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處罰
他閉著嘴不能吭聲。
姜林笑了一下,道：「是不是你也理虧，謠言被龍族拆穿，說不出話來？」
老道士開不了口,只直勾勾的盯著姜林。
這場景落在常人眼中，便果真是這歹人陳半仙被龍三太子給震懾住了,無法言語。
姜林不再看這個神仙,環顧了一下眾人，朗聲說道：「諸位,敖丙今日過來,並非是為了報仇,而是過來澄清一下誤會。」
「東海對陳塘關沒有不喜,龍族對陳塘關百姓更沒有厭惡。只不過龍族行雲降雨,皆需要天庭降旨，我等才能奉命行事。」
他說道這裡，長嘆一聲,不忍的看向這些人：「諸位請求龍王降雨,我東海龍族也是有心無力。諸位不妨自己想一想,自己究竟哪裡做的不好，惹了天怒,天庭才下令三年不給陳塘關降雨。」
語罷,他又看著那陳半仙，語氣痛恨：「不知你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故意誤導百姓,其心實在可誅！」
他此話一出，眾人之中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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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怒？我們陳塘關可從未犯過什麼大錯！」
「陳塘關那尊玉皇大帝神像，香火從未斷過，我一家老小年年供奉，從不敢有半分怠慢！」
「上天為何厭棄我陳塘關！」
「老天不公！」
「……」
群情激憤,李靖只覺得冷汗涔涔。
若是從未見過真神，他倒是不至於害怕。
可現在，他見過龍王，又於夢中見過仙人。
若是仙人聽到這些大不敬的話語，他身為陳塘關的父母官，焉能不被遷怒！
他當即厲聲喝道：「上天既然有此旨意，那必然是我陳塘關做的不夠好。你們膽大包天，竟敢妄議上神！」
他駐守陳塘關多年，在百姓之中還是有威信的，此話一出，不少人就閉了嘴。
姜林這時候，就淡淡開口：「李總兵此話差矣。神明得人類供奉，受了香火，便有責任護佑一方平安。」
這本來就是一場互惠互利的交易而已。
只不過天庭做的噁心。
他們得了人族的香火，享了人族的氣運，卻偏偏還要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看不上人族。
無非是仗著自身實力強大，欺負人族什麼都不懂罷了。
原來還猶豫的眾人一聽姜林的話，頓時覺得自己又有了底氣。
龍三太子也是神明。
他都這樣說了，他們陳塘關年年花了大代價大誠心供奉，為何還要遭受這樣的磨難？
尤其是底層的百姓，甚至痛哭出聲：
「是啊，三年無雨，土地荒蕪，家中滴米不存，老婆子已經快要活不下去了。」
「若非靠近東海，還能捕魚弄點吃食，陳塘關的人早就餓光了。」
「老天，你睜開眼看看啊！」
「……」
李靖慌忙轉移話題：「龍三太子！你既然說這是謠言，為何又要接下祭禮？還要殺害新娘！」
姜林面色比他更冷，質問比他還要更嚴厲：「本君比你們還要疑惑，陳塘關的百姓，為何要獻上一個刺客，來刺殺本君？」
此話一出，沉沉龍威壓迫而來。
論懂人心，經歷過末世的姜林，完全稱得上行家。
這種時候，比對方更理直氣壯的詰問，遠遠比單純的反駁好上太多。
果然，他這話一出口，眾人第一反應就是反駁他的話，證明自己的清白：
「沒有！」
「我們誠心供奉，又怎麼會安排刺客？」
「陳塘關絕沒有對龍族半分不敬的意思！」
「還請三太子明鑑！」
「……」
姜林做出一副憤怒的模樣：「哦？你們沒有安排，你們是清白的？你們要如何證明？」
這種時候，這些人查找真相的速度，遠遠就比平時要快上太多。
他們開始互相詢問，互相推諉，一層一層的去尋找事情的源頭。
