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平心而論,謝奕在食物上的品位真的不錯,這頓飯應該算得上是周湉來YYG之後吃過最好吃的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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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卻無心細細品嘗,甚至有點食不知味。
謝奕看她吃著吃著頻頻走神，也有些在意：「不合你口味？」她畢竟是個廣東人，對蘇浙菜並不熱衷也說不定。
周湉差點沒聽到這句話，直到他提高音量又問一遍才抬頭。
「啊？」事實上,第二遍她也沒太聽清。
謝奕：「想什麼呢？」
她有點不自在地摸了摸別在耳後的碎發，因為心虛，開口時聲音很低，道：「沒什麼。」
「那吃飯。」他把服務員剛剝完送來的蝦仁往她那推了推，示意她趕緊動筷。
「謝謝。」周湉之前走神就是因為他，現在看他又在照顧自己，心情不由得更複雜了一點,「你也吃。」
「下次吃別的。」他又說。
「其實這家挺好吃的。」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讓他誤會了，忙開始解釋,「我很喜歡。」
謝奕掃了她一眼，誠實道：「沒看出來。」
周湉：「……」
她無言的同時,包廂門又被叩響了，是之前那個十分漂亮的服務員送了新的菜過來。
知道謝奕只是單純喜歡這家餐廳的味道後，周湉看到這個服務員也不彆扭了，大大方方地任對方幫她拆好了一隻蟹,而後道謝。
「真的很好吃啦。」等服務員重新出去後，她才接著道，「難怪刀哥他們都說你是隊裡最會挑館子的。」
「他們懶。」有時候甚至寧願吃外賣。
周湉一邊吃這蟹,一邊偷偷觀察他的表情。
她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之前被颱風困在酒店時，兩人沒玩桌遊面對面坐了一下午，她便仗著燈光晦暗一直在看他，但這一回顯然沒那麼好運不被發現了，只兩眼就被他抓個正著。
「怎麼了？」他以為她還有話要說。
「呃……」但事實上她腦袋一片空白，憋了許久才總算憋出一句，「吃完回去還排嗎？」
謝奕：「你想打就排。」
周湉想了想，又問：「我們下一場常規賽是什麼時候？」
「十四號，打NTG。」他對整個夏季常規賽安排倒背如流，想也不想就答了，「不用去外地。」
「哦哦哦，那也沒幾天了啊。」她點頭，「那回去再打兩把，養養手感吧。」
可能是因為話題轉向了遊戲，說完這幾句，周湉總算放鬆一點了。
半小時後，兩人用完甜品，她跟服務員說買單，服務員卻告訴她，已經在謝先生的會員黑卡里扣過了。
周湉：「？？？！」
她睜大眼睛望向謝奕，滿臉都寫著你怎麼能這樣。
「那能把帳單打出來給我嗎？」她轉向服務員。
服務員偏頭看了看謝奕，似乎在詢問他的意思，畢竟真正結帳的人是他，如果他堅持不想告訴同伴這頓飯花了多少錢，店裡面也會尊重他的意願。
他沒有立刻表態，只定定地看著周湉。而周湉相當堅持：「打出來給我看。」
她都用上這個語氣了，服務員也顧不上等謝奕首肯，說了一句好就匆匆出去了。
「有必要嗎？」謝奕猜出她的意圖，很是無奈，「一頓飯而已。」讓他請難道會有什麼損失？
「可是說好了是我請你。」她頓了頓，「而且我是為了謝你啊。」
「……那行吧。」真是敗給她了。
就這樣，周湉最後還是拿到了帳單，把這頓飯的花銷給他轉了過去。
他收到時瞥了一眼消息通知，忍不住笑了出來，說怎麼還多給了兩百？
「湊個整嘛。」她也朝他笑，「就當是拿你的卡訂位置的費用唄。」
「……」小姑娘理由還挺多。
「你才剛打職業。」作為過來人，他覺得有必要勸她一句，「先好好存錢。」
「我知道的。」她走在他邊上，每邁一步，恰好就能踩在他影子上，「我平時也不太花錢。」
謝奕聽到這話，不由得回憶了一下她入隊後的這一個多月，最後發現她還真是除了和隊裡的人吃飯，幾乎沒有任何開銷。
她不化妝，所以不買化妝品；至於衣服就更不用說了，像韓子良和應遠俠還會買各種宅T在基地里穿，她一個女孩子，反而除了隊服還是隊服，樸素得不像話。
思及此處，謝奕忽然就覺得自己今晚應該選個平價點的餐廳，而不是圖方便就直接帶她來了這。
他也早該想到，憑她個性，既然說了要請自己，就不可能因為他手快了一步就當沒說過這話了。
「你是挺省的。」回過神來，他聽到自己這麼說道。
「不省不行啊，電競吃青春飯。」她長嘆一聲，「我起碼要在退役前賺夠買房的錢。」
在YYG找上她之前，她想的是靠直播收入賺這個錢，所以當時與她同期的遊戲主播沒一個像她這樣，每天雷打不動播十多個小時，講解遊戲還那麼認真的。
但如果她對遊戲的熱情只是因為想賺錢買房的話，她也不會來打職業了。
在電競行業，她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哪怕YYG直接給了她一隊首發，工資其實也離直播收入有一定差距。
不過這也沒什麼，她不覺得憑自己的天賦，打到職業生涯巔峰期還是這個合同。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個遊戲，也很享受在一局比賽里成為主宰局勢的那一個選手。
贏是最快樂的。
她想贏。一直贏很難的話，那就努力讓贏的次數多過輸的吧。
謝奕並不知道，自己短短一句話勾出了她這麼多的思緒。但他也清楚看見了她在嘆完那一聲後重新亮起來的眼睛。
烏黑明亮，透著幹勁和驕傲，格外吸引人。
「一定可以。」他說。
「是吧，我也覺得！」她高興極了，「我就想自己買一套房，然後把戶口從家裡遷出來。」
「對了，這個應該是可以操作的吧，不必非得結婚啥的才行吧？」說著說著，她忽然又問了個很現實的問題。
謝奕：「……」他還真不太清楚。
不過他可以幫她，「我問下我媽，她教這個。」
「伯母是老師嗎？」她驚呼，「好厲害。」
「嗯。」他點頭。
「那你當初來打職業，伯母有沒有反對啊？」
「當然有。」他並不介意聊這個，「不過最後也是她幫忙說服了我爸。」
儘管他說得很簡短，但周湉聽在耳里還是很羨慕：「真好。」
他眉頭一動，想到她的家庭情況，有些心軟，想安慰她一句，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最後反而是她解了他的尷尬，她很大方地聳了聳肩，道：「我爸媽到現在還看不起我呢，不過我也不需要他們看得起。」
謝奕嗯了一聲，而後停頓了很久才再度出聲。
「你很好。」他說。
那些不明白你價值的，用最庸俗的標準肆意評判你的人，才叫人看不起。
周湉不是第一次被他夸，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過去他誇她，多是因為她遊戲打得好，與他配合得完美，但這本來就是她活到現在最擅長的事，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論他怎麼夸都不過分。而此刻這句簡簡單單的你很好卻不一樣。
不一樣到她忍不住想向他確認：「真的嗎？」
謝奕點頭，鄭重道：「當然。」
「你也很好。」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不對，是特別特別好。」
「……傻。」居然還在大街上樂起來了，果然還沒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