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鍾衍還在回顧書中是否有這一段,不過轉瞬,地面的震動越來越明顯,那東西已經到了近處。鍾衍終於看清那是什麼——一隻近乎兩人高的巨猿!
那巨猿本是渾身白毛,因為常居山林,皮毛已經發黑打結,骯髒不堪,散發著一股腐屍的氣味。它喘著粗氣,在林中橫衝直撞,頃刻間已經已經往兩人奔襲過來!
變故來得太快,兩人無處可避,顧懸硯低喝一聲:「師兄,退後!」隨即飛掠而起,拔劍向那怪物沖了過去!
如果昨日在禪院觀戰的人在此,就會發現這一劍比昨日刺向諸平那一劍竟快了百十倍!
歘如飛電來,隱若白虹起!*
連鍾衍都看出來,這一劍去勢兇猛,幾乎灌入了顧懸硯現在全部靈力,萬分狠絕地刺入猿猴腹部!巨猿受此一劍,發出一聲悽厲地嚎叫,高高揚起爪子,一掌揮向顧懸硯!
這一掌掌風極勁,周圍的樹枝都被捲動起來,鍾衍心急如焚,大呼道:「顧懸硯,快退!」
然而顧懸硯許是靈力用盡,雖立刻拔劍後撤了幾步,卻依舊慢了半拍,被巨猿一掌掀在肩頭!霎那間鮮血如注,顧懸硯被掀翻出去,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地上,當即嘔出一大口血來。
就在此時,巨猿又往顧懸硯的方向沖了過去,眼看就要一腳踩在顧懸硯身上!
千鈞一髮之際,鍾衍立刻拔劍飛疾於顧懸硯身前,咬牙先向那怪物劈去!秦鳴奚雖只在凝神,但這一式鍾衍注了不少靈力,看起來凌厲非常,一劍劈向巨猿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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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雖不如顧懸硯剛才那一劍,卻依舊讓對方見了血,白猿哀嚎一聲,再一次一掌拍向鍾衍!
鍾衍退得極快,只被掌風掠過,但那氣勢依舊如驚濤拍岸,重重打在鍾衍胸口!一陣劇痛使鍾衍唇角立刻溢出了血,幸而那白猿也快速後躍了兩步,停在了兩人三四米外,居然一時不敢上前。
可兩人都知道,這畜生不過是對疼痛有些心有餘悸,這只是片刻的事。身後顧懸硯左肩還在不停流血,聲音沙啞無比:「師兄,你快走。」
我倒是想走!可你死了我也涼了啊!
危急關頭,鍾衍胸口又痛如刀鋸,也不去管人設了,轉頭罵了一聲:「閉嘴!」然後不再去看顧懸硯的神情,在心中疾呼:「系統怎麼辦!要死了!」
鍾衍這句本沒抱什麼希望,但系統的聲音居然響了起來,語氣與環境格格不入,十分冷靜。
「掛要嗎兄弟,十分一個,童叟無欺。」
鍾衍:「…………」
官方賣掛,這一定不是什么正經書穿!!
但鍾衍此時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立刻拔劍沖向猿猴,心內大喊道:「來一個!」
瞬間,風雲皆起,天地俱暗。
周圍的樹木的枝葉頃刻間一齊抖動起來,不同於剛才被白猿掌風帶起的擺動,這抖動劇烈非常,無數枝幹居然直接斷裂——或許此時說這是樹枝已經不合適了,因為它們並未落地,周身居然還帶了幽藍的劍氣,發出陣陣低沉的劍鳴,跟隨著鍾衍出劍的方向一同疾馳而去!
一時間,宛如萬劍出鞘!
白猿無法躲閃,無數樹枝宛如世間最鋒利的名器,刺穿了他的四肢、腹部、胸口,鮮血頃刻浸濕了他的皮毛,它哀嚎一聲,重重跪在地上,引得大地震顫。
機會就在此刻!
鍾衍不再管胸口的劇痛,在無數劍氣之中強行運氣躍起,瞬間來到了白猿面前,一劍刺穿了白猿的咽喉!
