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 8 章
江賦又只是笑了一下。
然後他沒有正面也沒有躲開地回答了沈言故的問題。
「他很優秀。」
可能因為沈言故是江賦的人,心自然地就向著江賦,聽到江賦說了這句話,心裡自動切了一聲。
「是有多優秀,」沈言故滿嘴不服:「你也很優秀啊。」
江賦問他:「我優秀嗎?」
沈言故點頭:「優秀啊,」他還說:「你又高又帥又優秀。」
江賦搖頭:「還不夠。」
沈言故其實還想說許多話的。
他想鼓勵江賦追追看,萬一開口就成功了呢?
江賦這種大眾審美的男神,一見鍾情都算是客氣了,那些女生就應該在知道江賦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對他芳心暗許!
哇名字這麼好聽那麼他人一定很好看很有內涵!必須馬上喜歡!
哈哈對不起有點誇張了。
沈言故他就是看不慣江賦突然的這麼卑微。
當然,最後沈言故什麼都沒說。
畢竟他覺得他和江賦的關係還沒有到能介入這麼私密的感情.事,江賦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計劃,沈言故你誰?
知道江賦有個喜歡的人,沈言故就已經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剩下的路上,沈言故就開始和江賦聊些有的沒的。
有個同市的背景,沈言故自然要問一問江賦家在哪,順便也問問江賦的高中是哪一所。
接著就人際交往的最基本那項,聊些他聽說過的,江賦高中學校的二三事。
江賦和沈言故的中學是本市一直都在暗自較勁的兩所學校,較勁歷史悠久,耳濡目染到兩所學校的同學在街上看到對方穿對方校服的學生,都會多看兩眼。
比素質,比成績這些都是小事,有時候甚至幼稚地會比誰比較帥,誰比較高,誰的自行車騎得更快。
明明沒聊什麼,時間卻過去這麼快,一轉眼,到文學院了,又一轉眼,到逸夫樓了。
再一轉眼,到男生宿舍區門口了。
再再一轉眼,到三樓了。
外面的光很足,所以兩人上樓時都沒有開燈。
到了三樓的門,沈言故轉頭看江賦。
「我回去了。」沈言故說。
漸變黑正好在江賦的白T上,黑夜裡有這個人的各種稜角的影子,不管怎麼看都很帥氣的臉,和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的眼睛彎了一下,似乎在對沈言故笑。
「再見。」
沈言故也說:「再見。」
走廊還需要走一段距離,路過每個窗子,外面都有晚風吹進來。
沈言故明明不覺得熱,但卻因為這些風清爽的很,心情好像好跳起來。
沒發生什麼啊。
怎麼回事啊?
到了宿舍,開門進去就聽到陳軍嚯的一聲。
「你可算回來了!」陳軍把手機收起來:「太久了吧!」
沈言故反手關門:「什麼太久?」
洋洋抓著爬上鋪的□□,賊兮兮地對沈言故道:「你是不是送蔡筱筱回去了!」
沈言故:「……」
沈言故這不立馬明白這仨在想什麼。
他直接道:「在操場就和蔡筱筱說再見了,我和江賦走路回來的。」
「啥?」陳軍滿腦子問號:「你和江賦?還走回來?」
洋洋也疑惑:「你倆大男人整這麼浪漫幹什麼?為什麼不坐校車?」
「我喜歡和他走回來不行嗎?」沈言故理直氣壯。
洋洋笑意更深了:「行行,知道你喜歡江賦,」洋洋說完又問:「江賦知道你這麼喜歡他嗎?」
