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其實沈言故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把江賦給拉進來，他和江賦並不是很熟，加上微信上的聊天，到目前為止說過的話不超過二十句。
他也不知道他幾分鐘前對陳軍說的那句「我帶一個人」，為什麼語氣那麼自信，仿佛他點了江賦的那個加號，江賦就真的會進入他的隊伍。
誒，沒想到吧，江賦還真就進來了。
可能是最近腦子用得太多了，人有點鈍，這會兒等江賦離開了房間，沈言故才後知後覺他的自動拾取，拾取了人家這麼多寶貝。
「呃江賦，」沈言故看右上角已經走遠的3號，憋了半天，才說了句：「謝謝。」
江賦磁性的嗓音從耳機里傳來：「不用。」
可能這位同學的行事作風可能就是這樣吧，既然江賦根本不把這個當回事，沈言故在這矯情也沒道理。
裝備好了，他立馬混入戰場，這不，轉頭就碰到一個人。
他突突幾下，這個人就趴下了。
他再突突幾下，這個人就成盒了。
用的是江賦給的槍呢。
嘿嘿。
「你撿到槍了嗎？」沈言故問。
沈言故的這個問題其實是問江賦的，但話音落，陳軍回答了他，湯晨也回答了他。
陳軍：「撿了把湊合用。」
湯晨：「我有搶了。」
江賦沒有回答。
沈言故舔舔唇，為了不讓這倆尷尬，過了幾秒才指定姓名問：「江賦撿到槍了嗎？」
江賦這才說：「撿到了。」
又殺了幾個人，正好毒圈來了，大家就找了輛車往安全區去。
陳軍開的車，沈言故標的點，到了山頭，大家各自找石頭藏著。
沈言故這邊正拿倍鏡看遠方，身邊突然有個蹲著的人挪了過來。
他瞧了眼小地圖，是湯晨。
「言故，你們那個雞排知道是誰送的了嗎？」湯晨小聲問他。
沈言故把倍鏡收起來：「不知道。」
湯晨又說：「我明天和她們去街上，你還想吃嗎？我給你帶。」
沈言故還沒說什麼呢，那邊陳軍傳來了奇怪的咳嗽聲，這聲還帶著莫名其妙的笑意在裡面。
沈言故往陳軍那邊丟一個瞪眼，回湯晨：「不用了。」
湯晨又往沈言故這邊挪一點：「不用客氣，我也要吃的，順便給你帶一份。」
陳軍頓時笑起來：「聽者有份啊學姐，我和江賦可以擁有嗎？」
湯晨笑著搭話：「當然……」
「有人。」
江賦突然打斷了湯晨的話。
話音剛落，一聲槍聲，左邊小字的報殺突然出現湯晨的名字。
她被□□爆頭了。
沈言故往邊上躲了些，才剛把□□掏出來，左邊小字又報了擊殺。
湯晨成盒了。
「雞排不用了，」沈言故快速丟下這句，並把□□收起來，頭也不回撤離：「江賦，365石頭兩個。」
才說完，耳機里一聲狙消，江賦一槍爆了對面探的頭。
「嚯，厲害啊！」陳軍說了句。
沈言故抿嘴笑一下，也說：「厲害。」
沈言故換了個位置也擊倒一個，三個人趁機摸過去，然後一陣突突突突亂鬥。
我方陳軍成盒。
敵方全軍覆沒。
「害，看你們的了。」對床的陳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圈越來越小，人也越來越少，江賦開車帶沈言故繞了半圈，找了個位置好的地方停下。
「山下房區。」江賦說。
「好。」
遊戲裡的沈言故探了探腦袋，遊戲外，一個腦袋也探了過來，沈言故嚇得縮了一下，見隔壁床的洋洋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他抬頭，見對面床葉瀾也湊著看陳軍手機。
大概是感覺到沈言故的視線，陳軍說：「我倆看江賦視角。」
沈言故嗯了聲，耳朵里傳來槍聲。
江賦又殺人了。
沈言故立馬進入狀態，手感也起來了，他們腳下是天命圈，下面幾隊人從各個方向上來。
兩人站在高位，雙方好像都知道彼此下一步要做什麼，過程也只報位置不說其他，四處腳步聲，槍聲，地雷聲。
一番激烈的戰鬥後，屏幕一閃，一個金色的小盒子從天而降。
「6！牛逼啊！」
「厲害厲害！」
「吃雞了啊！」
三個舍友異口異聲。
沈言故笑了聲，摸了一下耳機，小聲道：「你好厲害。」
江賦也將聲音放小：「你也厲害。」
時間已經不早了，大家把獎盃舉起來之後大家就都退出這局。
「下了啊，不玩了。」回到等待界面，沈言故說。
說罷，他正打算點擊退出去，耳機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沈言故。」江賦叫他。
沈言故：「嗯？」
江賦說：「早點睡。」
