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夾心餅
為什麼會回到希臘神話的世界呢?
芙蘭撫額,這要從西瑞爾和普羅米修斯碰面之後說起。
那日她帶著皇昴流、昏迷的夕梨、西瑞爾和他手下的貴族一起通過泉水回到現代,這邊的時間也剛好過去一年。因為是凌晨,周圍沒有目擊證人,芙蘭毫不遲疑地把夕梨丟在路邊草坪上顯眼的位置,拉著皇昴流和西瑞爾跑開。
皇昴流倒是可憐夕梨,可他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和夕梨一樣屬於消失一年的人物,他好好的,夕梨卻因不知名的原因昏迷不醒,誰知道輿論會怎麼編排他,他也不想無端端到警局去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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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芙蘭把夕梨放在那麼顯眼的地方,很快就會有人發現,他也沒必要去做那倒霉鬼,當前緊要的是先回皇家,他消失一年,皇家不知道會不會鬧翻天。
芙蘭也猶豫過要不要帶西瑞爾去見普羅米修斯,然而很快她發現自己沒必要想這個問題,因為西瑞爾根本不可能放棄,她想趕也趕不走。
以前芙蘭確實動過讓普羅米修斯處理西瑞爾的腦筋,不過,這一年來西瑞爾對她怎麼樣芙蘭心知肚明,想偷偷撇下他的心也漸漸歇了,可說到愛,芙蘭只能苦笑著嘆息,不論是普羅米修斯還是西瑞爾,貌似她都不愛。
感情這種事,不是說要就能給的。
芙蘭接受普羅米修斯的追求,是考慮談一場戀愛,多少有點被明塔刺激到的成分在內,畢竟單身了那麼多年,看到別人有伴,難免心底羨慕。加上普羅米修斯的確對她很好,想著孤身一人未免冷清,何況她也不曉得自己能活多久,跟普通人談戀愛只怕反而沒好下場,既然有個同屬長壽一族的神對她求愛,試試跟他交往亦無不可。
和普羅米修斯在一起的時間不算短,偏偏不來電,芙蘭也沒辦法。她在意自己吃神,在意自己不完全變化的怪樣,在意普羅米修斯看到那樣的她時僵硬的表情……一貫清冷的心,似乎沒辦法為他跳動起來,所以她對普羅米修斯總是存著抹不去的愧疚。
也正是因為如此,儘管妖魔的愛固執而專一,芙蘭依然和西瑞爾保持一定的距離,約束自己不要辜負普羅米修斯對她的好。雖然她沒有近妖的智慧,卻看得出現在的普羅米修斯並不願意她解除他對斯提克斯河發下的誓言。
一旦沾上愛情,無論男女都會變得毫無理智,普羅米修斯和西瑞爾兩隻都是屬狐狸的,神天性高傲,妖魔的獨占欲也不差,搭配的背景一邊是電閃雷鳴,一邊是驚濤駭浪,連空氣也陰沉壓抑得可怕。
西瑞爾的性格也許不適合出去工作賺錢,可誰叫他手下多,君王一句話,貴族們立即在現代給西瑞爾蓋了一座王宮,並且迅速往各個商業領域進軍,不出幾個月,就和普羅米修斯的財團形成分庭抗爭之勢。
