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章 看熱鬧容易倒霉
光明歷1699年10月12日，星期三。
一夜充足的睡眠讓文森特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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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窗簾，透過髒兮兮的玻璃一眼望去，將這混亂的世界盡收眼底。
人們已經湧上街道，開始了新的一天。
工人們穿上髒兮兮的帆布工作服準備上工。
賣報的孩子已經抱著報紙在街上穿行叫賣。
穿著黑大衣，帶著禮帽，拿著手杖的中產階級的精英們，乘坐著公共馬車，一邊抽菸，一邊談笑。
街頭兩側的流浪漢努力活動著凍僵的身體，慶幸自己又活過了一天。
幫派分子行走於街道兩側，捏緊衣服里的手槍，維持秩序的同時，盯著這裡有沒有其他幫派的探子。
是的，鐵花街的治安由卡恩幫負責，所有商鋪想要正常營業，都要交保護費。
論敬業程度，這群幫派分子可比警探有用多了。
拿起懷表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上六點半。
文森特轉身開始洗漱。
清潔工作完畢，文森特走進廚房，從櫥櫃裡拿出一塊白麵包。
詹森連鎖商店的最新配方，可以讓普通人告別酸臭的黑麵包，吃上中產階級的白麵包。
而價格，一公斤只需要20加爾，只比黑麵包貴5加爾，比正常的白麵包足足便宜了13加爾。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群吸血鬼可不是慈善家。」
文森特雖然對這東西有些警惕，但他實在太餓，還是拿出來先吃了。
畢竟這不是毒藥，不管是什麼成分，少量攝入都沒有問題。
之後環顧四周，文森特發現家裡除了這塊麵包以外，再無其他。
為了面子工程，文森特只能在吃的上儘量節約成本。
十分無語中，文森特只能麵包蘸鹽，就著開水，味同嚼蠟的將麵包塞進去。
吃完早飯，文森特穿上一件新襯衫和背帶西褲，將頭髮梳理成整齊的三七分。
接著轉身拿出一雙襪子，剛穿上就發現兩隻襪子頂端各露了四個洞，四個腳趾都在外邊。
「這就是傳說中，維多利亞風格的英倫五指襪？」文森特打趣問道。
之前的好面子的文森特只在乎別人能看到的部分，至於看不到的里子，他能省就省。
不只是襪子，內褲漏洞，甚至衣兜漏了，只要不影響形象，都可以將就著用。
「你真他娘的是個人才。」文森特穿上被擦拭鋥亮的新皮鞋，推開門準備開始上班。
「早啊！麥可夫人！您今天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文森特笑著跟自己鄰居，開朗活潑的麥可夫人問好。
體型微胖，保養良好的麥可夫人叼著香菸笑道：「早啊，路德維希先生，這還多謝您給我弄的新髮型，我家先生非常高興。」
文森特笑著走過去，遞過10加爾：「來一包火焰。」
麥可夫人笑眯眯的將一包紅色包裝的香菸推過去：「你新買的浴缸真不錯，我也準備裝一個。」
「您真是一個有品味的女士，我正好有一張用不上的優惠券，可以打九折，您要麼？」文森特熟練的點上一根煙問道。
麥可先生是一名在卡恩幫任職的律師，夫妻恩愛。文森特尋思能不能通過這層關係，緩解一下自己的債務危機。
麥可夫人聽聞眼睛一亮：「怪不得您可以得到瑪麗女士的垂青，您還真是一位慷慨的紳士。」
15加元的浴缸，哪怕是九折，也可以剩下1加元多一點，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文森特吞雲吐霧笑道：「大家都是鄰居，互相幫襯才對嘛！」
麥可夫人隨即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對對對，您說的沒錯。」
閒聊兩句，文森特也不急於提出要求，剛要轉身離開，卻差點被一盆髒水潑個正著。
「艹！」文森特急忙躲開抬頭一看，一個身材高大，一頭棕色頭髮的小眼睛青年拿著水盆。
「你瞎了麼？小喬治！」文森特不客氣的罵道。
小喬治，繼承了他父親的產業，在文森特斜對面開了一家髮廊，兩邊因為搶生意鬧的十分不愉快。
小喬治從小嬌生慣養，性格自大吝嗇，一毛優惠都據理力爭，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導致客人越來越少。
尤其在瑪麗小姐垂青文森特之後，更讓小喬治對文森特十分嫉妒和怨恨。
然後不斷對文森特找茬，仗著自己身體高大，還把之前的文森特打傷過。
甚至還偷偷用石頭砸碎了文森特的窗戶，奈何現在沒有監控，最後也不了了之。
之前文森特膽小怕事，多數情況都是忍讓。
可惜，現在的文森特已經不是之前的文森特了。