沈言故沒由來地心虛：「知道了。」
觀看的群眾也散了。
對面陳軍把手機收起來，對沈言故道：「你和江賦什麼情況，是不是背著我雙排了？」
沈言故窩進床里：「沒有啊，今天第一次玩。」
陳軍才不信：「騙誰呢，就你倆這默契，沒個100局打不了這種配合。」
沈言故：「我騙你幹嘛，沒有就是沒有。」
「唉，」對面葉瀾問：「你們晚上和湯晨玩得怎麼樣？」
陳軍被葉瀾這麼一問立馬來勁：「你們不知道，她玩遊戲的時候說要給小故帶雞排，那語氣，那叫一個……」
沈言故直接打斷：「我拒絕了。」
葉瀾笑起來：「這湯晨到底什麼意思啊？早聽說她喜歡小故了，不溫不火的，也沒見她做什麼。」
「是啊，」陳軍也說：「大一就傳她喜歡小故了，到底追還是不追啊，這不追可就被蔡筱筱追去了。」
沈言故：「……喂，別亂說。」
洋洋加入群聊：「蔡筱筱是小故送的那個漂亮小學妹嗎？」
陳軍驚坐起：「就是她！好傢夥昨天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和我們小故來了個偶遇，把我們小故的微信要走了。」
陳軍陰陽怪氣地學蔡筱筱的語氣：「學長，那天忘了要你微信了，方便加嗎？」
沈言故無奈：「你差不多得了。」
洋洋聽後這個手是立馬伸了過去，拍沈言故的被子：「聊了沒？」
沈言故：「聊個屁。」
洋洋：「聊了屁啊？」
沈言故：「你有病。」
沈言故直接把微信翻出來給洋洋看，洋洋湊過去，見上面只有兩段。
「學長好！」
「你好」
洋洋：「就這啊？」
沈言故無奈又無奈：「你們真別搞我，別有人跟我說句話你們就說人家喜歡我，不帶這樣的，我很尷尬。」
三個人一齊笑起來：「好好好。」
陳軍接著道：「哎呀也就在宿舍說說，出去不說。」
別人說這個話還好，但陳軍說不行。
沈言故不客氣道：「你好意思說？剛剛湯晨說帶雞排，誰在那陰陽怪氣？」沈言故越說越大聲：「江賦都聽到了！」
陳軍大聲笑起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沒有下次了！」
沈言故：「你最好是！」
大家鬧一陣就安靜了下來。
夜深了，宿舍區也進入睡眠，外面有風經過，打著牆打著葉，發出不影響休息但表明自己存在的聲音，呼呼呼。
沈言故把床邊的眼罩拿起來，不過他想了想，又拿出了手機。
他點開了江賦的微信。
不知道是什麼上頭，他突然在下面的框裡啪啪啪打了一段他和那個4號女生沒什麼的話。
好長的一段，打完沈言故腦袋一歪，眉頭一皺。
什麼玩意兒。
刪了。
然後他又打「沒想到你這麼厲害。」
然後他又刪了。
然後他再打「以後有空再一起玩唄？」
然後他又刪了。
打打刪刪，最後什麼都沒寫，沈言故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和江賦說點什麼，畢竟莫名其妙把人拉進來，又暢快地打完一場，不說點話好像說不過去。
大拇指在鍵盤上晃了幾下，上面的對話突然多出來一條。
江賦發來了新消息。
「晚安了嗎？」
沈言故自己都不知道的笑了一下，他回復江賦的消息。
「晚安了」
放下手機，沈言故發覺自己有點熱。
天花板的風扇在嗡嗡嗡地吹，竟然還有半圈才會吹到他這。
能不能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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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軍訓的熱度漸漸淡下來，老生們在朋友圈和說說里對太陽和食堂的吐槽也漸漸沒有了。
正是吃飯的時間段，沈言故和陳軍剛剛從食堂出來，就見一群大一新生涌了進去。
「嚯，還好我們吃得及時。」陳軍看著身後道。
洋洋說：「這一群一群的，他們能認得出誰是誰嗎？」
沈言故：「我們當初怎麼認出來自己人，他們就怎麼認出來的唄。」
洋洋搭沈言故的肩：「你好認啊，當時我找宿舍的人主要找你。」
葉瀾誒了聲：「我也是。」
陳軍驚訝：「我也是，那時每次找到小故大家就都聚一塊了。」
沈言故為了和大家一樣，立馬也：「那我也是。」
三個人：「誒！」
沈言故：「啊so？」
三個人齊聲笑起來，看沈言故求生欲這麼高，就放過他：「啊沒so。」
