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第 62 章
沈言故回家,立馬就過上了和往年的寒假沒有區別的生活。
他爺爺奶奶是賣米酒的,所以過年這段時間就會變得特別忙起來,沈言故也基本每天都要去幫忙。
稍微閒下來一點,他就得去外婆家,媽媽也在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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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的親戚比藍城的要多很多,親戚還有小孩,而他是所有小孩口中的言言哥哥,基本大家遇到課業上的問題,第一時間找的就是他。
所以他才會對江賦說,即使江賦來了b市,他們見面的時間也不多。
更何況,最近沈言故還有這種情況。
他媽媽因為他經常拿手機聊天,打電話,開始懷疑他談戀愛了。
就比如現在。
今天他和江賦已經分開十多天了,這十多天沈言故是真的忙,江賦也都看在眼裡。
這會兒他正在幫奶奶填快遞單子,而耳朵掛著耳機,耳機那頭是江賦。
兩人現在已經習慣了這種互相不說話的打電話方式,周圍的人也一直沒發現,而就在媽媽過來時,沈言故回答了江賦一個問題。
江賦問:「手上這個寄到哪裡的?」
沈言故說:「w省。」
媽媽聽到問:「什麼w省?」
沈言故抬起頭,媽媽看了眼他的耳機,就明白了。
媽媽:「又在打電話。」
沈言故笑:「嗯。」
媽媽:「和誰啊,還是昨天那個?」
沈言故:「嗯。」
媽媽:「這幾天都是她?」
沈言故:「嗯。」
媽媽偷笑了一下:「還說不是女朋友?」媽媽湊到沈言故耳邊:「有空過來玩啊。」
沈言故笑了一下。
沈言故:「不是女朋友。」
媽媽:「好好,不是。」
然後轉頭就跟奶奶說:「言故這小子談戀愛了。」
沈言故:「……」
談戀愛是沒錯。
女朋友錯了。
媽媽離開之後,沈言故聽耳機里傳來了江賦的笑聲。
沈言故小聲問:「你笑什麼?」
江賦:「你媽媽很可愛。」
沈言故:「是啊,還老愛逗我玩。」
江賦:「你好逗啊哥哥。」
沈言故:「還怪我咯?」
江賦:「不敢。」
對比沈言故,江賦的這個假期那叫一個閒。
所以這邊沈言故的快遞還沒標完,江賦就喊了他一聲:「男朋友。」
江賦一喊男朋友,准沒好事。
沈言故把單子放下去一點:「說。」
江賦笑了聲:「申請。」
沈言故:「又去喝酒?」
江賦:「嗯。」
沈言故:「行程報一下。」
江賦:「是一個朋友回來了,剛回來,叫我們出去玩,肯定得喝。」
沈言故:「自己有數嗎?」
江賦:「有。」
沈言故:「有數就行,晚上回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江賦:「你會等我回家嗎?」
沈言故:「你早點回家我就等。」
江賦:「好。」
江賦又說:「還有一件事。」
沈言故:「說。」
江賦:「今天他們想讓我開車去。」
沈言故:「不是喝酒嗎?怎麼自己開車。」
江賦:「不是,是開車去,回來不開,找代駕或者就停那打個車。」
沈言故哦了聲:「那可以啊。」
江賦:「他們說想坐我的新車,可能會坐副駕。」
江賦說到這兒突然不說話了。
沈言故等了好幾秒,疑惑了一聲:「沒了?」
江賦:「沒了。」
沈言故:「什麼意思?坐副駕然後呢?」
江賦問:「可以嗎?」
沈言故笑起來:「你的車你問我可以嗎,你是不想讓他們坐嗎?」
江賦無奈:「不是,他們要坐副駕。」
沈言故:「那就,坐唄。」
江賦嘆了聲,直接道:「副駕是你的。」
沈言故這才反應過來,他好像是有依稀聽說過什麼副駕是另一半的說法。
但沈言故不是很在乎這種東西。
「可以坐的,隨便,允許。」
江賦:「這麼大方。」
