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越亦晚直接帶著孩子們過去見他,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寧。
長公主那邊接到了消息,也頗快的帶著兩個孩子去醫院裡進行寄生蟲化驗。
「等一下見到爸爸了,說話聲音不要太大,也別問問題。」越亦晚摸了摸小孩的頭髮,語氣放緩了一些:「爸爸生病了,要睡幾天才會慢慢好起來。」
小郡主點了點頭,昂起頭看他道:「那爸爸打針的時候會哭嗎?」
「當然不會。」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花慕之住的病房位於第九層,進專用電梯時都需要刷指紋和虹膜,一路上有四道關卡,以甄別和提防意外。
一旦起火或者是有變故,這裡有最快的應急通道,甚至能帶著病床迅速轉移。
他帶著兩個孩子一路穿過寂靜的長廊,下意識地握緊了他們的小手,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好在皇后出現在了長路的盡頭,衝著他們遠遠地揮了揮手。
花慕之就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可卻沒有露出脆弱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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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依舊沉穩而有神,顯然大腦已經開始清醒的運轉了。
越亦晚讓兩個孩子摸摸他的臉和手背,陪著他說了一會兒話,便讓皇后把孩子們先帶出去了。
等病房的門關上,他才從緊繃了好幾個小時的狀態里放鬆下來,如同卸掉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地趴在了花慕之的手旁。
好累。
這件事發生的太過突然,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原本生活平靜而順暢,一個人安心寫作偶爾訪問和赴宴,另一個人拍拍綜藝開開公司,其實也都是平淡而溫暖的小日子。
可是這件事的發生,直接讓越亦晚緊張的都有些喘不上氣來。
他原本錄製完一整檔節目就已經夠累的了,在結束之後又一直忙碌到現在,電話一個接著一個的打不完。
坐在慕之身旁的時候,他原本有許多的話想要詢問和確定,可此刻也無法控制的緩緩趴了下來,疲倦地想要閉一會兒眼睛。
溫暖的掌心緩緩落到了他的額發上,如同一個輕柔又包容的吻。
「我都知道了。」花慕之輕聲道:「抱歉,沒有保護好你們。」
「這不能怪你……」越亦晚伸手握住了他那隻手,長長嘆息道:「多虧我想到了牆壁……他們居然對孩子都下這麼狠的手。」
可是在利益面前,從來都沒有男女老幼之分。
花慕之顯然也有些沒有力氣,他剛剛手術完,現在連坐起來都不可以。
「我告訴你一串號碼,你去找他。」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嘶啞,卻也有奇異的安撫力量:「他是我的舊友,可以幫助到你。」
「你這些天就不要思慮太重,」越亦晚用臉頰貼著他的掌心道:「宮裡宮外的事情都有我和長輩們幫忙看顧著,你就好好養病。」
花慕之見他拿出了手機來,微微搖頭道:「不要記在手機里,不安全。」
越亦晚應了一聲,聽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報了兩遍,心裡默記了幾遍。
「這個人曾被秘密聘用為我的大學老師,也是如今B黨的顧問之一。」花慕之注視著他道:「他們一家和我祖父有過命的交情,也會努力幫你的。」
越亦晚想了想,又開口問道:「我把兩個孩子交給我父親和大哥,你願意嗎?」
這是他現在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皇宮恐怕已經被安插了眼線,哪怕他一個一個拿測謊機查都不一定能確認出來。
一想到那幾面牆裡藏著的東西,他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花慕之眼神柔和的看著他,手指微微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等我痊癒。」
「不要著急。」越亦晚俯身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與他十指相扣:「我愛你。」