最後，他們竟然發現，那個傳說中住在城東的李大娘家客居的表姑娘……壓根就沒有這個人。
城東根本沒有什麼李大娘。
那獻祭的新娘，陳塘關根本就沒有這號人。
已經有頭腦機敏的人隱隱意識到，這其中，似乎藏著什麼巨大的陰謀。
從降雨的謠言，到獻祭新娘的謠言，再到刺殺。
很可能就是一場針對龍族的陰謀。
可他們想不到更多的地方去。
只是對於姜林而言，他也不指望將這些凡人扯進來，他今日特意來這一趟，無非是澄清一下事實，甩掉龍族頭頂上這口大鍋而已。
李靖卻慌了，他情急之下口不擇言：「三太子！就算這一切都是誤會，那我那哪吒孩兒呢？你東海龍宮總不能扣下他一直不還我吧？」
「父親！」遠方的海水劇烈波動，一個小小的身影沖天而起，須臾，裹著混天綾的小童子踩著祥雲飛了過來。
不是哪吒是誰？
眾人仔細一瞧，見哪吒穿著華麗，面色紅潤，白白嫩嫩的十分精神。
李總兵前不久還在涕泗橫流的哭訴哪吒可憐，正在龍宮之中受苦呢。
眾人想起這個，不免神色十分複雜。
李靖：「……」
看著生龍活虎的兒子，他只覺得面子裡子都丟光了，呵斥道：「你闖了那麼大的禍事，累的我跟你娘整日擔憂，可有和龍王好好道歉取得原諒？」
哪吒被罵了一通，心情不太好。
他脆生生的回答道：「正要稟報父親，哪吒聽信了奸人的謠言，錯手重傷了龍三太子。為了贖罪，兒臣已經答應了東海，賣身百年保護龍三太子。」
李靖：？？？
他臉色一黑，斥責道：「荒唐！我李靖的兒子，怎麼能當別人的護衛！」
姜林幽幽道：「李總兵看不上我東海龍族嗎？」
哪吒也奇怪道：「我差點要了他的命，他不要我賠一條命，只要百年，已經算是十分仁慈了。」
至於陳塘關的百姓們……
所有人都羨慕的看著哪吒。
在他們心裡，龍族那可是神仙。
能成為神仙的護衛，那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恨不能以身代之！
到了此刻，這件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姜林忽然看到了還跪在地上不能說話的「陳半仙」。
他忽然冷笑一聲，指著陳半仙道：「這個假半仙，不知是何方妖魔化形。污衊龍族，意圖誤導陳塘關百姓與龍族作對。」
他輕嘆一聲：「若我不曾洞悉他的陰謀，東海發怒，這陳塘關……」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
可陳塘關的百姓聽懂了——龍族若是發怒，掀起巨浪水淹陳塘關，他們這些凡人豈不是都要白白送命？
頓時，所有人都痛恨的看向了陳半仙。
姜林這會兒才冷聲開口：「其罪，當誅！」
眾人紛紛附和：
「其罪當誅！」
「罪惡滔天！」
「不殺難泄心頭之恨！」
「……」
所有人都在憤慨的怒罵，姜林便看到眼前這「陳半仙」身上，淡紫色的氣運一點一點消弭。
他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跪在地上的陳半仙忽然對上了姜林的目光。
見到龍三太子眼裡的嘲諷和殺意，陳半仙忽然一怔，仿佛明白了什麼。
對方知道他是誰！甚至洞察了他的目的！
龍族根本就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
他想殺他！
陳半仙盡全力掙紮起來：他要逃！他要回天庭，要向陛下和娘娘揭發此事！
猛然身上一輕。
陳半仙站起身來，大聲喊道：「我乃天庭……」
轟隆！
一道粗壯的紫色雷霆當頭劈下，將他未竟之語轟的支離破碎。
陳半仙狼狽逃竄的時候，耳邊還能聽到那龍三太子的話：「竟然還敢冒充天庭，誣陷陛下和娘娘，罪加一等。」
滾滾雷霆從天際降下，地面很快就只剩下一片焦黑。
姜林望著遠方滾動的雲層，牽起一個溫和笑意。
等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