沈言故拉開自己的椅子,打開電腦:「知道啊。」
洋洋大吃一驚:「他知道?」
沈言故:「對啊,我跟他說了。」
洋洋一把將椅子拉到沈言故身邊:「你跟他說了?你怎麼說的?你說江賦我喜歡你?」
沈言故嫌棄地看著洋洋:「怎麼被你說得怪怪的,我是跟他說我挺喜歡他的,怎麼了?有問題?」
洋洋倒吸一口冷氣,然後給沈言故豎大拇指:「你厲害。」
玩,還是你們直男會玩。
接下來的時間,宿舍就開始唉聲嘆氣,說以為沈言故是和蔡筱筱同行呢,瞎激動了一晚上。
還說以為蔡筱筱是沈言故的菜,還在那為湯晨惋惜。
有的沒的,沈言故懶得理他們,戴上了耳機。
但耳朵里的音樂還沒放出來,沈言故又把耳機放下。
然後他舉起了手。
「問你們一個問題。」
剛站起來準備洗澡的洋洋再次落座:「你問。」
沈言故說:「我有一個朋友,他喜歡一個人,但是他說不敢追,怕對方有負擔,害怕對方討厭他,你們說這是為什麼?」沈言故說完補充一句:「我朋友可他媽優秀了。」
洋洋哧的笑起來:「你那個朋友不會是你吧?」
沈言故無奈:「是我我還問你們?」
上鋪葉瀾探出頭:「不會是想當小三吧?」
沈言故嘴角抽了一下。
陳軍也說:「想插足了別人的婚姻?」
沈言故:「……哈?」
洋洋:「想玩禁忌戀?」
沈言故:「……」
沈言故:「你們可真離譜,能不能想點好的?」
三個人憋了好半天,一句話沒說。
沈言故把耳機戴上:「算了,當我沒問。」
不過他還沒按播放鍵,洋洋的大手一下子就壓在了他的手腕上。
「我知道了!」洋洋說。
沈言故把一隻耳機拿下:「什麼?」
洋洋:「難不成你朋友……」
沈言故等半天,洋洋卻一個字不說。
沈言故問:「什麼啊?」
洋洋笑一下,把手放開:「沒什麼哈哈哈。」
洋洋笑完把沈言故手上抓的耳機拿起來,親手幫沈言故戴上。
沈言故這次坐下來代碼寫得特別順暢,幾乎是腦子有了框架,下一秒東西就出來了。
以前寫不出來後出去放鬆回來也沒這樣的效果啊,奇了怪了,今天怎麼了。
可能因為太噼里啪啦了,寫完手上這一段,沈言故一看時間,好傢夥,已經凌晨一點多。
宿舍燈已經關了,上鋪還傳來了不知道誰的呼嚕聲,沈言故沈了個懶腰,把口袋裡的手機拿出來。
屏幕上除了時間,還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江賦。
沈言故馬上解鎖點進去。
江賦說:「晚安,早點睡」
消息是十二點前發的,沈言故盯了幾秒,還是覺得回一下比較好。
沈言故:「晚安」
沒想到,這個江賦竟然還沒有睡,沈言故才發過去,那邊就秒回了。
江賦:「還沒睡?」
沈言故低頭打字:「剛把事情做完,洗個澡就睡覺,你怎麼還沒睡?」
江賦:「醒過來的,去洗吧」
沈言故突然一個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江賦:「不是,手機靜音,我自己醒的」
沈言故驚訝:「你這醒得也太及時了」
沈言故繼續打字,他想問告訴江賦怎麼醒得這麼巧?你難道有半夜醒來的習慣?還是口喝了起床喝水?
但才寫了幾個字,江賦發了消息過來。
江賦:「去洗澡」
沈言故馬上把剛打的字刪掉。
沈言故:「哦,知道了」
大概是好幾個小時的電腦生活把沈言故整懵了,在洗澡的時候,沈言故才稍稍清醒過來。
你剛才是想拉著一個夢醒的人聊天?
你在想什麼?
