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真心話一問，蘇綿的心理建設算是崩潰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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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經嚴嚴實實藏在記憶深處的東西一下子被提溜了出來，蘇綿腦海中滿滿都是段巡臉上帶著血跡，站在她面前的模樣。
半夜，蘇綿輾轉反側，想要看看微博轉移轉移注意力，但無數張漂亮弟弟的圖片划過去，只要眼睛一閉上，馬上又是段巡的那張臉。蘇綿又坐了起來，打了兩局王者榮耀，排位直接從黃金回到了溫暖的白銀老家。
諸事不順。
人只要起了邪念，就天崩地裂。
蘇綿拿起劇本看了兩分鐘，又放下。
今時今日，工作已經無法排解她混亂的內心。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歪門邪道？高中的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還有什麼值得翻來覆去地回味呢？
莫非她喜歡段巡不成？
怎麼可能！
從三歲那年到今天都快二十年了，該喜歡早就喜歡了，喜歡了也早該乏味了。更何況這跟小說里寫得劇情貌似有點不一樣啊？她不應該拿著那種與商業大佬先婚後愛，然後幫助家族走向巔峰的劇本嗎？
蘇綿拿出手機，點開罪魁禍首路夏的微信。
【我要死了：）】
【習慣了我的哥：）】路夏那邊回得還挺快。
【這回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
【都是因為你！】
【？？我幹了什麼？別瞎給我扣鍋啊！】【我感覺我起了邪念，完全不該有的邪念，真是要命啊啊。】【啥？】路夏一頭霧水。
蘇綿那頭沒有立刻回復，而路夏憑藉著超高的領悟技能似乎明白了——
【蘇綿！！你不會對你的心動男孩舊情復燃了吧！】【……我】
【我賭一個愛馬仕鉑金，是段巡對吧。】【……你中獎了。】
【哈哈哈哈哈沒關係，寂寞女人容易對身邊優質男性進行幻想，沒關係的。】路夏安慰道。
【寂寞女人？優質男性？】
路夏發了個表情包，過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說實話，你和段總天造地設。】說完，又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
這一下子，蘇綿更加夜不能寐了。
天造地設……
她輾轉反側，又看了兩集狗血電視劇，才平靜下來一點點。
蘇綿找到段巡的微信，此時已經晚上兩點多，她抱著段巡不會很快回復她的信念，在音樂軟體上苦苦尋找，最終分享歌曲到了段巡的微信號上——
《朋友》周華健。
完畢！她準備睡覺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段巡的消息如同催命一樣發了過來。
【有什麼毛病？】段巡問道。
【最近喜歡這個風格的音樂，給你分享一首我的愛歌：）】蘇綿開始編造彌天大謊。
【哦。】
過了一會兒，段巡有一條消息發過來【這歌估計也挺符合你口味】隨即附贈上一首——
《好漢歌》劉歡。
看到段巡的消息，蘇綿終於能放心睡覺了——
作為正常人，她應該不會喜歡智商有缺陷的男人：）
第二天蘇綿又飛回了劇組，進行最後的拍攝。
時間過得很快，她和劇組的工作人員關係也越來越好，大家都熟絡得像是一家人一樣。而林知希被蘇綿這麼一震懾，也開始敬業起來，慢慢也開始和劇組裡的大家融入到了一塊兒。
蘇綿參與《花兒的遊記》的預告片也已經放了出來。
剪輯師特意挑出幾個亮點部分，特別是沈曉清和蘇綿兩個人偷偷跑出去逛奢侈品店，看著櫥櫃裡面的包包望眼欲穿，可口袋裡只有幾塊錢的無奈心情。兩個美少女在異國街頭抱頭痛哭，只為了櫥窗里那好看的小包。
大家都看慣了明星在節目裡賣萌撒嬌，表現得出一副「就算身無分文也能過得快樂」的模樣，而沈曉清和蘇綿看著奢侈品卻無法購買的行為正好戳中當代年輕女性的內心，一下子被做成了表情包。
兩個人手上p上酒杯，配字——姐妹買醉。
一下子，節目的熱度炒得更高。
原本國民初戀還帶著些距離感，而蘇綿才節目裡自然的表現，增加了不少路人緣。
路夏看完《花兒的遊記》的預告片，睨了一眼蘇綿，問道：「你別告訴我節目一錄製完你就去把整個店買下來了。」
「怎麼可能？」蘇綿搖搖頭，伸出蔥白的手指，「就買了倆。」
