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肥魚
「碰!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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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打鐵聲驚天震響,鐵匠鋪少年,口若懸河,那般吆喝的聲音,竟似運足了底氣,聲音發自肺腑,傳遍了周遭。
雷鳴都覺得刮耳,這聲音別人能聽不到麼?
「命中若有!無需等,命中沒有!莫強求,強求不遂!天人願,飛來橫刀!命不得!」
這般吆喝聲竟是來自鐵匠鋪斜對角,天下第一!口無遮攔!
正所謂一山更比一山高,那角落裡極不起眼的一個木台子,座著一個人。
雷鳴不想看他,但是那人卻是一直看著雷鳴,雷鳴幾乎能感受到那後背森寒的目光。
此人,面帶頭套,完全遮面,僅留著一對鼻孔,知道這人還活著,
「這人有嘴?」
雷鳴這般想也不錯,這人坐在那兒紋絲不動,也沒看到嘴動,卻是聲如洪鐘,穿徹街道之上,要說不刮耳,雷鳴都不信。
這不,天下第一錘,便不樂意了。
「說誰呢?說誰命不得呢?這可是我的大客戶!諾!瞧見沒有!天下第一錘!這招牌!。。。今天這生意!我!作定了!」
鐵匠鋪少年一頓嚷嚷,怒斥對面角落裡的不起眼男子,男子不說話,繼續坐著,但是僅僅是從桌子下拿出了一本筆記,這筆記竟是無筆也可寫字,雷鳴餘光撇了一眼,
「這男子?旋指書寫?竟也能寫得出筆墨字跡?」
雷鳴不禁意間,偷瞄了一眼,這男子似乎也是猜不透啊。
口舌之戰不差多一人,這邊聞風,那邊動。
就在這時,這天下第一樓內,走出一人,此人,一身小二裝扮,面若碩鼠,尖酸刻薄,一眼看到了杵在街道正中的雷鳴,便又是一頓吆喝:
「天下第一肥魚!少年!那可是肥美汁多兒,白白胖胖啊!那一口下去,嘖嘖!都能美出花兒來!」
小二猛然回頭,瞄了一眼店內,似是安心,便闊步來到街道上,此時這般刮耳的口舌之戰才算正式開啟。
小二前腳出,後腳便跟上一群人。
達官貴族、體態豐腴、貴族公子,珠光寶氣,忘命賭徒,腦門上諾大的賭字,誰看不見?
更有那身穿異裝的人,此時都好奇的聚集而來,眾人宛如看猴兒一般,看向了站在街道中間的少年。
無疑,此時雷鳴算是這條街道上最靚的猴兒了。
小二來到街道上,斜眼看了一眼,不對付的傢伙,看來這鐵匠鋪少年之前沒少得罪他。
雷鳴想不明白了,這不就是來個小子?至於麼?這般興師動眾?
只聽小二打開了話匣子
「臭鐵匠!這孩子明顯不是那塊料兒!你這般?老得不管不問?小的無法無天?當真以為天下?沒有管教了麼?」
這一通說道,也算合理,不能騙小孩兒,這點倒是像個正緊做生意的。
這般質問下,那鐵匠鋪少年沒有說話,卻聽著旁邊的鐵匠,打鐵聲音越來越響
「碰!碰!碰!。。。」
這般聲音,雷鳴轉頭一看,這鐵匠手臂不但有碗口粗細,更是生的結實異常。
那筋骨之間的紋理清晰可見,卻並未有一絲汗水,按道理說,這般烈焰炙烤之下,就連那鐵匠鋪少年面上都有著隱隱潮紅,反而是距離有著一米。
但就從這鐵匠面不改色,置身於火爐旁邊,完全不懼那般熾熱的火舌一般,鐵匠肌膚黝黑異常,竟有著幾分英武的身姿,而一身灰色破布粗衣,卻顯得和他這一身英武氣質有些不搭。
更是鐵匠手中的鐵錘,那大小,竟比鐵匠的手臂還要粗大許多。
先前雷鳴是不在意,此時鐵匠竟將巨錘,掄的圓圓呼呼的,一錘一下,結結實實的砸在那鑄造台之上,但是這一錘子,比一錘子更加嚇人。
火星子嗚嗚直響,那火舌似乎更放肆了,都滋出鐵匠鋪半米之外。
小二,差點就被那火苗子親到,嚇了一激靈,怒道:
「咋啦!說了實話?生氣了?天下第一錘?你也不看看你這招牌!要不是你打了一個破罐子?被那家大人看上了?。。。不過!那是當年!現在怎麼?還想和我朝天酒館?搶生意?」
這店小二,似乎有點來頭,說話嗆人。
鐵匠自顧自的打鐵,卻是沒理會他,鐵匠鋪少年,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扯著嗓子便是開了罵:
「朝天酒館?哼!誰不知道?黑城鎮!你們最大?不要以為賣的硬!就是別人家都要吃你的飯!你這招!對付那些外鄉人可以!都是泥丸子!何必往自己臉上摸金?不害臊!」
好傢夥
這吆喝,吆喝,竟變成了一通對罵,此時小二氣的臉色煞白,再配上那尖酸刻薄的臉面,竟有著一些不同的感覺,隱隱間?長開了?
