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終章·記憶之城(4)


  交|配盛會以魏虎強帶著那個女孩離開告終。

  楚淮和靳天逸晚一步回到宿舍,在宿舍里聽到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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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虎的聲音有些歇斯底里:「你真的是我女兒,你身上有天記!」

  女孩顯然受了不小驚嚇,嗓音顫抖:「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錯了!我壓根不認識你!」

  魏虎:「我不會認錯的,小雲你、你別緊張,應該是你在我之前來到記憶之城,然後不得以出賣了記憶,因此忘掉了我……」

  女孩沉默半晌開口,語氣里已有遲疑:「我……我也不知道我來多久了,好多東西真的忘了,也、也許我以前真的認識你也說不定。」

  魏虎似乎哭了:「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楚淮頓了下,隨口道:「這未免太巧了,魏虎又不像搞錯的樣子。」

  靳天逸:「也許是命中注定讓失散的他們重逢?」

  楚淮:「你覺得沒問題?」

  靳天逸點頭。

  ……

  因為魏虎說什麼也不讓女孩走,楚淮想了下,決定自己搬到靳天逸那邊去,給他們父女倆單獨相處的機會。

  靳天逸在外等著,小雲出去了,楚淮收拾完東西正準備走,被魏虎叫住了。

  楚淮一邊的眉梢輕挑,略顯疑惑。

  魏虎耷拉著腦袋,雙手不斷摩擦,最後去關緊門,斟酌再三:「如果我不想走了……」

  「不需要解釋的,我明白,」楚淮斂眸,「小雲失去了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記憶,只能永遠留在這,你想要陪她,所以……」

  魏虎點點頭,神情怔忪地盯著窗外,良久道:「小雲她媽很早就去了,她自小就叛逆,跟我也不親,十八歲生日也約了一堆同學出去過,不要我陪她,然後喝多了……」

  魏虎神色黯然。

  「出了點意外,她被、被……」

  魏虎半天接不下去,話語哽咽在喉。

  楚淮聯繫上交|配派對上魏虎的舉動,大概能猜到後來發生了點什麼。

  「輪|奸,」魏虎平復好心情道,「小雲醒來接受不了現實,她性子又烈,竟然……自殺了。」

  「我也以為小雲死了,開始厭惡自己,如果那天我阻止她去,可能那件事就不會發生……是我的失職,」魏虎頓了頓,眼眶微紅,「我沒想到她竟然也來了這。」

  楚淮心中疑竇橫生。

  小雲死了?

  楚淮雖覺得自己過分,還是問出口:「屍檢的時候,你確定看到天記了……?」

  魏虎茫然了一瞬,堅定地點了點頭,回憶道:「我當時還因為那個小雲肩膀上的圖案更加責怪自己,怪自己連她什麼時候去紋了個身都不知道。」

  楚淮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一時又說不上來,沉默片刻:「你到底出賣了多少記憶?」

  魏虎臉色一白:「你是值得交的朋友,我就不瞞你了,目前加上繳稅部分是……34%。」

  楚淮面色微陰。

  魏虎:「我本就註定不能離開這了,現在小雲就在我身邊,我不需要再去購買什麼,即使這樣,再過最多……四十天,我就被宣判副本失敗了。」

  楚淮不說話,魏虎逕自走到窗邊,掀開枕頭被單,動作極快地將一個黑色物體塞進了袖子裡。

  楚淮沒來得及看清,下一秒,魏虎已經抓起他的手,將那個黑色東西推進他手裡。

  冰冷的觸感,楚淮心下一驚,面上不顯:「你哪來的?」

  魏虎終於笑得有過了五個副本的風範,語氣帶著濃濃的苦澀:「對他們來說,判個幾年,之後又是重新開始,畢竟小雲是自殺,對我呢?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永遠失去她了,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在懊喪和悔恨中度過。錢能彌補傷害麼?可能麼?我倒想問一句憑什麼。」

  楚淮抬眸看他:「所以你殺了他們?」

  魏虎笑:「是,我等了好久好久,忍耐下來,直到他們興高采烈地出獄,擁抱新的生活,才開木倉殺了他們。」

  「小雲的十八歲充滿希望,她不喜歡讀書,想當個演員,想穿華麗的衣服,被許多人喜愛,但她的夢想和未來被扼殺在搖籃里,」魏虎又笑,帶著點陰狠,「所以我也要扼殺他們的希望、夢想和未來。」