巨猿如山的身軀倒了下去,激起了一地塵土。
鍾衍幾乎累到脫力,回頭去看顧懸硯。對方緊閉雙眼,仿佛暈了過去。系統語氣低調中帶著些許裝逼:「放心,開掛前一秒我把他搞暈了,馬上就醒了。」
……聽起來就不像正經穿越系統。
系統又道:「對了,你的分——」
鍾衍擺擺手:「知道,十分,扣吧。」
說完這一句,他一下摔倒在地上。
此時,系統也不再說話了。
剛才的劍氣太強,鍾衍的修為還遠遠不能承受,他閉著眼,疼痛與乏力使困意不斷襲來。但他不能睡,顧懸硯還沒醒,這時候要是再來個黑猿黃猿的,那他和顧懸硯就可以搭伴去喝孟婆湯了。
所以他勉力起身,先將顧懸硯移到樹下,又去看他肩頭的傷口,見沒有流血了,才放心的靠在一旁。鍾衍盡力放緩呼吸,一動不動,想恢復些體力。一時天地間只有風吹過樹林的簌簌聲,和時斷時續的腳步聲。
……腳步聲?
鍾衍立刻睜眼握住劍,在心底哀嚎:我不會這麼烏鴉嘴吧!
但那腳步聲十分輕盈,過了片刻,一個姑娘從林間探出頭來,嘴上驚叫道:「哎呀!這裡真的有兩個人!」
鍾衍提著劍,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
這人一身青色的紗衣,烏髮輕挽,手腕上纏繞著一串綠松石,襯得她膚若凝脂。裙長剛剛沒過腳踝,再往下,她居然赤著腳,踝上刺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青鳥,隨著裙子的擺動若隱若現,栩栩如生。
一瞬間,鍾衍宛如醍醐灌頂,立刻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誰。
絕處逢生。鍾衍扔開劍,任憑人走近了,才開口道:「童靈,救命。」
帶著松石,紋著飛鳥,這個人應該就是書中所說的青鳥童靈。是極其貌美,心地善良的妖修,也是原著中顧懸硯唯一喜歡過的人。
童靈立刻停下腳步,遲疑著看向鍾衍:「你知道我?」
鍾衍點點頭,指著顧懸硯,強撐著一字一句道:「你一定要救他,他是——」
他是——你將來的對象啊!
可惜鍾衍還沒說完,便一頭栽倒在地。
童靈嚇了一跳,趕緊回頭喊:「你們快來呀!」然後轉頭想去扶人,卻看見那個胸口全是血的人居然睜開了眼。
那人輕掃了她一眼,並無多餘的表情,也沒有意外的神色,應該是剛才聽到腳步聲時就醒了。童靈卻莫名被那眼神駭了一跳,一時不敢上前。
顧懸硯低下頭,看向鍾衍。鍾衍眉頭緊蹙,看起來並不安穩,臉上都是塵土,看起來有些狼狽,但胸口依然輕微的起伏著。
他不知想了些什麼,過了半晌,輕嘆一聲。
「師兄的生命力真是一再出乎我的意料。」
這句話低不可聞,昏迷的鐘衍沒有聽到,遠處的童靈也沒有聽到。她只看到那個人抬起頭,突然對她露出了一個笑。
這一笑完全沒了剛才的冷冽,如若春風拂湖,霜雪消融,憑空生出些許乾淨溫和的暖意來。
然後她聽到那人說:「麻煩姑娘,能否為我師兄療傷?」
*
鍾衍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早,旭日初升。鍾衍胸口的疼痛已經去了大半,顧懸硯坐在他身旁,身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見他醒了,低頭輕道:「師兄,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鍾衍直起身,試著活動了一下,搖頭道:「挺好的。」
顧懸硯仿佛鬆了口氣:「師兄擋在我面前的時候,真是把我嚇了一跳。」旋即他露出了一點笑意。「不過師兄能殺了那妖獸,真是出人意料。」
鍾衍早知道會有這一問,語氣毫不停頓:「生死關頭,奮力一博罷了。」
一時周圍都靜了下來,過了半晌,顧懸硯才開口道:「師兄說得不錯。事關生死,自然要狠絕一些。」
鍾衍:「……」
大哥我瞎說的,你千萬別想著弄死我!!