沈言故:「是啊。」
江賦聲音有點低:「好。」
等沈言故手上的東西終於貼完了,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江賦問:「弄好了?」
沈言故:「嗯。」
江賦突然說:「我想你了。」
沈言故當場頓住。
左邊是他的奶奶,開著冰箱數著什麼,右邊是他的爺爺正在和一個客人喝茶,後面是他的媽媽正在記帳。
而在這種時候,這種氛圍,沈言故突然收到了江賦的想念,搞得他特別不知所措。
沈言故不知道該躲哪裡,只好把外套的帽子戴起來,然後笑聲對江賦笑了一下。
江賦又說:「我想見你,怎麼辦?」
沈言故想了想。
還沒想完,江賦又說:「我明天可以過去嗎?」
沈言故又想了想:「明天的話,只能下午了,我晚上要去外婆家。」
江賦:「沒事,我就看看你。」
沈言故:「好啊,那你一會兒把車次發給我。」
聊完這些,沈言故就聽見江賦的電話那邊他媽媽在喊他,大概是有事,江賦說了句一會兒再打,兩人就把電話掛了。
這次也是後知後覺的沈言故,等到電話掛斷了五分鐘,他心底才慢慢甜起來。
又想著明天就能見到江賦,突然就收穫了今天的第一份快樂。
明天可以見男朋友了。
「想什麼呢?」
沈言故正自己笑著,媽媽突然出現,嚇他一跳。
沈言故無語地拍了拍心口:「幹嘛啊。」
媽媽:「大老遠就見你笑得跟傻子一樣,過來了你也不知道。」
沈言故立馬不笑:「我哪有。」
媽媽看了眼把耳機收起來的沈言故:「不和女朋友聊了。」
沈言故無奈:「不是女朋友。」
媽媽哦了聲:「那是你在追她還是她在追你?」
沈言故:「都不是。」
「行,不說,」媽媽點點頭:「不過我看得出來,快了,對不對?」
沈言故不說話。
媽媽:「不說話我也知道,我當班主任這麼多年,你們這個年紀的小九九,我能不知道嗎?」
沈言故添了舔唇,突然問:「要,要是我談戀愛了呢?」
媽媽笑起來:「那就談啊,你都上大學了有什麼不行,」她說這啊了聲:「所以你是怕媽媽反對?」
沈言故:「不是。」
媽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媽媽怎麼會反對呢,你這個年紀談戀愛很正常啊,不過就是得保護女孩子。」
沈言故:「……不是。」
媽媽:「那是什麼?支支吾吾的,談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戀愛?」
沈言故噎了一下。
媽媽笑:「你這表情不對啊,什麼情況?不能跟媽媽說嗎?」
沈言故很心虛:「沒情況,沒事。」
正好這時候爺爺喊了沈言故,他趕緊站起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江賦這個消失,消失了好久,沈言故空下來了找他他也沒有回。
後來沈言故回了家,江賦還是沒有回。
他忍不住給江賦打了電話,還被江賦掛了。
沈言故心裡疑惑,就坐在房間等著了。
一邊等著,一邊發呆。
發著發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啊。
人家江賦在兩人還不認識的時候就出櫃了,自己作為一個哥哥,躲躲藏藏的,什麼都不敢說,一點也不坦蕩。
江賦消息過來時,沈言故已經發了半個多小時的呆了,也已經胡思亂想了半個多小時了,所以他心情有點低落。
江賦沒有給他打電話,而是微信找的他。
他說:「和我媽聊了一會兒」
沈言故:「不是一會兒吧,挺久的」
江偏心:「嗯」
沈言故:「怎麼了嗎?聊了什麼聊這麼久?」
江偏心:「他想讓我去英國,我不去」
江偏心:「吵了一架」
沈言故驚訝:「吵架了?」
江偏心:「也不算吵架,聊得不是很愉快」
沈言故想了想:「去英國幹什麼?」
江偏心:「上學」
江偏心:「去的話下學期就得去,最短也得畢業才能回來」