  「我是不是很恐怖?」

  楚淮如實搖搖頭:「大部分人如果有能力、有這樣的機會,同時不惜命無所依戀,他們會自己親手報仇的,所以古代有連坐,因為許多人哪怕不顧及自己,也得顧及親人,你沒有親人了,不怕連累,也不怕死。」

  魏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所以你是和我一樣的人?為仇恨而活?」

  楚淮遲疑地點了下頭,隨即又搖頭:「以前也許是,破釜沉舟,不計一切代價,甚至以自我毀滅為前提,為了某個目標苟延殘喘,看不見未來,也從不希冀未來。」

  楚淮笑得極坦誠:「我從前會想,如果那個目標達成了,之後我該怎麼活,為什麼而活。」

  魏虎也跟著茫然了:「小雲死後,我活著唯一的信念就是殺了那群混蛋,所以當目標完成後,我就準備自殺,沒想到就進了恐怖世界。」

  楚淮笑笑:「我找到答案了,其實話挺俗,但活著真能遇見希望的,甚至遇見……」

  楚淮轉頭看了眼雖然在外面仍一直注視著他的靳天逸。

  遇見愛情。

  走之前,魏虎把木倉械給了楚淮:「你用得著,我想好了,不走了。」

  楚淮也不矯情,收下了:「你要小心。」

  魏虎一愣。

  楚淮用手指從玻璃杯里沾了點水,在桌上畫了朵雲的輪廓。

  魏虎看著那朵雲,瞳孔一縮。

  楚淮是叫他提防小雲?不,不可能。

  楚淮沒再說什麼。

  魏虎看著他離開,身姿凜然,模樣清俊,腦中迴蕩著楚淮說的最後一句話:「我現在已經不滿足尋找希望了。」

  魏虎很想問,那他現在想做什麼,又覺得那個答案會讓他更加覺得自己渺小無能,所以他閉嘴了。

  ……

  第二十一天。

  楚淮醒得很早,今天要繳稅。

  他邊喝水邊開始回想,發現記憶有不少粘黏模糊處,心中隱隱有所警覺。他目前只交了百分之十,為什麼連其他的記憶都開始褪色消弭了?

  從進入記憶之城的第一天起,楚淮一有空便會檢查自己的記憶情況,他近來明顯發覺,很多細節他要花上很久才能回想起。

  記性越來越差了?

  楚淮眉頭深鎖。

  敲門聲響起,楚淮回神去開門,看著門外一眾神色驚惶的住戶,直覺發生了什麼不妙的事情,問道:「怎麼了?」

  又是那個冷靜靚麗的女人先開口:「我們那邊先繳稅,今天交完稅,有個人直接被宣判……」

  高大男人急不可耐地插嘴:「宣判副本失敗,被人帶走住到別的地方去了,你說你那個50%是不是搞錯了?可能真實的數值是30%、40%?」

  「對啊對啊。」應和聲此起彼伏。

  楚淮面色不改:「為什麼這麼說,有依據麼?」

  有個矮小男人被推了出來。

  「我是那個宣判副本失敗被帶走的人的室友,我們關係還不錯,我之前問過他出賣多少記憶,他加上這次繳稅,也才32%,你之前交代過我們之後,我們就沒再去買過東西了,畢竟他的爸媽老婆都在現實世界等他回去呢,他不可能在明知道出賣50%會死的情況下仍這麼做,所以……」

  楚淮點點頭:「我知道了,那他被帶走前有說什麼嗎?」

  眾人紛紛看向那個矮小男人。

  「沒有,」男人苦著臉,「我問了,他只說什麼都不記得了,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是不敢相信他連在記憶之城的記憶都出賣了,真是瘋了。」

  臨到了,矮小男人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這實在是太瘋狂了。但凡想要走出記憶之城,就絕無可能出賣有關記憶之城的記憶,他也不明白室友原本好好的,清醒得很,目標明確,怎麼突然就腦袋瓜不靈光成這樣。