普羅米修斯也不是吃素的,馬上開始動手壓制這些新崛起的商家政治家什麼的,無奈他勢單力孤,西瑞爾手下妖魔眾多,壓下了這個,那個又冒頭了。
若單論學識,妖魔自然比不上這位智慧神,但論起心計,能在最狡詐的水魔之王手下混出一席之地的貴族沒一個是省油的燈,陰險毒辣是必不可少的基礎條件。單個妖魔貴族的戰鬥力自然不及普羅米修斯,無奈這是場商業和勢力爭奪戰,不是亮武器開打,螞蟻多了還能咬死大象,普羅米修斯這次是真的被拖住了。
芙蘭不是沒想過幫普羅米修斯,不過想想自己那點水平……算了,還是別添亂,想必一直把她往米蟲里養的普羅米修斯未必希望她去做那些事。
妖魔之王個個都是甩手掌柜,看著貴族們和普羅米修斯斗得天昏地暗,西瑞爾則悠哉悠哉地拉著芙蘭四處遊玩。他知道芙蘭內心裡害怕寂寞,卻也不習慣與人相處,如果主動找上門,芙蘭是不會推掉的。
本來被西瑞爾威壓逼得想逃跑的拉瑞爾和西菲爾此時不急著走了,非但厚著臉皮跟上來,居然招來自己的上級貴族在現代發展,順便隔岸觀火外加落井下石。說實話,得知拉瑞爾手下的疫魔居然開起醫院和製藥廠,芙蘭感覺這世界很雷很崩潰。
也不知是西瑞爾說了什麼,還是妖魔和神天性相衝,西菲爾和拉瑞爾竟然也叫手下的貴族幫著一起打壓普羅米修斯,西瑞爾這邊芙蘭還能說說,可是那兩位芙蘭實在沒辦法,也只能由著他們去鬧了,頭疼。
夾在中間做夾心餅餡料的芙蘭表示她頭疼,再看西菲爾和拉瑞爾幸災樂禍的模樣,再度表示牙也在疼,然後看到普羅米修斯弄來的閻羅王,她認為有必要準備一罐胃藥了。
那塊頭、那尊榮,這位老大長得真是……和妖怪差不多,一看就知道不好消化!
「他就是小閻王的父親?」芙蘭對著閻羅王上下掃描了好一會,眼角抽搐地下結論:「其實小閻王是他撿回來的孩子,沒有血緣關係的吧?」
普羅米修斯捏了捏她的臉蛋,說:「真是遺憾,撇開容貌不說,他們的確是親父子。尤其是對權力的掌控欲方面。」
聽他這麼一說,芙蘭來了興趣,眨這一雙星星眼等著聽八卦。
沒辦法,日子過得太清閒,平常無所事事,只好把八卦的本事練得越來越精純。
見狀,普羅米修斯也不隱瞞,說了《幽游白書》的仙水忍登場並退場的□□:「當年仙水忍左右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靈界偵探,活動範圍僅限於人界,他如何能得知靈界有紀錄人類黑暗面的錄像帶《黑之章》,並從靈界管理森嚴的資料庫里將其盜走了?」
「他身邊不是有個叫『樹』的術師妖怪嗎?」芙蘭回憶著關於仙水忍的資料。
「傻丫頭,那個妖怪確實有操縱空間的能力,可是資料庫何等重要,你認為靈界真的沒有防禦這類妖術的結界,可以任由妖怪來去的嗎?」
經普羅米修斯這麼一說,芙蘭意識到樹的能力絕對沒有s級,畢竟少年時的仙水忍就能輕易打敗他,僅靠他和仙水忍兩人,怎麼能突破靈界的層層防禦,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從靈界資料庫里盜取錄像帶後安然逃脫呢?除非靈界內部有人放水!