沈言故突然的慌了,加上剛才心情不好,瞬間不知道回什麼。
幾秒後,江賦問他:「你覺得呢?」
沈言故想了半天,問出一個:「為什麼非要去英國?有什麼好處嗎?我們學校不好嗎?」
江偏心:「我爸的產業在那邊,我媽以後也會過去,他說那邊有個學校,我的專業更好」
沈言故儘量理智一點:「這樣,那你不去的理由是什麼?」
江偏心:「還能是什麼」
江偏心:「我捨不得你」
沈言故莫名的鼻子有點酸。
江賦又問:「你覺得我要去嗎?」
沈言故很想回別去的,但是他好像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如果單單只為了把江賦留在身邊,未免太自私了。
所以他思來想去,斟酌再三,回復了句:「如果可以有更好的發展,是可以考慮」
不過這句話才發過去,沈言故就馬上補了一句:「不過我尊重你的選擇」
沈言故發完這些,人都無力了。
江賦那邊沒聲音了,沈言故癱軟到直接趴在了桌上。
心情更差了。
手機又安靜了下來,但沈言故也沒讓它鎖上,接下來的時間,他就一直盯著手機看,等屏幕暗下來,他再點一下,讓屏幕重新亮起來。
大概過了八分鐘,江賦發來了消息。
xiu的一聲,聲音直接划過沈言故的神經細胞。
江賦說:「你好像沒有特別喜歡我」
沈言故心緊了一下,但馬上,江賦就把這句話撤回了。
撤得特別快,幾乎就是一秒的事。
沈言故手僵在了原地,不知道到底該說他看到了,還是該假裝沒看到。
這次手機屏幕關上了,他也沒有再點開,沒多久,他奶奶叫吃飯了。
家裡晚上來了親戚,而這位向來不喝酒的沈言故,今天竟然只被慫恿了兩句,就拿起了酒杯。
家庭聚會的酒,一兩杯肯定是不能罷休的,沈言故還想著,江賦在那邊喝酒了,他也喝好了,他倒要看看酒這個東西有多好喝,江賦那麼喜歡。
而在他的手機上,兩人仿佛沒有發生過剛才那條消息的事。
江賦仍舊和他報備去聚餐了,他也仍舊對江賦說,正在吃飯。
只是好像,氣氛有點不對。
沈言故的酒量並不好,差不多了之後大人們就放過了他,他一個人暈乎乎地坐在客廳沙發,一會兒盯著電視看,一會兒盯著手機看。
江賦出去之後就一直沒有消息,沈言故也不知道該發什麼,只能盯著他們的聊天界面看。
盯著那條這條消息已經撤回看。
後來家裡的親戚喝夠了,沈言故和媽媽一起送他們離開。
後來爺爺奶奶的休息時間到了,他們休息去了。
後來媽媽去她朋友家打麻將了。
十二點,家裡的燈全關了,沈言故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不知道該幹什麼。
酒有點上頭,他很想哭。
所以他還是忍不住,給江賦打了電話。
江賦幾乎是秒接,沈言故嘟聲都沒有聽到就聽到江賦的聲音了。
「沈言故。」
「嗯。」
江賦問:「怎麼了?聲音這么小。」
沈言故說:「我也喝酒了。」
江賦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家裡人讓你喝的?」
沈言故:「是也不是,我自己想喝。」
江賦:「為什麼想喝酒?」
沈言故很委屈:「就是想喝。」
他說完問江賦:「你散了嗎?怎麼這麼安靜?」
江賦:「他們沒散,我散了。」
沈言故疑惑:「什麼意思?你提前走了?」
江賦:「嗯。」
沈言故:「回家了嗎?怎麼不跟我說?」
江賦:「沒有回家。」
沈言故:「那你在哪?」
江賦那邊停頓片刻,緩緩道:「我知道你看到了,我說錯話了哥哥。」
沈言故心揪了一下,鼻子更酸了:「沒有,沒事,」他問江賦:「你現在在哪?沒回家去哪了?」
江賦:「來和你道歉。」
沈言故頓了一下:「什麼意思?」
江賦:「我在你小區門口。」
沈言故愣住,聽江賦又說:「我想見你,特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