他從前看到一些狗血電視劇的時候,每逢男女主角遭遇什麼變故,有一方都會為了保護另一方強行斷絕關係。
如今真的成婚以後遇到這種棘手而複雜的問題,他反而更加無法離開他。
也大概是在這一刻,越亦晚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有的天鵝在伴侶離開以後就無法獨活。
「如果不是不能坐起來……我應該多抱一抱你。」花慕之露出歉疚的眼神:「你已經很不容易了。」
越亦晚伸手撫平他皺著的眉頭,傾身又吻了一下他。
他從未在這種心情里與他接吻。
世道似乎要變了,連空氣都瀰漫著隱秘的不安與危險感。
驚慌,茫然,又有些無助。
在這種時刻親吻他,卻如同迷途的人走進了神諭所一般。
他們停頓了一秒,又默契的再次給了對方一個吻。
「我也愛你。」花慕之伸手碰觸著他的臉。
「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從醫院出來以後,越亦晚就直接帶著孩子去了越家,而且給父兄都發了暗號,讓他們第一時間過來。
安保公司的人頗為得利,在穿行的時候全程保護在車道兩側,以防止任何刻意的撞擊或者別道。
所有路徑都已經覆蓋完畢,哪怕小胡同里打著露天麻將的大媽大爺里,也有他們安置的便衣。
越亦晚帶著孩子抵達別墅的時候,他們兩人都已經到了,神情有些茫然和緊張。
「發生什麼了?」
越亦晚示意兩個孩子先去樓上的玩具屋,自己坐在茶几旁灌了一大杯水,長吁一口氣道:「出事了,兩個孩子得暫時交給你們照顧。」
「——小隱和小時都留下來?好,我來帶他們,」越品皺了眉頭道:「你從來不用那個暗號,今天發生什麼了?」
「宮裡……有人下毒。」
越亦晚掏出了懷裡的文件袋,給他看自己從安保主管那裡得到的信息。
「牆體有放射物質,食物里藏了寄生蟲卵,還有多個建築有被打洞或安置竊聽器的痕跡。」他抬手把文件袋遞給了父親,側頭看向哥哥:「慕之發現的早,現在在醫院做完了手術,醫生說大概兩周就可以痊癒了——你們如果不放心的話,最好也去做一下檢查。」
「醫院的人靠譜嗎?檢查過底細沒有?」越知故的神色凝重了起來:「居然會下這麼狠的手。」
「都查過了,祖孫三代和旁系親屬也全部都查驗過了。」越亦晚揉了揉額角,靠在沙發上又喝完了一杯水,總算緩過來了一些。
越品默不作聲地看完了相關的報告,半晌才狠砸了一下桌子。
「這群畜生!」
「我們可能沒辦法搞清楚到底是誰動的手,」越亦晚想起了什麼,看向他道:「但聽陛下的意思,可能是因為有人要廢除帝制——你們對這個有了解嗎。」
越品皺起了眉頭,坐在了他的身邊。
「嗯。」
官商自古不分離,他與達官貴人們也往來頻繁,對參政院的事情也了解的頗為清楚。
如今參政院裡一共有兩個大黨和四個小黨,而主要黨派為A黨和B黨,名稱都是由拉丁文縮寫而來,代表了不同的利益取向。
「B黨是重工業和第二產業的受益者,如今由於臨國的產業疊代升級而逐漸式微,也是主張廢除君主立憲制的主要發聲者。」
「元首是A黨的?」越亦晚思索道:「A黨主要是新式產業的受益者吧。」
「皇室本身並無力干涉政治,其實是促進旅遊和第三產業發展的重要組成。」越品解釋道:「珠寶、服飾、旅遊、酒店業,還有整條東海岸線的偌大度假村產業,其實都與皇室本身有關係。」
外國的人們因為好奇和嚮往,會不斷地來這感受白沙碧海,以及在溯明廷和臨都的多個地方徘徊觀光,為臨國貢獻出巨大的經濟收益。
「可皇室垮台了,對他們也沒有好處啊。」越亦晚露出被冒犯的神情:「起碼現在稅收和綜合發展的都足夠好,他們這是想做什麼?」
「B黨的核心理念,就是重新發展科技和軍事,用把大量的財政支出從文化宣傳和旅遊管理轉移回工業和科研上。」越品長嘆了一口氣;「有其他歐洲小國的先例在,有些人的野心已經按捺不住了。」
錦衣玉食的和平生活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他們想要更加強大的競爭力,以及在科技和工業上發展處全球性壟斷的技術。
「還有種更荒誕的可能。」他頓了一下,露出嘲諷的表情:「他們已經知道大勢已去,想最後靠扳倒王室狠撈一筆。」
重工業已經不再是當年能日進斗金的聚寶盆了,那些老一代人奮鬥幾十年的基業現在也毫無力量,還不如海邊小魚莊來的賺錢。
可皇室的存在,不僅代表著歷史的百年積澱,亦是無數的財富和珍藏。
越亦晚聽他們解釋完大概的情況,只覺得惱火而又煩躁。
「到底走什麼路線,我根本不關心。」他壓低聲音道:「但敢這樣來陰的,我要十倍奉還。」
「二十倍。」越品冷冷道:「我來幫你把背後躲著的那個人找出來。」
「他是政客,就毀了他的黨羽和聲譽。」
「他是商人,就搞到他財破家亡為止。」
越知故發現自己壓根插不上話,半晌才憋了一句。
「那你們聊,我上樓帶孩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