「抱歉，我沒看到這裡還有一隻老鼠。」小喬治賤兮兮，一臉欠揍地說道。
一旁的麥可夫人表情有些不悅，但也並沒多說。
非親非故，沒有必要節外生枝。
這邊文森特看著小喬治的樣子，譏諷道：「我是不是老鼠不知道。」
「有些人倒是賊眉鼠眼，瑪麗女士都不會多看一眼的真老鼠。」
「你！」瑪麗女士可是小喬治的內心傷，聽到這他臉色赤紅，捏拳頭就要衝過來。
卻被文森特用無形絲線直接纏住了腳踝一扯。
撲鼕！
一米九的小喬治直接撲倒在地，弄的一臉泥土。
「哈哈哈！」兩邊看戲的街坊鄰居忍不住的笑起來。
文森特揶揄道：「還打架，先學會走路再來打架吧！」
說完，轉身走進屋子裡。
小喬治此時憤怒異常，咬牙切齒的惡毒盤算：「你等著！今天晚上，看我不弄死你！」
回到家裡的文森特完全不把小喬治放在心上。
「烏鴉哥保佑，今天來點富婆吧，窮的快揭不開鍋了。」文森特對著眼前的燒瓶心中祈禱。
這燒瓶中裝了一瓶的防腐劑，裡邊是昨天晚上見到的烏鴉頭。
這玩意如今已經成為了文森特的幸運符了。
似乎文森特的祈禱真有用了，此時大門被突然打開，一個穿著自己家縫製的毛皮大衣的人走進來，一臉焦急。
「理髮師？您是理髮師？」這漢子也就二十五六歲，鬍子拉碴，臉上滿是風塵。
文森特轉頭打量一下，心中暗道：「這點眼界我還是有的，這位不是富婆。」
接著他開口問道：「對，怎麼了？」
漢子從手裡掏出一把面值為10的加爾票子，焦急地說：「我哥！我哥被野獸抓傷了，求求您求求他。」
手掌微動，感覺他手裡的票子少說也有五張，隨即文森特立刻問道：「你哥呢？快抬進來。」
青年焦急地說道：「他傷太重了，現在動不了啊！」
文森特仔細觀摩一下，發現這傢伙確實發自真心，不是謀財害命之人。
於是問：「你家在哪？」
「萊恩城北郊，山溝村。」
「怎麼過去？」
「我駕駛馬車過來的。」
文森特眼珠一轉，說：「你等我一下。」
山溝村位於藍鯽山脈靠近里側的山溝里，地處偏僻，村裡的人都是獵戶。
文森特正好有一筆債務要到期了，還不上肯定需要出去避難。
而山溝村正好是一個好去處。
地處偏僻，都是獵戶，民風彪悍。
思緒來到這裡，文森特再次讚嘆一聲自己真是一個機靈鬼，轉身進屋收拾東西。
夾板，紗布，針線，消毒酒精，手術刀等等。
統統裝進包里後，還把裝烏鴉哥的瓶子也塞了進去。
「走！」
「謝謝您！先生！」
跟著青年獵人出門，一台一看就是用來拉稻草的破馬車停在外邊。
「走吧！」文森特此時只想賺錢，並不在乎這些。
之後，文森特坐上了這能把他屁股顛成八半的馬車，順著海龍街，一路向北出了城。
這邊文森特前腳剛走半個小時不到，剛剛跟局長下了保證書，今天破案，將兇手緝拿歸案的雷恩探長帶著十幾個警探荷槍實彈，駕駛三輛警用馬車就沖了過來。
英勇的雷恩警探身先士卒，完全不懼危險的邪教分子，變態殺人狂。
他伸手敲門英勇的大聲喊道：「萊恩警局！open the door！！！」
然而裡邊沒有絲毫動靜。
巨大的聲音頓時吸引了四周的鄰居和行人。
麥可夫人看著這群警察心裡滿是鄙夷：「一群狗腿子，估計又來敲詐勒索了！」
而斜對面的小喬治看到這卻一臉的幸災樂禍，雙手抱胸靠在門口，美滋滋的看戲。
「該死的路德維希，你也有今天！等你被警察打死，瑪麗小姐就是我的了！」
這邊雷恩心裡卻已經七上八下：「該死的，難道他提前知道了消息跑了！？」
「不……不能，應該是沒睡醒！」
隨即他一腳揣在門上，大吼：「open the door！！！」
然而裡邊依然沒有反應。
隨即，雷恩一個眼神，隨即其他警探直接動手，破門而進。
「報告探長！沒人！」
「報告探長！沒有任何兇器！」
「報告探長！一切正常。」
雷恩聽完急忙轉頭，問向隔壁雜貨鋪的麥可夫人。
「文森特·路德維希去哪了？」
麥可夫人可不怕這群警察，隨意說道：「早上坐馬車走了。」
「去哪了？「雷恩問道。
麥可夫人吐了口香菸，不緊不慢地說：「我哪裡知道，我又沒有千里眼。」
「該死的！」雷恩聽到這，頓時氣急敗壞。
在他的計劃中，抓捕文森特立刻回去審問，偽造證據和供詞。
然後在拘留室直接弄死，對外宣稱邪教徒舉行儀式自殺了。
預計中他抓捕文森特只需要半個小時，導致後續的時間安排的非常緊湊。
可是現在，這個關鍵的環節出了問題，就如同形成了多米諾骨牌一般，後邊的所有計劃都將被推翻，重新籌劃。
「該死！」
此時有些魔怔的雷恩隨即轉頭，將目光放到了斜對面一臉笑容看戲的小喬治。
「這傢伙也是理髮匠！」
「這傢伙在笑什麼？我知道了！你才是兇手！現在看我們抓錯人，你在這裡幸災樂禍！」
「對！反正都是理髮匠，把他抓回去也能交差！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底層人。」
想到這，雷恩轉身走向了還在幸災樂禍看熱鬧的小喬治。
「警官？」小喬治此時也發現有些不太對。
雷恩大吼道：「將這個殘忍的殺人犯，邪教徒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