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第 63 章
沈言故幾乎是飛下去的。
江賦說他的小區左邊有棵大樹,他就站在樹的旁邊，江賦一說沈言故就知道是什麼地方了，所以沈言故一出去,一下子就看到了江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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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著欄杆,雙手放在風衣外套里，這會兒月亮正掛在樹梢上，他與月色融為一體。
沈言故沒空欣賞美景,他趕緊跑過去。
到了跟前，沈言故的休息只是意思性地喘了兩聲，就馬上問：「你怎麼過來了？」
江賦還是靠著,看起來很冷靜，他沒有回答沈言故的問題，而是盯著沈言故的眼睛看。
不過看了不到兩秒，他就把口袋裡的手拿出來了,接著扣住沈言故的後脖子，把沈言故抱進懷裡。
沈言故心跳快了一下，他聽江賦說：「想見你。」
沈言故緩緩吸一口氣，聲音也輕了：「什麼時候過來的？」
江賦：「吃了兩口就過來了。」
沈言故疑惑：「是晚上過來的吧？怎麼有車？我沒印象晚上有車。」
江賦：「汽車站有車。」
沈言故：「汽車站晚上也沒班車吧。」
江賦：「外面的車。」
沈言故一下子離開江賦：「你坐黑車來的？」
江賦：「嗯。」
沈言故皺眉：「為什麼不跟我說？」
江賦：「說了你讓我來嗎？」
沈言故噎了一下。
確實說了之後，他會因為安全問題，阻止江賦。
「那你也不能這樣啊，」沈言故有點難受：「什麼時候到的？為什麼不說到了？在這裡站多久了？還穿這麼點，冷不冷啊？怎麼還要等我給你打電話，我不給你打電話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問了一堆，江賦只回答了最後一個：「想過了十二點給你打。」
沈言故：「為什麼？」
江賦：「我還沒想好要怎麼跟你道歉。」
沈言故鼻子突然酸了，他眉頭緊緊的，對江賦說：「根本沒事。」
江賦又把沈言故抱住了，這麼一抱,沈言故頓時覺得好委屈。
他委屈了一晚上，他還因此喝了酒，現在讓他委屈的人就站在他面前抱他，身上還都是他喜歡的香味。
沈言故很不爭氣地哭了。
像是憋了好久，這一哭根本停不下來。
一開始只是流眼淚，後來眼淚多了，他身體就跟著抽了一下。
也因為這樣，被江賦發現了。
江賦趕緊把沈言故拉開，而這個時候，沈言故已經哭得不像人了，還因為反正都被發現了，他瞬間哭出了聲音，也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江賦愣住了：「怎麼了？怎麼哭了？」
沈言故沒忍住又抽了好幾下，才說：「我討厭你。」
江賦拍了一下口袋，大概是想著自己身上根本沒有紙這個東西，就把袖子抓了起來，把沈言故的手拿開，給沈言故擦眼淚。
「不哭了，」江賦聲音很輕，也問：「為什麼討厭我？」
沈言故就是等著江賦問這個。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沈言故把想說該說的，全都說了。
「你好煩啊，你幹嘛說我不喜歡你，說了又撤回，我都解釋不了。」
「誰說我不喜歡你？你在想什麼啊？」
「還有英國的事，我不想你去英國，但是我能說嗎？你萬一去了會更好呢，我不能耽誤你啊，這個你也要問我，我能怎麼回答，你也不想一想，就知道怪我，還說我不喜歡你。」
「我哪有不喜歡你，我也捨不得你，我很喜歡你，我怎麼會想讓你走，我知道你可能要走我難過了好久，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今天一直喝酒，我都特別想哭。」
「你什麼都做好了，我覺得我好沒用啊，我還比你大，我是你哥哥，我卻什麼都沒做，還要你來照顧我，啊嗚嗚嗚，我能幹什麼。」
……
沈言故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可能酒勁還在頭上，越說越哭，說得亂七八糟的，還怕自己說漏了，好多話說了又說，重複幾百遍。
一整個狀態都在告訴江賦，因為你誤會了我，我特別委屈。
江賦一開始還認真聽著，後來聽著聽著就笑了。
沈言故更生氣了。
