笑起來:「簡直想抽他好嗎!這王八蛋在我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時候,在我屁股底下放了個放屁墊,全班都聽見噗的一聲——」

  「喜歡啊,那是相當喜歡他,」有個姑娘促狹的擠擠眼:「旁邊這位小可愛還寫情書表白來著呢。」

  被點名的那姑娘一臉鬱卒,擺擺手道:「別說了,我大學還喜歡了好幾個,結果全是彎的——他們現在叫我灣仔碼頭。」

  「晚晚簡直是我們班的吉祥物了,當初運動會的時候,他還帶著我們跳威風堂堂來著,」班長笑了起來:「太子回頭我把錄像發給你——他那個腰扭得簡直了好嗎。」

  越亦晚都喝的有些薄醉了,這時候一拍桌子正色道:「不許發!發了就拉黑你!」

  太子伸手按住他的肩,不疾不徐道:「回頭我把郵箱給你。」

  「班長你這個心機婊!你這就拿到太子的聯繫方式了!」

  「殿下!我有越亦晚穿旗袍的女裝圖!而且還是雙馬尾!!」

  「太子太子!我這兒有越亦晚當初唱學貓叫的音頻!!!」

  越亦晚深呼吸一口氣:「你們就是這麼愛我的是嗎?」

  「我黑歷史那麼多咱能稍微克制一下嗎?」

  大伙兒異口同聲大笑起來:「不!行!」

  花盈之坐在那,被打擊到快懷疑人生了。

  她本來覺得自己成熟又有見識,可真坐在這些人身邊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幼稚單薄的像個小學生。

  他們聊服裝設計也好,聊金融投資也好,自己一句也聽不懂,也一句都插不上嘴。

  更不用說那些個姐姐們的妝容和首飾,隨便一條水晶碎鑽項鍊的價格都令人咂舌。

  太……太可怕了。

  她越聽越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簡直自卑地快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花盈之原本覺得,自己挑釁也好挑撥離間也好,那雍王殿下不理睬自己,只是怕表現出妒忌,讓太子哥哥不喜歡他。

  可真相是,人家從頭到尾,都只把她當成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

  他有事業,有學識,有愛情,根本不屑於跟自己計較。

  好——扎心啊!!!

  成年人都這麼混蛋的嗎!!!

  等賓客們玩鬧著說笑著終於散盡了,越亦晚才鬆了一口氣,癱在桌子旁邊拆禮物。

  這幫王八蛋連自己以前玩COS的那些照片全都翻了出來拿去給太子看——

  喪盡天良!

  無恥!

  花慕之確認賓客們都已經在東門坐車離開了,才回來照顧他的小啾同學。

  確實禮物太多了一些,仔細一點有三十九件。

  這承平殿就跟那快遞中轉站一樣,大小箱子要拆絲帶拆封皮拆箱子。

  「這個是掃地機器人……哎好像是最新款的。」

  「這個應該是無人機吧?」

  花慕之側目看過去,越亦晚捂住了嘴:「我沒說髒話。」

  還有高奢定製的情侶手鐲,全自動餵水餵糧機,腕錶包包香水……

  他原本就忙了一天,這會兒拆了半個小時都沒看完,索性吩咐霍御侍把剩下的小件拿回臥室,自己洗個澡再來。

  花慕之還在研究那個全自動掃地機器人,顯然頗有些感興趣。

  等洗完澡出來,越亦晚圍了一條浴巾擦著頭髮,忽然想到了同桌那個『嘿嘿嘿嘿』的眼神。

  他不會……真送了個限制級的什麼東西吧。

  那種重口味的禮物——

  他意識到太子還沒有回臥室,馬上加快了腳步拿了小刀過去翻找。

  名字一個個的找過去,竟是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震……動棒?!

  越亦晚拿了起來,在耳朵旁邊晃了晃。

  不對,很輕。

  他拿刀拆開了外面粉紅色的禮品紙,再打開了盒子,呼吸都有點緊張。

  竟然是一件淺灰色的毛衣。

  ——毛衣???

  過生日你送我一條毛衣?你是什麼品種的直男啊??

  越亦晚嫌棄著同桌的審美,伸手把那毛衣拿了起來。

  一張卡片掉了下來,上面的字頗為招眼。

  處男♂殺手。

  ……???

  越亦晚這時候才發現,那毛衣兩遍沒有袖子,而且很像一個圍裙。

  它上半部分可以套著脖子,但無袖而且露背,甚至連胸的兩側都會露在外面。

  等等……為什麼叫處男殺手……

  這是什麼神奇的設計……

  花慕之推門進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怔在原地。

  越亦晚正穿著一件束腰的露背毛衣,幾乎半裸著在照鏡子。

  他圓潤的肩頭和挺翹的屁股都露在了外面,光滑的脊背展示著流暢的線條,而且白皙的皮膚被那淺灰色襯的更加瑩潤。

  好……誘惑。

  一整面的背全都露在外面,竟有種難以言說的禁忌感。

  哪怕只是這麼一露,也讓人想用手撫過他的蝴蝶骨,他的脊背,他遮掩的所有部位。

  明明重點部位全都擋的嚴嚴實實,可光是看著那肩頭與半露的胸側,也能令人為之呼吸一滯。

  好可愛,想……

  越亦晚一扭頭發現太子站在門口,下意識地想要解釋:「這——我不是故意要穿這個的!!」

  他一側身,若隱若現的曲線就更加明顯,連帶著背後垂下的長長蝴蝶結也為之一動。

  真像個可口的禮物。

  「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邊的花慕之已經連外袍都解了下來掛在一邊,他單手抽開裡衣的系帶,白色的長衫滑落在了地上。

  「好,去床上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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