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所以，你的金主是誰？
蘇綿一下子被林知希問懵了。
第一次見面就不能友善一點嗎朋友？
「我可能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蘇綿摸了摸後腦勺。
「在這個圈子裡，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多了去了。」林知希雙手環繞於胸前，一雙具有穿透力的眼眸盯著蘇綿，「背後有個金主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而且有時候有個金主還是件挺幸運的事情。我就是想了解了解，將和我拍戲的人，是個什麼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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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狠角色。」蘇綿搖了搖頭，「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林知希嗤笑了一聲，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尖銳的聲音。
蘇綿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外面套著淺色的改良西裝外套，一雙帆布鞋，這一套下來看上去打扮得毫不刻意，甚至帶著些許隨性的美感。
如果對時尚不太上心的人，哪裡想得到這每一件單品都是五位數六位數起步。
「不管你身後是什麼大樹，在這個劇組，認清自己的咖位。」林知希冷聲道。
這是搞什麼？後宮爭鬥？還需要認清自己的位份？
怎麼不每天早上去給皇后您請個安呢：）
蘇綿沒有說話，卻盯著林知希那雙黑色的高跟鞋。
這個時候，見蘇綿半天沒回來的王青來廁所找蘇綿，看到林知希和蘇綿兩個人似乎在說著什麼，氣氛劍拔弩張，林知希完全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王青立刻準備上前為蘇綿解圍。
蘇綿這種富家小白兔，怎麼幹得過人家？
沒想到，王青還沒走到蘇綿跟前，卻聽到了蘇綿的話。
「林姐，你這雙鞋光澤好奇怪，海淘代購要留心啊。」蘇綿說道。
「你什麼意思？」林知希聽出了蘇綿話語裡的諷刺。
「我倆真的好有緣，我也有這雙。」蘇綿彎了彎嘴角，「跟你這雙貌似有點不太一樣。」
「哦，我那雙是這個設計師親手送我的。」
蘇綿的話翻譯過來就是：你穿假貨。
說完，蘇綿從容地走向正站在廁所門口的王青，揚長而去。
早茶的後半場，林知希暗裡觀察著蘇綿，可蘇綿一往她那兒看，林知希又眼神躲閃。
蘇綿沒有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倒是王青更對這個小妮子刮目相看了。
上了車，蘇綿看到段巡發的消息。
【在W市？】
望了眼窗外，W市蘇綿小時候曾經在這兒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這裡還算是個二線城市，到處都在施工，而現在已經儼然一副大都市的模樣。
高聳的建築物鱗次櫛比，街邊的小攤白霧裊裊。現代化的建設和多年沉澱的風土人情，融匯在了一起。
【沒有啊，我在國外。】蘇綿隨手打字。
手機那頭，段巡看到蘇綿消息時，直接把手機遞到了楊彬面前。
「哈哈哈哈果然是小蘇綿。」楊彬打開車窗，笑道，「兄弟你咋回？」
段巡退出和蘇綿的聊天框，《光下青春》電影負責人剛剛給段巡發了一條消息——
【段總，演員馬上進組。】
「我記得以前小蘇綿不是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楊彬回想起過去，那個時候他也才剛剛是個高中生，段巡還是一個整天假正經的小毛孩兒，「那段時間我每次去你們家，你都哭著鬧著要去找人家，然後跟人家一打電話，又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有嗎。」段巡挑眉。
「那哭得，驚天地泣鬼神。」楊彬眉飛色舞，調侃道，「誰知道你也曾經是這麼一個小屁孩兒，一副傻了吧唧的樣子，成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哭，從小討人嫌的天賦就極強。」
「老子根正苗紅。」段巡雙手環繞於胸前，語調裡帶著些兒化音。
「隔三差五就和班上同學打架，你跟我談『根正苗紅』？」楊彬看了看窗外，此時正好經過一條小吃街，忙碌的早晨有不少學生正排隊等著小籠包出鍋，一股蒸汽將人隱匿其中……
「好不容易來一趟W市，總得吃吃這兒的早餐吧。」
楊彬說道。
《光下青春》作為一部校園勵志片，大部分重頭戲都在校園裡面，校園的環境對於整個片子來說都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整個劇組前期到處實地勘測，就為了選出最適合的校園，最後經過重重考量，選出了這所W市十一中，作為拍攝地點。
十一中建校於上世紀四五十年代，雖然翻修過多次，但仍舊保留著最初的風格，雖然比不上新建的學校那樣設施完備，建築精緻，卻充斥著很濃的青春氣息。
規整的教學樓，牆上的爬山虎，不起眼的地方還能看到學生的塗鴉，寫著稚嫩又真摯的告白。