「你笑個屁啊。」
江賦直接給你笑出聲。
他還說：「哭起來好可愛啊。」
沈言故超大聲：「你有病啊。」
江賦又笑一聲，把沈言故抱住。
他拍拍沈言故的頭：「對，我知道錯了，所以我來道歉了。」
他說：「那句話發出去我就知道錯了，我還希望著你沒看到，但是你隻字不提，我想你應該是看到了。」
他繼續說：「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不該說那個。」
沈言故繼續哭：「那你現在知道我喜歡你了嗎？」
江賦嘴裡是開心的語氣：「嗯，知道了。」
沈言故非常委屈：「我很喜歡你的。」
江賦把腦袋埋進沈言故的肩上：「知道。」
沈言故繼續哭：「你到底怎麼想的啊？怎麼腦子裡會有這種懷疑？」
江賦：「錯了錯了，真的錯了。」
就離譜。
一個哭得這麼傷心，一個卻在那高興。
沈言故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虧了。
沈言故哭腔滿滿：「你好煩啊。」
江賦：「嗯，是，我很煩。」
沈言故：「我不喜歡你了。」
江賦笑了起來：「不行。」
沈言故突然想起上次在宿舍說的關於情侶吵架的話題。
確實他們說的對，吵架還是別吵了，雖然他和江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吵架，但也差不多了。
真的難受，太難受了。
沈言故太久沒哭了，這一趟他真的哭了個夠，後來也緩了好久。
江賦始終在安慰他，給他擦眼淚，拍他的腦袋，後來等他情緒穩定了，讓他在原地等，去便利店買了紙巾和水。
沈言故拿起水時，江賦在看他，喝水的時候江賦還在看他。
沈言故於是施捨一個斜眼給江賦，江賦笑了一下，突然湊過去，在沈言故嘴角親了一下。
沈言故水還在喝呢，差點噴出來。
「幹嘛啊。」沈言故道。
江賦說：「小哭包。」
沈言故：「誰弄我哭的？」
江賦：「我。」
沈言故：「哼。」
大概是眼淚流太多了，沈言故喝了半瓶水。
這大半夜的。
好了風花雪月結束了，該討論一下現實了。
「晚上睡哪？酒店訂了嗎？」沈言故問江賦。
江賦搖頭：「沒有。」
沈言故添了舔唇：「我家可能不太方便，我爺爺奶奶……」
江賦打斷：「沒事，我知道，不去你家。」
沈言故：「哦。」
江賦摸沈言故的腦袋：「你也不用想著和你媽媽坦白，我沒關係的，你不要因為這個覺得愧疚。」
沈言故哦了聲：「知道了。」
江賦挑起沈言故的下巴：「還難過嗎？」
沈言故仰頭：「我難過了嗎？」
江賦笑：「好，沒有。」
沈言故用水瓶戳江賦的胸口：「你才別難過了。」
江賦搖頭：「你把我哄好了。」
沈言故切了聲：「臭東西。」
江賦笑。
時間不早了，江賦就拿出了手機訂酒店。
好在不是什麼節假日，酒店多的是，小區500米就有一家。
江賦直接就買了下來，然後他問沈言故：「回家還是一起去？」
沈言故認真思考了幾秒，咬牙道：「陪你吧，我媽晚上回來應該覺得我睡了，明早我早點摸回去，應該沒事。」
江賦：「怎麼感覺我們在偷情。」
沈言故笑：「刺激嗎哥？」
江賦被逗樂，配合沈言故：「好刺激。」
再去酒店的路上，江賦又光顧了那家便利店，然後當著沈言故的面，買了一盒套。
這孩子……
果不其然，他倆洗個澡就做了。
十多天沒做，啊，就，嗯，特別爽。
嘿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言故剛哭過，這次竟然被江賦弄哭了。
情不自禁地流眼淚，他自己都不知道。
江賦可興奮了。
大概是怕沈言故太累，江賦一次就不弄了。
時間也到了三點，再洗了個澡，沈言故直接癱軟了。
江賦很喜歡做完之後把沈言故整個人都抱在懷裡，明明沈言故沒比江賦矮多少，但這樣抱了之後，沈言故看起來就是特別小隻。
如果聊天的話，沈言故說話的氣息就會噴在江賦的脖子上，癢但又不那麼癢，很舒服。
「你過來跟你家人說了嗎？」沈言故閉著眼睛問江賦。
江賦：「說了。」
沈言故：「你晚上夜不歸宿是可以的啊？」
江賦：「看情況，不過他們知道我來找你，沒事。」
沈言故睜開眼睛，想了想，還是把憋了一晚上的話問了出來：「那英國的事呢？怎麼說？」
江賦：「不去。」
沈言故哦了聲，有點疑惑：「不過怎麼突然讓你去英國？」
江賦玩沈言故的頭髮：「不是第一次提，我高考前他們就商量過了。」
沈言故：「嗯？」
江賦：「沒告訴你是因為我以為他們不會再讓我去。」