此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他們身後響起:「你醒了啊!」
鍾衍回過頭,童靈提著裙擺跳脫著跑過來,嘴上嘰嘰喳喳個不停。
「你師弟好擔心你啊,守了你好久。都跟他說不會有事的,果然醒了吧。不過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鍾衍聽得好笑,語氣也不正經起來:「青鳥童靈嘛,妖修里頂好看的女子,修者都知道。」
童靈雙眼一轉,美滋滋道:「真的嗎?」
「真的呀。」鍾衍點點頭,又看到一旁的顧懸硯,立刻為兩個人拉好感度:「師弟,你覺得這位姑娘好看嗎?」
顧懸硯抬頭掃了一眼童靈,點點頭,又兀的接上一句:「師兄也很好看。」
鍾衍:「……」你有病吧。
童靈並不生氣,反而咯咯笑了起來。顧懸硯看了一眼鍾衍的表情,剛才鍾衍夸童靈時自己不知從何而來的鬱結突然又消解了,他溫聲道:「師兄,我錯了。咱們該回門派了。」
童靈頗為不舍的看兩人起身:「那等你們空閒的時候記得來找我玩啊。這山里只有我和族人,還有不通言語的妖獸,實在太無聊啦。」
鍾衍點點頭,想了想,突然往童靈那走了半步,低聲叮囑:「千萬別去北荒魔修地界。」
書中童靈就葬身於北荒,魔修為威脅顧懸硯,劫持了童靈,最終導致了童靈慘死。這也是顧懸硯徹底黑化的節點。
可鍾衍此刻的提醒已經不單為阻止顧懸硯了,他不想讓如此靈動的女孩子悽慘死去。雖然他知道,種種變故之後,劇情已經有了出入,不一定會按原來進行下去了。
但他還是想力所能及地提醒一句。
鍾衍看書的時候只當這是虛擬的故事,只有真正身處於書中,才能感受到其中每一條生命居然都如此鮮活。
童靈雖沒懂他的意思,但看到鍾衍萬分嚴肅的神色,居然難得的緘口,只是用力點了點頭。鍾衍總算放了心,和顧懸硯御劍往青岩去。
一連串的事故,兩人回程的時間已經拖後了整整一天。鍾衍看到熟悉的素瓦竹檐時差點要哭了,只想回自己床上睡三天三夜。
然而兩人剛落地,還沒鬆口氣,身後就有人怒喝:「什麼人!」
兩人轉過身,眼前的人先是立刻拔劍出鞘,待看清眼前的人時,又收回劍趕緊上前,聲音中都帶了哽咽。
「師兄,你總算回來了,禪院那邊說你提前回門派了,結果這麼久還沒回來,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顧懸硯微微皺起眉,似是不解,依舊溫聲道:「回程途中遇到了妖獸,耽擱了,不必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呢!」那人語氣急促:「師兄,你不知道!大典當夜,蘅雲的淳秦前輩死在禪院了!」
這一聲宛如驚雷在鍾衍耳邊炸響,鍾衍猛地抬起頭:「你說誰死了?」
不必對方重複,一道機械的聲音已經在腦內響了起來。
「宿主:鍾衍。任務:阻止顧懸硯殺淳秦。任務失敗,扣除二十分。使用道具,扣除十分。剩餘分數:七十分。」
鍾衍只覺一道寒意從背後竄起,深入骨髓。剛才的輕鬆都消散了,他下意識去看身旁的顧懸硯,對方不知已經看了他多久,見他轉頭後,對鍾衍輕彎了彎嘴角,露出一點笑意來。
不知道為啥沒上新書榜,至今沒搞懂上榜規則的弱雞作者。不過寫得好開心啊,謝謝大家的收藏海星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