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這就是江湖
尿了尿,水落了地,畫出個一畝三分地兒,便算水到渠成,坐地起了價,這兒塊兒,我說了算。
小孩子何德何能呢?
因為不懂事啊!
雷鳴也算是個小孩子,十五六歲,而且皮得很,姑且算皮家子的獨苗,正所謂,
「我身在亂世,皮字闖江湖」
這黑城鎮,按雷鳴的說法,有些呱噪,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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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
「小爺我心情不好啊!」
「想想就來氣,當年那個熊孩子!凶神惡煞,就好像黑城鎮他家開的一樣,這人?現在?你敢出來和我比劃比劃麼?」
想到這兒,雷鳴衝著天吼了一句
「沒膽兒!的癟三兒!」
不過話說回來,說是去報仇,那是瞎白活。
那孩子,在六七歲的時候都敢,衝著雷鳴撒尿還畫下了地盤,不允許雷鳴這個鄉野泥丸子進入黑城鎮半步。
那正是在黑城鎮的的門口,想來,多半是個金豆子,雷鳴也不敢真刀實槍的去找他報仇。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年了,那人究竟長成了什麼鬼樣子,恐怕都認不出了,何況是要報仇?
可是啊,雷鳴不是個軟腳蝦,更不是個任人揉捏的泥丸子,況且仇怨這個東西,天造地設的和泥丸子絕配。
要說當年雷鳴還小,不能提著一兩把,三米大砍刀,或是點個火,燒個房什麼的,那雷鳴現在能了。
為什麼呢?吃土,吃多了。
小子,不知不覺,也算入了道兒,這道兒?
姑且叫做「江湖」吧!
「黑城鎮,是個什麼地方?」
鳥不拉屎,雞不下蛋,此話怎講?
少年自是沒怎麼去過,所以便這樣以為,但鎮上的氣氛卻是讓人有些感覺到刮耳。
南來的,北往的,要說都是普通人,那也未必,要說都是練家子,那也太瞧得起這些人,姑且參半吧。
街道不算大,除了周圍那百十來座房屋,看起來破破爛爛,其他的都還好,可能是鎮上人們不怎麼在意住房問題。
要說,這鎮上什麼玩意最有意思,打架?鬥毆?又或者是什麼歌舞之地?
錯!
就看著街道兩邊的對著吆喝,黑城鎮最有意思的,莫過於此。
刮耳,歸刮耳,但是麼,這梁子結下了,不管是一年,兩年,千年,萬年,雷鳴都不能這麼算了,腳踩著黑城鎮的土地,躲一跺腳,再吼一嗓子
「鱉孫兒!熊孩子!爺爺我!來啦!」
多有股豪傑氣派,眉目在掰池個凶神惡煞,嘴角咧開,露出一排晶亮的大板牙,路過之人,都會讚嘆一句,
「這莫不是個傻子吧!瘋了,一定瘋了,」
話說,究竟瘋不瘋?誰知道呢?
臥虎藏龍之地,自然有著龍與虎之爭,龍為不凡,虎呢則為凡,但是有人誓要撇開龍虎與天比個高下,天下第一?爭霸?
「勸你還是省省吧!先收拾了對面的!再說!」一陣鄙視的寒光,預示著一場口舌戰爭的開始。
城鎮街道,絕佳的天然口舌戰場。
口水,唾沫、眼神、熊孩子、狗兒養的、鱉孫兒、傻子、瘋子、層出不窮。
字眼不狠不算數,口水不腥,不算招子,倒是人們安分守己,並沒有丟了菜刀。
所以,這不算刮耳?又算什麼呢?
少年嘴皮子哆嗦了,那這事兒,就算定了,刮耳也好,鏖戰也罷。
「爺!忍了!」
踏上去往黑城鎮的道路,雷鳴有種感覺,今天沒準能找到那個「鱉孫兒」,揍上一頓,也算替天行道了
「泥丸子!不是這麼好欺負的!」
雷力前腳走,雷鳴後腳便撒了歡兒,摸爬滾打的出了黑死山,終於是見了一回天日。
究竟方向是不是對的,暫且不管了,反正感覺和之前沒啥兩樣兒,那可不,都是樹,也就跟著感覺走了。
「是吧,報仇,就要有個報仇的樣子!」
雷鳴拿出當年偷偷溜進黑城鎮,被人追著打,都不肯鬆口一塊掉在地上的髒兮兮饅頭的精神,頭一昂,眼睛一斜,望向了天邊
「今天!好日子啊!適合報仇!」
雖然很可能再次被追著滿街跑,但是雷鳴也認了。
「黑城究竟幾個門兒?」
雷鳴不知道,
「管他呢,遇到一個是一個,進了一扇門,閉了一扇窗,我雷鳴!不缺那點兒!」
豪放!
倍兒爽!
