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 9 章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公交車裡的人並沒有變少。
公交三站到了地鐵站,周圍行人匆匆,沈言故的步伐也不自覺地逐漸加快,每次都因為江賦落下他半步,他才曉得慢一點。
地鐵人不多也不少,沈言故沒有坐位置的習慣,即使有空位,他也喜歡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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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賦就在他身邊,沈言故抓著中間的那條杆,江賦則抓著上面橫槓上吊下的拉環。
這麼一站,沈言故才發覺,江賦比他高了不少。
「你多高啊?」車開後,沈言故問。
江賦說:「187。」
沈言故點點頭,也把自己的身高報上:「我180。」
江賦突然笑了一下:「真的?」
沈言故被這麼一笑,立馬心虛,老實改口:「哎呀179。」
江賦笑意更深了。
沈言故仰頭:「179和180差不多啊,幹嘛計較這一厘米。」
江賦點頭,嘴邊笑得那叫一個有趣:「我說什麼了?」
沈言故很無奈,身高這種東西,測量的時候總會歪來歪去,上下一厘米的誤差總是有的。
但是老天就是看他不爽,這麼多年,他測了這麼多次身高,沒有一次180,但凡有那麼一次180,他也不至於這麼底氣不足。
178倒是好幾次。
你說氣不氣人?
深夜的地鐵都是疲勞的人類,站了一會兒沈言故也有點困了,他靠著杆打了個哈欠,卻無意中發現……
「江賦。」
沈言故往江賦那邊靠了點,對他說:「你的九點鐘方向,有人在拍你。」
江賦聞言往那邊看,見座位上一個女生假裝玩手機的樣子,把鏡頭往他們那邊挪。
很拙劣的抓拍技巧,女生見江賦轉頭了,立馬把手機放下,繼續假裝玩手機。
但沒多久,她又把手機拿起來了。
沈言故看見了,江賦的餘光也看見了,但這次,女生的鏡頭似乎歪了一下,往沈言故那邊偏。
沈言故還沒來得及低下頭,江賦抓拉環的手突然鬆開,換了個方向也抓在了杆上,離沈言故的手只差兩厘米。
也正正好,把沈言故的臉擋住。
在沈言故的視線盲區里,江賦轉頭盯了一下這個女生。
女生嚇得手機差點掉了。
沈言故抿嘴笑了一下,抬眼看江賦,用唇語對他說「謝謝」。
江賦也張嘴,學習沈言故的樣子,用唇語回他「不用謝」。
這趟地鐵只需要坐兩站,換乘後還得再坐四站。
沈言故是真的困了,連打幾個哈欠之後跟著地鐵搖搖晃晃的,就靠在了江賦的肩上,眼睛也閉了起來。
不過這個肩沒能靠多久,才一站,就到了見西路。
兩人一起隨人流出來,到了地面,微風吹來,地鐵給的悶熱感立馬消失不見。
「你哪個方向?」沈言故問江賦,也把手伸過去:「書包還給我吧。」
江賦一絲放下書包的意思都沒有:「和你一個方向。」
沈言故手稍稍縮回來一些,疑惑道:「你知道我哪個方向?」
江賦抬手指沈言故的後面。
沈言故笑:「你朋友不會和我住一個小區吧?」不等江賦回答,沈言故馬上又問:「你朋友該不會就是我吧?」
江賦笑了一下,也玩笑道:「是你。」
沈言故笑起來:「那我把你帶回家咯。」
江賦說:「好啊。」
夏天的尾端,夜晚已經不是那麼冷,兩人並肩走著,微風也吹落幾片樹葉。
地鐵站離沈言故家不過五分鐘,沈言故還沒享受完這涼爽的風,小區門口那幾個大字燈牌就出現在視線里。
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才不到一會兒的功夫。
沈言故瞟了眼四周,正愁著,突然看到了一個東西。
「吃宵夜嗎?」沈言故問。
