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關於做飯


  平台上只擺了一張用來發言的高桌,上頭簡單的豎立著集團新任董事長的名字——

  張霏霏。

  這表明了她今天要獨自一人面對媒體大軍。

  「請問集團為什麼要突然改名?」

  「這是家事,無可奉告。」張霏霏言語中透露的鋒利果然與平日不同,她臉上沒有一貫大方的笑容,似乎在用周身強大的氣場告訴他人,她獨一無二的身份和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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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集團研究的新藥何時發售呢?」

  「新藥的研究已經和我們張氏集團沒有一丁點兒關係了,以後我們也不再做藥品生意,」張霏霏擺了擺手,撞得手上一對鐲子叮噹作響,「但集團之下會新開一家診所,先治病後交錢,所有病人一視同仁。」

  「這樣的想法不會影響集團的盈利和商業價值嗎?」

  「集團盈利問題是我們董事會操心的事,你們要做的只是真實、準確、可靠的傳遞消息,這一舉動原本目的也不是為了盈利。」

  「請發表一下您對繼任董事長一職的感想吧。」

  「感謝大家對集團的支持和信任……」

  張霏霏說了一通官方的慣用客氣話,隨後在人潮外找到了那個一直在等待、凝望她的目光,相視一笑間更加大方。

  發布會結束後,媒體散場,她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那個目光的源頭身邊。

  「呼,文迪,我答得怎麼樣?」

  汪文迪笑而不語,但毫不吝嗇的伸出了大拇指。

  無論經歷的是悲是喜,人都要由經歷中進步,方叫成長。

  失去了爺爺的庇護,張霏霏並沒有因此一蹶不振,反而給人一種更加堅強,更加能獨當一面的感覺,所謂的悲傷,不是消失了,而是永遠的變成了生命的烙印之一,永遠的陪伴著她。

  「走吧,月歆和瞿星言在三清宮等咱們。」

  如今的三清宮屹立在暖陽下,少了破敗荒蕪,更添色澤,陳月歆和瞿星言也在頭一天就返回。

  車子仍舊停在外圍,兩人才走近大門,就聞見了一陣令人胃口大開的香味。

  餐桌上擺著豐盛的菜餚,瞿星言坐在一邊,仍舊像個冰雕似的。

  「月歆呢?」

  「廚房。」

  「不是吧?她還會做菜?」汪文迪湊近擦了擦眼睛,像是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不會,這些都是外賣。」瞿星言毫不客氣的拆穿,「她只是負責把外賣拿出來裝盤了而已。」

  「誰說我不會的!!給我等著!」

  陳月歆暴躁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外賣也不錯,不重樣!」張霏霏笑得令人如沐春風,她望見桌上擺著兩瓶香檳,問道,「咱們今兒這是什麼宴?」

  「這都是給你準備的,」汪文迪拉著她坐到主座上,柔聲道,「這幾天……你辛苦了。」

  聞言,張霏霏也是會心一笑,猛地吸了一口菜餚的香氣,「真好。」

  「等等……你們有沒有聞見……好像什麼燒焦了?」

  瞿星言跟著反應過來,一個箭步便起身衝進了廚房,而后里頭傳來他的鄙夷聲,「你是豬嗎?!西紅柿炒雞蛋開這麼大火?!」

  「你再罵?!你再罵我連你一起燒了!」

  最後上桌的是陳月歆想用來證明自己會做菜的一道——

  名為『西紅柿炒雞蛋』的菜。

  在瞿星言的搶救下,所幸只是燒乾了湯汁,邊角上隱約有不少焦黑色,整體來說還是能看得出是一盤什麼菜的。

  「愣著幹嘛,嘗嘗啊!」陳月歆叉著腰,似乎還十分滿意自己唯一的作品。

  「吃這個能被毒死吧?」汪文迪用筷子把菜推到了離自己極遠的地方。

  見陳月歆就要發作,張霏霏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示意她坐下,跟著果斷下筷無差別的夾起了第一口。

  「怎麼樣?」陳月歆期待道。

  「……還不錯嘛!」張霏霏咽了下去,鼓勵道,「月歆還是很有天賦的,下次開小火,少放點鹽就行了!」

  在她的言語下,瞿星言夾起了第二口。

  汪文迪夾起了第三口。

  下一秒,汪文迪就把菜給吐了出來,「得,不會被毒死,會被咸死!」

  「你不樂意吃別吃,沒讓你吃,你這輩子也別想吃我做的菜了!」陳月歆叭叭叭說了一堆,搶過盤子,自己嘗了一口。

  沉默。

  微妙的沉默。

  「要不還是倒了吧,吃外賣挺好的。」陳月歆欲哭無淚,就要起身。

  「放這吧,」瞿星言指了指他跟前的位置,「我覺得還能吃。」

  「你什麼口味?」

  「我重口。」他簡短道,一把將菜奪到了自己眼前。

  幾人碰了杯,簡單的聚餐也算正式開始了。

  「阿巍什麼時候回來?」汪文迪先打開了話匣子。

  「他送孟春回去,」張霏霏應聲答道,「給我發了消息,今天就會回來。」

  她轉向瞿星言,「瞿先生,你之前和爺爺約定的報酬方便告訴我嗎?我付給你。」

  「不是錢,」瞿星言難得悠閒的吃著飯,「是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張青陽墓里的東西,我打算拿的時候墓室轉換,後來再去東西就沒了。」他平靜的說著,視線停在對面的汪文迪身上,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東西我沒辦法付給你,但你幫了我們,不如你再開個價?」

  「他開個屁,」汪文迪一面給張霏霏夾菜,一面道,「他賴在我三清宮不走,白吃白喝,我這麼好的地方是白給他享受的?還好意思要價。」

  瞿星言移開了視線,點了點頭。

  「我有個問題……」陳月歆試探性的看了一眼張霏霏。

  「沒事,你問吧月歆。」

  「老頭子的死因你們查了嗎?」

  「查了。」汪文迪語氣變得不悅起來,「和江宇說的一樣,從院長到護士,都說老頭子是病情惡化,沒有開過刀。」

  「保鏢們的口徑雖然也沒有出入,但整個醫院都幫他說謊的可能性為零,」張霏霏失落的搖了搖頭,「也許真的是爺爺年紀到了,身體不行了,我也再沒有盡孝的機會。」

  汪文迪動了動嘴,但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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