江賦緩緩道來：「那時他們的意思是，要是我考不上藍大，就直接去英國，後來我考上了，」江賦停頓一下，繼續道：「今天是我爸提的，我媽……」江賦說到這兒，突然低下了頭：「對不起。」
沈言故疑惑了：「啊？怎麼了？突然對不起。」
「事情……」江賦頓了一下：「其實沒那麼嚴重，我媽她沒那麼管我的，只是因為我今天，我想在你這，我只是想聽你說你捨不得我。」
他又說：「但是你沒有說。」
他再說：「你還勸我去。」
沈言故聽不懂了：「啊？什麼意思？你們聊的什麼？」
江賦嘆了聲：「她和我聊我們的未來，」他說完補了句：「我和你。」
沈言故頓了一下：「什麼未來？」
江賦：「我媽確實想讓我去，所以她讓我確定，你對我的喜歡足夠支撐我不去英國。」他說：「也沒騙你，聊得不是很愉快，所以找你聊的時候衝動了。」他低聲道：「很後悔。」
沈言故一下子就懂了。
然後又下一秒，沈言故又更懂了。
也瞬間心虛了。
或許這其中還有他遲遲不見江賦媽媽的事。
這哪個家長會放心啊。
沈言故：「所以你也開始不確定我的態度了？」
江賦：「嗯。」
沈言故能想像當時江賦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樣子，瞬間很內疚：「那後來呢，你怎麼跟你媽媽說的，」沈言故小聲：「我，我還跟你說了那些。」
江賦：「就說不去，他們不會逼我的，他們知道我性格。」
這話結束，沈言故思考了很長一陣。
然後他弱弱地說：「完蛋了，我要怎麼在你媽媽面前證明我自己啊？」
江賦低聲笑起來：「現在不用了。」
沈言故：「啊？為什麼啊。」
江賦：「我知道就可以了。」
又過了一會兒，沈言故問：「這樣就可以了嗎？」
江賦笑：「當然，某人可不能白哭。」
沈言故：「……」
沈言故捏住了江賦的手臂。
江賦笑起來：「疼。」
沈言故：「你還好意思？」
江賦低聲笑：「錯了。」
沈言故唉了聲：「完了，我是不是蘇妲己啊。」
江賦笑：「是啊沈妲己。」
江賦又說：「沒事，你不用想這些，沒有你我也考不上藍大，我媽媽她還是很喜歡你的，特別支持我們在一起，還說因為你我變得乖了很多。」
沈言故驕傲：「是嘛。」
江賦：「是的哥哥。」
沈言故這下又懂了。
江賦媽媽喜歡沈言故是一回事，但另一方面，她大概也擔心，萬一未來沈言故和江賦分手，最後她兒子啥都沒有。
沈言故於是往江賦那邊窩了一點，小聲道：「我們還要養貓呢，還要做很多事，你的三千多個項目我一個都沒做，你別想跑。」
江賦笑著回答他：「好。」
不用太直白，沈言故知道江賦懂他。
沈言故嘿了一聲，又道：「糟了，好像又不是蘇妲己了。」
江賦：「你是沈言故，你獨一無二。」
沈言故埋下去笑：「咦，賦哥講話好讓人害羞哦。」
江賦：「那你害羞給我看。」
沈言故笑：「我不要，我拒絕。」
後來兩人都很快睡著，雖然發生的並不是什麼大事，但事情解決了真的特別舒心，江賦不用去英國了，他一晚上的難過也找到了出路。
加上江賦人過來了，沈言故這一覺睡得特別的舒服。
第二天清早他被鬧鐘叫醒，江賦也跟著醒來，但沈言故沒功夫和他磨蹭，臉都沒洗直接回家了。
但萬萬沒想到，這個家門一打開，就看到了媽媽。
媽媽剛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水杯，她看到沈言故的瞬間，立馬就皺起了眉。
「你怎麼從外面回來？」媽媽很疑惑。
沈言故咽了一下口水，突然心慌。
沈言故：「我……」
媽媽上上下下地看沈言故，衣服還是昨天那套，頭髮還亂著，一看就是。
「昨天沒回家？」媽媽問。
沈言故很心虛，但他根本撒不了謊：「嗯。」
媽媽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意思？出去幹什麼了？夜不歸宿？我以為你在房間睡覺。」
沈言故舔了舔唇：「一個朋友過來，我就，那個，陪他。」
媽媽更疑惑了：「朋友過來我會不讓你出門嗎？」
沈言故小聲：「不是。」
此刻兩人中間隔著一個餐桌，媽媽突然不說話了，拿著水杯也不動，直盯著沈言故看。
看得沈言故越來越心慌。
不知道過了多久，媽媽問：「是經常和你打電話那個朋友？」
沈言故猶豫了幾秒，點頭：「嗯。」
媽媽：「過來找你？」
沈言故：「嗯。」
媽媽：「都這樣了，你還不打算跟我說？」
沈言故輕輕吸一口氣，好半天才鼓起勇氣，對媽媽說：「對，我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