江賦點頭:「好。」
沈言故立馬高興起來:「吃餛飩,」他指著不遠處:「我從小吃到大的,可好吃了,皮薄餡大,不能錯過。」
沈言故的語氣仿佛這店是他開的,一副你不去吃就是對不起我的態度。
江賦比他平靜多了,他仍舊說:「好。」
沈言故把手搭江賦肩上:「我請你!」
說請就請,兩人到了店裡,沈言故朝里就喊:「老闆,兩碗餛飩。」
老闆在裡頭呼應:「好嘞。」
沈言故心情十分愉快,店裡沒幾個客人,他挑了平常坐的地方,拉進椅子給江賦,大手一揮。
「坐!」
不過江賦沒有立馬坐下,他往廚房那邊走了點,對老闆說:「一份不要蔥。」
沈言故這才想起來,他也跟著上去對老闆說:「兩份都不要蔥。」
說完他問江賦:「你也不吃蔥啊?」
江賦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說:「嗯。」
兩人在沈言故挑的位置坐下,沈言故趁江賦把他的包放下,默不作聲把包拿過來,放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
其實動作很大,但好像他不說話,就可以裝作江賦沒看見。
等書包安穩坐下,沈言故對江賦笑了一下:「很重吧?」
江賦搖頭:「不重。」
沈言故:「你怎麼這麼好?你和別人出門都幫忙拿包嗎?」
江賦再一次欲言又止。
「包里是什麼?」江賦問。
「一個禮物,還有一盒米餅,」沈言故拍拍包:「我媽之前說喜歡,就給她買了一盒,沒想到一盒這麼重,又大又重。」
江賦說:「還好,不重。」
沈言故笑:「老好人了江賦。」
聊著,餛飩就上桌了。
沈言故舀了一勺,抬眼看到江賦拿出了手機點開了一個軟體,照界面看,能辨認出是備忘錄。
然後江賦就把手機立了起來。
沈言故其實沒打算看的,剛才也只是不經意地瞥一眼,只是。
「你在寫什麼?」沈言故問。
江賦頓了一下,手機立得更直了。
「沒什麼。」
不是沈言故好奇,實在因為人對自己名字的敏感度。
「我好像看到我名字了,」沈言故把勺子放下一些:「是嗎?」
江賦說:「沒有,不是。」
沈言故哦了聲,把那句「我好像還看見了蔥字」咽下。
可能真的看錯了吧。
吃完餛飩就真的要分開了。
付完錢後,沈言故終於成功把包背上。
「你和你朋友約的幾點?」沈言故問江賦:「時間有沒有被我耽誤?」
江賦不太在乎:「隨意,沒關係。」
想來是那種隨便幾點見都行的約,沈言故就不再多問。
兩人慢慢走著,沒多久就到了小區門口。
沈言故看著繼續往前的路說:「要再見了。」
江賦點點頭,問沈言故:「什麼時候回學校?」
沈言故:「周日晚上吧。」
江賦嗯了聲。
真糟糕,沒話說了,只能再見了。
江賦站著沒動,看似要目送沈言故進去。
沈言故只好抬頭和江賦揮一下,表示說了再見。
但走了兩步,沈言故突然一個回頭。
「奇怪了。」沈言故回到江賦面前。
江賦問:「怎麼了?」
沈言故稍稍抬下巴看江賦:「你是不是每次都連名帶姓叫我?」
江賦嘴角勾了一下,話里也帶著笑:「怎麼了?」
江賦一副我就連名帶姓叫你了,怎麼著吧的態度,沈言故這個不服的勁兒啊,一下子上頭了。
他指著江賦:「你怎麼這樣?我好歹比你大一屆,按理來說你應該叫我……」
「哥哥。」江賦突然打斷沈言故。
沈言故的手指瞬間彎了。
江賦又叫了聲:「沈言故哥哥。」
沈言故心跳咚了一下。
晚風趕不及他發熱的臉頰,他沒由來的突然感到心慌。
「這還差不多。」
沈言故氣勢一點也不足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他偏開視線,然後他插兜……
哦他沒有兜。
他又抬起手,想看看現在幾點……
你哪有什麼表啊沈言故。
那什麼……
沈言故舔了舔唇。
什麼毛病?你慌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