有人說話嗆人,但是有人卻不懂得看眼色。
這二人,針鋒相對,眸光冒火,卻有人哪壺不開提哪壺,還是剛剛那些話,算是火上澆了油
「命里有他,無需等!命里無他!莫強求!若非求得!自願因!果不其然!終不得!」
「二位!何必呢?我看這少年!和二位無緣!命中不得啊!」
好嘛!
好話不說二遍,這第二遍,當然就不是好話了。
雷鳴算是聽的出一些門道兒了,感情自己還是個香餑餑,肥魚?也難怪。
再看那小二身後,可謂是聲勢浩大,全是看熱鬧的不嫌多。
達官貴人,挺著大肚子,嘴裡的肉屑還沒處理乾淨,一邊摳著牙縫,一邊斜眼看著街道上的少年,嘴裡支支吾吾
「窮孩子一個!嘔!。。。」
作勢欲嘔,貴公子倒是不在乎,這街道上的窮孩子是誰家的,反正見得多了,粗布破衣,和這群做買賣的人比,卻是又掉了一個檔次,斜眼都懶得給。
若說,雷鳴是個黃花大閨女,或許情況就不一樣了。
亡命的賭徒,雖然也在看戲,那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色。
「這孩子,身穿破爛衣裝,但是腰杆挺直,眼睛明亮,生的俊朗,更是這般身子骨,上下一打量,黃金比例,短小精悍,應該是個抽老千的好手!收了當個打手徒弟?沒準還能從他身上撈上一筆!」
外鄉人,自然是純看熱鬧的,熱鬧非凡,對於這些外鄉人來說,能在黑城鎮內,看一次熱鬧,也算是三生有幸了,自是不會多說什麼,也沒這麼多鬼心思,眼神澄澈,就當看猴兒了。
就在這時,酒館內傳來一聲女子的怒吼:
「小二!還不回來!看我等下怎麼收拾你!」
這女子當是誰呢?
酒館外眾人聞得一聲吼,竟似虎駭,這女人?母老虎?有點過,但是卻也差不多,總之從那吼聲震掉了那酒館的巨大匾額門頭來看,這女人,可比老虎猛多了。
女子一聲吼過後,小二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那鐵匠鋪少年,卻並未將矛頭指向那個宛如瞎子一般的人,嘟囔了一句:
「哎!天空不作美啊!天空不作美!到手的肥魚?就這麼跑了!」
小二戀戀不捨,不再說話,竟也加入了看客的行列,顯然那女人對於小二來說,有些可怕。
見到刺頭退了去,那這肥魚?還是歸了自己,鐵匠鋪少年,餘光撇了撇,旁邊的鐵匠,嘴角掛起得意的笑意,轉面對雷鳴繼續道:
「少年!你是要這把?金元劍?還是這把火元劍呢?」
雷鳴越聽越不對勁,自己還沒說要呢?這怎麼就直接出上了選擇題?等等?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呢?
「少年!你丟的是這把金龍劍?還是這把銀龍劍呢?」
雷鳴忽然想起,那個一直以來頻繁出現在自己耳朵里的那個刮耳。
男子,那要死不活的聲音,就感覺跟斷了氣兒,沒斷乾淨一般,反而是事情巧了?這鐵匠鋪少年莫非也是?
這還真沒準兒!反正天下烏鴉一般黑,這坑蒙拐騙,在哪都是一樣
「刮耳!」
雷鳴,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莫非?和這個鬼玩意兒有關?」
雷鳴捂著胸口是何意?鐵匠鋪少年算是看不懂了,
「我天下第一錘招牌在這兒擺著,更是手中拿著這兩把劍,地地道道的好貨?你小子?捂著胸口?作甚?難道心在滴血?遇到了奸商?我!呸!100元素幣還嫌貴啊!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鐵匠鋪少年,將雷鳴分析的透徹,最終得出結論,這小子?果真是個窮光蛋!
果不其然,雷鳴覺得,好嘛!你說啥劍!就是啥劍!爺爺我!要命!一條!要錢!沒有!話說?錢是啥玩意兒?
雷鳴也不多說,就三個字兒
「錢?是啥?」
當頭一棒,猛然敲在了鐵匠鋪少年的腦門之上,有點懵,鐵匠鋪少年鎮了鎮心神,將那兩把劍甩到雷鳴面前,再度忍住了心態爆炸,和氣道:
「少年!你再看看!我可沒開玩笑!這可是上等兵器!這可是我父親親自打造的!我父親!可是聚體!。。。。」
「碰!。。。」
話還沒說完,一聲驚天巨響傳來,鐵匠鋪少年,剛打開的話匣子,竟被這聲巨響給震的無了聲音。
只聽此時聲音的來源,那鐵匠怒持大錘,敲擊在鐵砧之上,這一錘下去,鐵匠那碗口粗細的手臂之上竟青筋暴起,噼啪爆響,更是有著略微鼓脹,看起來有些駭人。
這一錘竟震的地面轟鳴,雷鳴更是嚇掉了一層魂兒。
半響!愣過神兒的鐵匠鋪少年,才將剛剛未說完的話,給補全了
「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