兩個最貴的。
終於盼到了周末，一大早起床天空便已經烏雲密布，很明顯是要下暴雨的架勢。今天是蘇綿在劇組的最後一場戲，也是最重要的一場戲，拍戲的前一天晚上，她抱著劇本看了四五遍，翻來覆去才睡著。
因為這場戲的重要程度之高，林知希這幾天竟然主動跑過來和蘇綿一起對台詞。驚訝之餘，蘇綿還是很認真地和這位姐對了台詞。林知希被蘇綿那一出唬住以後，變得敬業了不少，她那卓越的業務能力真的無可辯駁。
後來，兩個人對劇本累了，林知希突然問了一句：「你真的有本事換女主？」
「嗯。」蘇綿輕描淡寫地點頭，「投資商我都敢撤。」
誰不知道這部戲最大的投資商是段氏，明面上是華睿在投錢，但其實是段氏借著華睿這張皮在開拓娛樂圈市場。
林知希徹底閉麥了。
回到劇組現場，蘇綿已經換好了衣服等待拍攝。今天的拍攝在一條小巷子裡面，為了附和電影的審美需求，劇組特別選擇了一條看上去有設計感卻又有些年代的巷子。
雨傾盆而下，巷子裡瞬間積了水，濃霧慢慢升起，盈滿了整個狹窄的巷子。
攝像大哥已經穿好雨衣，扛著黑漆漆的設備準備就緒。
蘇綿望著窗外下著的雨，噼里啪啦地落在青瓦地面上，雨水順著青灰色的牆面流淌到地面，落到瓦縫之間，此時地上已經慢慢積起了一層薄薄的水。
帆布鞋踩在水裡。
開拍——
蘇綿手裡黑色的傘掉在地上，而她面前是正蹲在門口躲雨抽菸的林知希，林知希見到雨中的蘇綿，微微抬起頭，一臉輕蔑而又迷離的模樣，唇嗡動：「你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蘇綿站在雨里，傾盆大雨瞬間淋濕了她身上薄薄的衣服，雨水幾乎瞬間就浸透了布料，寒冷的感覺刺痛著蘇綿的每一個神經，「就這樣逃了嗎？顧惜城，你真是一個孬種！」
林知希扮演的顧惜城抬起驚訝的眼神。
雨中的女孩，在她心中，何等優雅溫婉，此時卻說出了這樣的話。
林知希緩緩站起來，走進雨中。
此時雨水，已經壓彎了蘇綿的睫毛，她的雙眼被淋得酸澀腫脹，喉嚨有些發澀。
「你就要這樣逃避一輩子嗎！你當時怎麼告訴我的！你說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你說你一定能夠實現你自己的目標，可你現在呢！躲在巷子裡，抽菸？難道你逃避了現實，現實就真的不會繼續發展嗎！」
「不需要你管我！別在我這兒做什麼聖母！」
「我今天就是聖母了！你答應過你承諾過的事呢，顧惜城你就是個loser！」
話音落，林知希猛然上前，揪住蘇綿的衣領。
雨中，兩個濕透的少女對峙著。
林知希的眼神血紅，戾氣滿滿湧上。
而蘇綿的眼眶卻泛著粉紅，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她雙唇顫抖，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不被她牽動。
「惜城……」
「還記得在操場背書的時候嗎……」
「我真的……真的好想念那個時候。」
「所有人都愛你，爸爸媽媽永遠愛你，我……」
「我也很愛你。」
一滴眼淚混雜在暴雨里，順著臉頰滴落而下。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被揪住了。
顧惜城是懸崖，而她是救贖。
林知希的手抖了起來，原本暴出的青筋也緩了下來。她鬆了力，原本血紅的雙眼一下子湧上複雜的情感，兩個女孩在暴雨中相擁。
連一旁的路夏，都一下子沒緩過神來。
暴雨中，蘇綿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這是她第一次在暴雨中拍戲，沒想到那雨滴砸在身上的感覺，竟然是這麼得難以忽視。她隱約聽到導演的聲音，剛想要鬆開對林知希的擁抱，而林知希卻一下子在她耳邊輕聲道：「你演的很好。」
說完，她抽離出角色，下一步直接跳進棚子裡。
蘇綿被雨水淋得有些頭腦發脹，她低著頭，想要去找傘。
此時，突然一股溫暖的勁兒覆在她的手臂上，將她放傘下一拉。蘇綿一下子沒站穩，直接靠在了那個結實的胸膛上，她抬起頭——
對上段巡的臉。
現場一片譁然，大家看著金主，卻又不敢起鬨。
這是什麼情況！
只知道，瓢潑大雨落在青灰色的巷子裡，穿著黑衣的男人突然沖入雨中，將渾身濕透的小姑娘拉入懷裡。蘇綿朦朧的視線里，出現了一雙深邃的眸子和那雙凌冽的眉宇。
兩人對視。
燥得慌。
……
很久以後，當站在一旁的路夏再次回憶起這個名場面的時候，只會咬牙切齒地說道：「當時真想把你們的頭摁住，吻個三天三夜，算作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