沈言故和陳軍要去樓下超市買東西，洋洋和葉瀾就先回去，沈言故要買的東西不多，就一支筆和一本本子，此刻超市人多，陳軍就攬下了沈言故的東西，讓他在外面等著。
沈言故站在門口百無聊賴，拿出了手機。
正好微信班級群有紅點，沈言故就點了進去，看到最新的一條消息是。
「帥！！！！」
不知道怎麼的，沈言故腦袋裡立馬浮現了一個人影。
於是他點了旁邊的165條新消息，屏幕刷地一下子往上。
好傢夥，還真是江賦。
是班長發來的一個視頻，封面正是江賦，他穿著軍訓的衣服，抓著雙槓做引體向上。
沈言故把視頻點開，背景聲一下子傳了出來。
「加油，加油……」
雙槓上掛的不止江賦一人，他身邊還有幾個生面孔，沈言故猜測大家應該是休息時間大家比著玩。
視頻不長，才過去幾秒，江賦身邊的同學們一個個都頂不住跳了下來，最後只剩江賦時，圍觀群眾傳來的起鬨的歡呼聲。
江賦也從上面跳下來，落地再起來那一下，他無意地瞥了眼鏡頭。
帽檐正好擋住烈日，鏡頭就這麼抓到了陰影下他明亮的眼睛。
視頻結束。
沈言故沒由來地咽了一下口水，還想點開再看一遍，腦袋突然被拍了一下。
他以為是陳軍出來了，但沒想到。
「媽呀。」
沈言故突然一嚇。
面前這個站著的人，不是江賦是誰。
沈言故仿佛剛剛看的不是普通的視頻，而是江賦的其他東西，見到人了立馬把手機鎖了一把丟進口袋。
「哈哈，好巧，」沈言故怕自己笑得太假，又再加了一個哈：「哈哈哈。」
然而江賦並不在意他此刻到底什麼心裡活動，也根本沒看出來他的侷促，轉頭就去冰箱拿水了。
沈言故心虛被釋放，心裡噓了一聲。
隔著冰箱門，沈言故聽江賦問：「被我嚇到了？膽子這么小。」
沈言故再哈三聲：「沒有，不是。」
「要嗎？」
江賦拿一瓶礦泉水出來，往沈言故那邊遞。
沈言故覺得現在是需要點水，於是點頭：「要。」
可他手才伸出去，江賦卻又把水收回去了。
啥？
耍他？
於是沈言故就這麼愣愣地看著江賦把瓶蓋打開。
然後見他又把瓶蓋稍微擰上。
水又遞了過來。
哦對不起小人之心了。
沈言故心裡嘲笑自己一聲，伸手接過：「謝謝。」
江賦再從裡面拿出一瓶，接著拿出手機。
沈言故也拿出手機，他想掃冰箱上的二維碼，但江賦那個身子啊，不經意地那麼一偏，就正好把二維碼遮住。
不等沈言故說話，江賦手機上已經出現成功付款兩瓶水的頁面。
沈言故只好把手機收起來：「謝謝。」
江賦打開瓶蓋喝水，沈言故也跟他一起喝，一口水下去，裡面的陳軍出來了。
「正好渴了，給我噸一口。」
陳軍說完就把沈言故的水奪過去，而後才看到身邊的人：「江賦也在啊。」
沈言故眼睛一彎，指著江賦笑道：「他請我喝的。」
陳軍疑惑地看沈言故一眼，心道一瓶水你臭屁個啥？
但因為江賦在場，陳軍沒有說出來。
眼看陳軍的嘴就要夠著瓶口，一個瓶子壓住了他的胳膊。
「學長。」
陳軍順著瓶子看江賦：「怎麼了？」
江賦轉頭從冰箱裡再拿一瓶水，遞給陳軍。
來了新的一瓶，陳軍自然樂意，他把沈言故的水還他，對江賦說了聲謝謝就開瓶蓋。
手有點汗，擦擦衣服。
這咋這麼不好開，再擦一下。
喲，這麼緊。
好嘞，打開了。
江賦也在等同學，這一會兒的功夫他的同學也從超市出來了。
雖然面孔陌生，但陳軍和沈言故還是收到了兩聲「學長。」
回去的路上，兩個學弟走在前，兩個學長走在後，四點多的陽光已經不那麼燙，還給馬路披上了帶著青草香的亮金色。
沈言故低頭又抬頭，見他的影子正巧覆在江賦的身上，他的腦袋在江賦後背一晃一晃的。
沈言故看到影子上他的頭髮有一根翹起來了，就舉起手理了一下。
不過理完之後他沒有馬上把手放下來，而是繼續往上走。
他看見他手指的影子在江賦背上畫畫，畫江賦衣服圖案的紋路，橫橫彎勾的。
畫著畫著，影子就漸漸順著江賦的手臂往下，走到盡頭，停在了江賦的手背上。
江賦手臂一擺一擺的，沈言故手指的影子就時而在他手上，時而在地上。
很無聊的一件事，沈言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就在他要收回手時，他見江賦的手臂突然不擺了，手掌也突然翻了一下。
沈言故的手指影子就這麼的停在了江賦的手心上，仿佛只要江賦手指再一彎，沈言故就會被他握住。
沈言故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收回來。
這太陽曬哪兒了，怎麼臉好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