「難道是小閻王?」
「除了他,還能有誰?仙水忍是他一手提拔,他清楚仙水忍一切性格特點,故意給仙水忍一個任務,讓他在任務地點裡看到人類虐殺小妖的一幕……剛則易折啊。」仙水忍太過正義了,突然看到人類的陰暗面,他對自己保護人類的理念產生懷疑,然後小閻王放出《黑之章》的消息,引誘仙水忍去盜取。「策劃多年,總算揭露閻羅王對無害的妖怪洗腦,使他們變得嗜血好殺,然後放到人類社會,再派靈界人員捕捉追殺以提高靈界正義名氣的內情,把自己的父親從執政的位置拉下來。」
「這麼說來,浦飯幽助也是在他預算之內嘍?」
「沒錯。從魔界最強的妖怪雷禪愛上人類女子,發誓看見她的轉世之前不再吃人時起,靈界就一直盯著,一邊暗暗扣押那名食脫醫生的靈魂,不讓她轉世,一邊監視她和雷禪的血脈。」世上枉死的人何其多,怎麼靈界就偏給幽助一個復活的機會,其中自是大有隱情。「雷禪是s級妖怪,魔族大隔世靈界肯定也有相關資料,大概是覺得幽助這一代最有可能覺醒妖怪的血脈,加上仙水忍的性格,小閻王決定動手了。」
先前小閻王那麼關心幽助不是沒理由的,仙水忍以人類之身擁有s級妖怪的實力,普通靈界偵探根本壓他不住,唯有利用留著雷禪血統的幽助。為此,小閻王一步一步培養幽助的能力,親眼見證幽助越發強大,「朋友」的名頭就是對幽助最好的枷鎖,不怕幽助不用心給他辦事。
通過仙水忍揭發出靈界的陰私事,閻羅王立刻被上面罷免,靈界開始了小閻王執政的時代。
等塵埃落定,普羅米修斯毫不費力就把閻羅王從監獄裡弄出來了,反正他也不過是權利競爭的失敗者,親手把他送進地獄的兒子給他判了無期徒刑。
芙蘭猶猶豫豫吃掉了閻羅王,想起閻羅王那副跟妖怪比難看的臉,忽然覺得胃不是很舒服。食品衛生要注意,回頭還是叫人去買一盒健胃消食片吧,她不想再來一次消化不良。
唉,這個世界的食物不多,賣相差,質量又不好,慢慢來不曉得要拖到何年何月才能讓尚軒完全恢復。在恢復之前,尚軒的影子隨時可能悄聲無息地出現,芙蘭就是想浪漫一下也沒那個心情呀。
「芙蘭,我們回去吧。」察覺到芙蘭的嘆息,普羅米修斯正色道:「這個世界似乎很難捉到好獵物,人類的靈能力者培養時間漫長,成長有限,不划算。」
「你說的對……」芙蘭也知道普羅米修斯的不滿,那群沒啥同胞愛的妖魔在針對神方面也學會抱成團,根據妖魔和神的相斥性,回到希臘神話的世界,頭疼的就該是那些妖魔了。
夾心餅不好做,西瑞爾是拒絕也沒用,基於愧疚也說不出和普羅米修斯分手的話,芙蘭本打算無視他們的爭鬥,不過普羅米修斯說的對,這個世界的糧食質量太次,指不定還會不會再整出消化不良的問題,還是希臘神話世界出品的好啊。
「話說,異世界通道不是不穩定的嗎?」
「在原世界留下標記就能找到回去的方向,不然出去旅行的神去不是都回不來?」
有道理。芙蘭眼珠一轉,陰測測地笑了:「普羅米修斯,雷禪喜歡的食脫醫生,你知道靈界把她的靈魂關押在哪裡嗎?」
「嗯?」
「唉,我去告訴西瑞爾,讓他玩個遊戲打發時間。」夾心餅的生活真是受夠了,先找點事給西瑞爾做,能拖多久是多久,只要西瑞爾別跟來,拉瑞爾和西菲爾也會消停,當然最重要的理由是姑娘她日子不好過,就想讓別人更淒涼,心理才能平衡:「找個波長相合的身體把那個女人的靈魂塞進去,當成是轉世,然後丟給雷禪,叫西瑞爾攛掇他和靈界鬧去吧,最好把世界鬧崩了。呵呵呵,我也萬分好奇幽助的選擇,是幫小閻王打壓雷禪,還是幫他老爹反過來對付小閻王?」
鬧吧鬧吧,往死里折騰!省得一閒下來就把姑娘我當成拔河的繩子,煩死了!要死大家一起死,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得了,又是一個被生活逼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