來到了黑城鎮城門口,雷鳴看到了巨大的黑金石礦所製成的門柱,他傻眼了,這好像和理想之中的有些差別,但也和那荒唐,挺沾邊兒。
黑金石樣式的巨大拱形門框,卻如黑獸一般,立在了黑城鎮的入口處。
若干年前,似乎不單單是那個熊孩子,堵著門不讓雷鳴進,好像這黑獸也有份兒。
黑色的光蘊,就他看來,這裡面似乎有種難以名狀墨黑色,姑且稱為荒唐之力。
古老滄桑的桐木牌匾之上,雕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字跡,
「黑城鎮!」
少年瞄著這三個字,發起了呆,自己古樸,墨色均勻,寫這字的人卻是一個能飛起來的傢伙。
那可不,蒼勁有力的字跡之中,這文字竟似在起舞,如飛旋於草上。
這般書法,雷鳴是沒見過,多有奇特的手法蘊含其中。
「或許個那濃重的墨色有關,這也說不定?」
雷鳴自認,沒慣過誰,這黑獸石門也是一樣,
「起開!起開!小爺我今日要進城報仇!當年那尿尿劃地盤兒,不讓小爺進的熊孩子!小爺我!非得抓到你!手打斷!腿打折!列巴扇兒,打骨折!」
少年邁開豪邁的步伐,嘴裡說著豪傑一般的莽話,就這樣進了黑城鎮的門。
進了門,可算是沒白來,進門再往裡走,便上了道兒,見方長寬百十米的細長街道。
街道兩邊,都是破房子,這沒話說,但是這人?
卻看似大有來頭。
要說,城鎮之中,誰家掛個招牌,敢掛上天下第一,那這家兒,明顯的找抽。
但是若說這片區域內,所有家兒?都掛上了天下第一呢?
那這就有點意思了。
「天下第一錘!」
「天下第一樓!」
「天下第一!口無遮攔?」
這好嘛!
這?天下第一錘,能夠了解。
一家打鐵的鐵匠,普普通通破破爛爛的草房子,這般說來,自己掛個天下第一的名頭,雖有點招搖撞騙之嫌,但是卻也勉強說的過去,畢竟打鐵,出個工匠之中的佼佼者,打出點什麼奇特物品,便也能得到一方勢力的賞識,那說的算的那家,給個天下第一,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天下第一樓!
姑且算是,賣的硬,招子硬。
酒菜好,自然賣的硬,服務好?
又或者是有什麼美艷的仙物?
那客人自然是流連忘返,畢竟貪戀美色,這是凡人都逃脫不了的。
道中有聞,酒香十里,巷子深!
雷鳴自認是聞不出什麼酒味兒,反正沒喝過,也不懂,至於這天下第一樓,估計這酒,也不會差到哪去。
至於這天下第一?口無遮攔?
這般倒是有種,吹牛逼,不怕腰疼了。
口無遮攔,不把風,本就是一門子嘴皮子買賣,說來說去,還是忽悠的本事,有道是:
「走走走!游游游!不學無術我不發愁,逢人不說真心話,全憑三寸爛舌頭,有命拿那個鬼抽筋兒,老虎嘴上擦點油,東西南北混飯吃!坑蒙拐騙我最拿手!」
「最拿手!」
所以多半,不可信!
「嗯!不可信!」
雷鳴再看那人面相!覺得,更是不可信了!
避而遠之!這邊看看熱鬧!
「天下第一錘!」
好傢夥!這氣派!也敢稱第一
破爛草屋不說了,那掛著牌子卻是顯眼,但是畢竟是窮苦的泥丸子,看這牌匾材料,不怎麼名貴,一般木料,更是有著一些年月。
若說風吹吹就會散掉,有點誇張,若說動一動,就會掉下來一兩塊兒,雷鳴覺得,摸了自己就跑不掉了,所以便只敢想想。
但是天不遂人願,雷鳴是來報仇的,卻巧了!真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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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耳!」
雷鳴腦袋裡,被這一頓刮耳給攪和的混混沌沌,差點罵了出來。
撇了一眼,這話音的來源!,
「小騙子!老油條?」
姑且算吧,鐵匠鋪少年,年紀和雷鳴相當,但卻顯得比雷鳴老練許多。
他很是奇怪,這人,僅僅是說話之間,便能攪動面前氣流。
而這般燥耳的話,說出來也是鏗鏘有力,更像是腹部發音。
這少年,就他來看,著實摸不透。
不過,見過那荒唐的,鐵匠鋪少年此時也是堪堪入了雷鳴的法眼。
「嗯?」
雷鳴斜著眼睛,看了一眼那鐵匠鋪少年,無奈,都是泥丸子,泥丸子何苦難為泥丸子。
「你說骨骼驚奇就驚奇吧!」
反正他也不指望能夠找到那個「龜孫兒熊孩子」了,姑且找一找,那迷茫丟失的心吧。
鐵匠鋪少年,當是老油條,旁邊傳來砰砰----的打鐵聲音,火花子茲茲飛濺。
雷鳴覺得,這火花子有點邪乎,和那石頭黑獸一般,嗷嗷叫,沖臉上來,不知是喜歡自己,還是想要自己滾蛋,但是再看鐵匠鋪少年那眼神。
「這貨?不會喜歡上我吧?」
鐵匠鋪少年一副要將雷鳴融化的眼神兒,看著他,他並不覺得,自己今天這大仇得報,但是他卻悟出了一件事兒。
天地間一「肥魚」,說的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