整個宿舍區都很安靜,從浴室出來後,沈言故也躡手躡腳。
黑暗的環境促使人發困,沈言故爬上床眼皮子就立馬拉下來了。
但他還是強加精神,給江賦發了個「睡了,晚安」,算是給他一個後續。
沈言故發完就睡,錯過了江賦給他秒回的「晚安」。
時間晃晃,一周又過去了。
「優秀的人是沒有周末的。」
星期六的早晨,陳軍的這麼一句話,開啟了沈言故忙碌的一天。
明天是小程序比賽的最後一天,今天不巧又是媽媽的生日,沈言故趕了一天,終於在晚上十點多把東西寫完,然後隨便收拾了一下包出門。
才到樓下,沈言故迎面就看到了江賦。
「hi。」沈言故抬手跟江賦笑笑,算是打招呼。
他以為這樣就過了,沒想到在錯身離開時,江賦抓住了他的手腕。
「去哪?」
沈言故:「回家。」
江賦看了一下時間:「這麼晚回家?」
沈言故解釋:「今天我媽生日。」
江賦把沈言故放開。
沈言故顛了一下包繼續往前走,可才兩步,他發現江賦也跟著他來了。
沈言故疑惑:「你去哪?」
江賦說:「見西路。」
沈言故驚訝:「同路啊,這麼晚了你去那邊幹什麼?」
江賦:「見個朋友。」
沈言故點點頭,沒有多問。
於是這麼的,兩人一起出了宿舍區,一起上校車,一起出校門,再一起等公車。
沈言故的家就在見西路,從學校到他家,需要先從公交到地鐵站,再轉一趟才能到。
時間確實有點晚了,或許再晚一點,地鐵就停了。
地鐵好等,但公交不好等。
兩人到了公交站後,沈言故先看了眼江賦,才再去看站牌上每輛車的到站提示。
看完他又把視線落在江賦,身後的包上。
是的,江賦背了他的包。
沈言故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包是什麼時候,又是什麼契機,到江賦背上的呢?
好像是坐校車的時候他坐著不方便,把包拿了下來放前面,然後他們下車了。
然後包就在江賦背上了。
途中,沈言故多次讓江賦把包還給他,江賦就是不要。
沈言故的人生第一次有人幫他背包,除了不知所措不好意思不好拿回來,沈言故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或許江賦在鍛鍊身體吧,書包裝了點東西,是有點重。
哈,好像有點牽強。
他們等的車還有幾站,所以兩人就這麼站著並肩無言。
公交站還有其他人,沈言故正想和江賦聊些什麼,突然一個小女生走了過來。
「那個,同學。」
女生徑直走到江賦面前,把手機拿了出來。
沈言故馬上就猜到了開端。
果然,這個女生對江賦說:「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沈言故往邊上退一點,給他們留空間,也低頭笑起來。
這也太直接了吧。
下一秒,江賦說話了。
他說:「不好意思,我結婚了。」
空氣突然安靜。
沈言故緩緩瞪大眼睛,緩緩轉頭看江賦。
哈???
這結局他可沒猜到。
而這個人,十分淡定,樣子仿佛真的已經結婚。
不管是真是假,女生立馬明白江賦的意思,說了句不好意思就離開。
江賦的目光正好過來,沈言故給他豎了大拇指。
沈言故才想走回去,剛才這個女生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這次她來到了沈言故的面前。
「同學,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她問沈言故。
要不是這個女生一臉學生樣,沈言故可能會懷疑她在做業務。
「不好意思,」沈言故學江賦,對女生說:「我也結婚了。」
女生失落離開。
沈言故邁一步,回到江賦身邊。
「你都這麼拒絕別人嗎?」沈言故問。
江賦:「差不多。」
「差不多?」沈言故好奇:「還說過什麼?讓我也學學。」
江賦轉頭看沈言故:「說什麼你都學嗎?」
沈言故點頭:「學。」
江賦笑了一下,把頭轉回去:「就結婚吧,挺好用的。」
沈言故這就開始學:「就結婚吧,挺好用的。」
江賦又轉頭看他:「學我說話?」
沈言故也:「學我說話。」
江賦低頭笑,笑完馬上抬頭,看似男人的勝負欲起來了。
江賦說:「沈言故是笨蛋,還學嗎?」
沈言故也說:「江賦是笨蛋,還學嗎?」
江賦看著沈言故的眼睛:「確定?我說什麼你說什麼?」
沈言故稍稍仰頭:「確定,我說什麼你說什麼。」
江賦眨了一下眼睛:「沈言故。」
沈言故:「江賦。」
許多燈光在江賦的眼睛裡,好像星星,江賦此刻的表情沈言故看不懂,但他的眼晴里,有一個渺小的沈言故在抬眼期待。
沈言故見江賦唇瓣輕啟,也見他喉結滑了一下。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好久了,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最後他看了眼沈言故身側的方向,道:「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