蘇綿踏進校園，幾片落葉從老槐樹上落下。
王青還有別的事情，要蘇綿跟著劇組的人。
一個老師騎著自行車，車婁里放著今天的報紙，從旁邊徐徐騎過。
有幾個學生從樓上的教室里探出腦袋，看著突然進校的一大波人，投來好奇的眼光。這個時候正在上課，老師一個粉筆扔向探出頭的男孩，走過來直接把窗戶關上。
有學生偷偷跑出教室，下來想要找劇組的人要簽名……
「幹什麼幹什麼！」教導主任的聲音突然響起，是一個嚴肅的中年男人，「心思還在不在學習上！膽子大了都敢逃課了？這次警告，下次直接記處分！」
聞言，劇組有人笑了起來，感嘆道：「哈哈哈，還是高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句式。」
更多人笑了起來，都被這所校園拉回了高中的時光。
「這牆上寫的啥？這歌我高中的時候也聽過！」
「這公告欄上的東西咋和我上學時一模一樣？」
第一天進組，除了定妝以外並沒有什麼重要的戲，蘇綿趁著還沒正式開始的時間在學校里到處遊蕩，還跑到學校小賣部里買了瓶礦泉水。
小賣部門口擺著幾張廢棄的桌子，放著幾盆普普通通的盆栽，蘇綿定睛看那桌子，一排紅色的小字落在了她的眼裡——
班長是個大王八。
還畫上一張栩栩如生的王八圖。
蘇綿一下子被逗笑了。
「在看什麼呢？」
蘇綿背後響起一個溫柔的男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入蘇綿的耳朵里。
蘇綿轉身一看，是顧槐。
顧槐在這部戲裡扮演的是男二號。他這次算是突破了溫文爾雅的戲路，扮演一個不務正業整天上網打遊戲的少年，他陪伴著女主整個蛻變的過程，兩個人最後成就一段美好的戀愛。
不過這部戲是大女主戲，主要講的是女主和數學老師之間的故事，顧槐的戲份不算很重。
顧槐已經換上十一中的校服，兩隻手揣在校褲褲兜里，若是真的放下校園裡，不知道是多少女孩魂牽夢縈的好學長。
「喏。」蘇綿指了一下桌子上的王八，「校園寫實派。」
顧槐看到桌子上那隻傳神的王八，也笑了起來。
「還不賴。」顧槐從兜里掏出手機，遞到蘇綿的面前，說道，「妝發老師到處找不到你，都在群里通緝了，抓著我要我去找找你在哪。」
「我的媽，我現在就去。」蘇綿趕忙掏出手機在群上向妝發老師道歉，化妝室是臨時由一間空教室改成的，位置有些難找，妝發老師私發了一條語音給蘇綿，說明具體位置。
蘇綿跟顧槐揮了揮手，轉過身準備離開。
剛將手機放到耳邊，語音的第一個字還未完全蹦出來，蘇綿突然愣住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不遠處，穿著藏藍色的風衣。
「段……段巡？」蘇綿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才證明自己真的沒看錯。
段巡朝蘇綿走過來，扯了扯嘴角：「回國挺快。」
「……」蘇綿本想與段巡在皮上三百回合，但想到自己還有要事在身，只能作罷，「等下再說，我現在要……要趕著投胎。」
說完蘇綿重新點開語音，一路小跑往教學樓跑去。
看著蘇綿嬌小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操場的那一頭，段巡的眼底沉了沉。
剛剛顧槐和蘇綿的那一幕，他盡收眼底。
……
換上校服，紮好單辮，化妝師面對著蘇綿素淨的臉，不禁感嘆這皮膚也太好了。
化妝品簡直沒有用武之地，簡單地修飾了一下眉形，再塗一個有色唇膏，再加什麼都是畫蛇添足。
藍白相間的寬大校服，同色的校褲，潔白的腳踝若隱若現，一雙白色的帆布鞋，蘇綿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完全可以融入這所高中。
「底子真好。」化妝師不禁感嘆道。
蘇綿偏過頭一笑，嘴角輕揚，便是校園女神的模樣。
歲月靜好，眼底有瑩瑩的光，盛滿溫軟的笑意。
閒下來，蘇綿拿起手機給段巡發消息：【你怎麼來了？】【在這邊有事，順便看看這個項目。】蘇綿出了化妝間，此時正是課間操時間，所有的學生都已經聚集在了操場上，密密麻麻地人做著同樣的動作，朝氣澎湃的音樂下，有學生在隊伍里打鬧。
「第二節，擴胸運動。」
幾隻鳥撲騰著翅膀，飛向天空。
段巡和蘇導正在說著什麼，走到樓梯間的時候，蘇導上了樓，而段巡徑直朝蘇綿走來。
蘇綿發覺，段巡今天好像有點不對，
原本就喜歡擺臭臉，今天這臉貌似比平時還要臭不少，不僅僅是臭，還有點凶。
「怎麼了祖宗。」蘇綿一頭霧水，朝段巡湊近一步問道。
段巡剛想要開口，突然一個穿著校服模樣胸前掛著學生會徽章的學生朝兩個人逼近，在兩個人面前站定，扶了扶跟啤酒瓶瓶底那麼厚的眼鏡，一本正經地朝兩個人微微鞠躬。
「同學您好。」眼鏡同學打著標準的官腔。
「根據學校的規章制度。」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家長不允許進校。」
說完，眼鏡同學又朝段巡鞠了一躬：「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
蘇綿哭笑不得。
「不……」蘇綿剛想解釋。
「有點特殊情況。」段巡一副從容淡定地模樣，淡淡道。
他抬起眼，一側的嘴角扯了扯。
「您請說。」眼鏡同學異常認真，洗耳恭聽。
「孩子瞞著家裡早戀。」段巡的聲音擲地有聲。
蘇綿瞪大眼睛，臉上大寫的一個問號。
「想問問老師，」段巡道，「要不要打斷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