  「到底怎麼回事?」有人焦急,「照你這麼說,我也30%了,這麼說我是不是離副本失敗不遠了?」

  此言一出,色變之人不在少數,窸窸窣窣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

  靚麗女人輕咳了聲,發話道:「還有個奇怪的地方。」

  她指了指邊上一個看上去緘默的女人。

  女人尷尬笑笑:「我加上這次繳稅,已經出賣了……37%,比那個人多,但我卻安然無恙。」

  楚淮眸光一緊,突然問矮小男人:「宣布失敗的那人,最近有什麼異樣麼?」

  「你指哪方面?」

  楚淮想到魏虎,腦中靈光一閃,試探道:「他最近有沒有和什麼人交往?除了你的話。」

  那人努力回想:「他挺宅的,不怎麼出去,就好像有幾個晚上,約了個挺漂亮的女人……紓解欲|望。」

  「不過這也沒什麼啊,你情我願的,又不出賣記憶……畢竟記憶之城那麼無聊。」那人不以為然。

  楚淮眸光微沉。半晌,他抬眸,神色淡淡:「如果需要呢?」

  「需要什麼?」眾人心頭一凜。

  楚淮:「如果那個男人和那個女人交往需要出賣記憶。」

  有人笑開:「開什麼玩笑?他又不傻,至於為了那點怎麼都能解決的破事兒而放棄離開這的希望嗎?」

  眾人紛紛點頭,看楚淮的眼神里暗帶疑惑和不滿。

  他們都是找救星智囊的心態來見他,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沒水準的話。

  一邊的靳天逸看了眼表:「你趕緊回去繳稅,再晚要來不及了。」

  楚淮點頭,套上大衣,匆匆對眾人說了句:「如果他不知道呢?」

  有人沒反應過來:「不知道什麼?」

  有幾個卻聽懂了,面色瞬白。

  如果那個被宣判副本失敗的男人不知道和那個漂亮女人交往需要消耗記憶呢?

  ……

  來到428門前,屋子裡吵鬧不堪。

  楚淮直覺不妙,衝進去,看到牆上的血字時,頓住了腳步。

  粉刷得像死人臉的牆面上,猩紅的血正因重力往下拖曳著字體,內容仍清晰可見「任務者魏虎副本失敗」。

  怎麼會……?

  明明……

  收稅的那群人看到熟悉的楚淮回來,其中一人冷哼一聲:「呵,我還以為你又不回來了,正準備用廣播叫你呢!」

  女人溫聲道:「你室友這次交完稅後被宣判失敗了,我們馬上要帶他走,有什麼要說的嗎?快點。」

  楚淮道了聲謝,逕自走到床邊,輕拍了下魏虎的肩膀。魏虎抬頭望他,眼裡流露出深深的茫然。

  「我們認識嗎?」

  原來他又忘了自己。

  楚淮不動聲色,轉頭問女人:「我可以知道他這次出賣了什麼記憶嗎?」

  女人對此極無所謂,欣然答道:「他的童年。」

  悄無聲息中,楚淮的瞳孔張了一下。

  「既然他都不認識你了,那就別廢話了,我們趕緊把人帶走。」後面幾個極不耐。

  楚淮乖巧點頭,極其配合。

  魏虎就這麼被帶走了。

  幾人又一次回來,楚淮知道他該交稅了。

  女人:「這次準備交點什麼?其實你聽我一句勸,你們要是還想離開,就千萬別交有關現在的記憶,現在的記憶更有用……」

  「周嵐!」同伴喝止她,「你說的太多了!這我們管不著,也沒義務!好好收稅就成!」

  「知道了,」女人嘟噥了聲,望著因魏虎走後顯得有些寂寥的楚淮,不免有些不忍,還是軟聲道,「我真的建議你交過去那些痛苦的記憶。」

  楚淮輕點了下頭,表示贊同,眾人紛紛感到意外。

  男人嗤笑:「上次交稅我就對你印象深刻,你是唯一一個敢遲到的,最後還不聽勸死活不肯交過去痛苦記憶的,怎麼現在就改變立場答應了?」

  「都說了,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你現在認識到也不晚……」

  楚淮嫌煩,不由皺眉,抬眸打斷他:「誰說我要交過去痛苦的記憶了?」

  眾人錯愕,那被頂回去的男人連憤怒都忘了。

  女人試探道:「那你這……這是什麼意思?」

  楚淮站起來,脊背直挺,穿著厚重的大衣仍顯清瘦,疏疏落落立在單調的方寸之地,秀拔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側過的臉神情淡淡,劍鋒微露,一時令人挪不開眼。

  「我也交我的童年。」他的聲音顯得有些飄渺,補充道,「七歲以前,快樂的童年。」

  女人面色一變,趁同伴沒反應過來,揚聲勸道:「你千萬別犯傻!交快樂的記憶會讓你……」

  「周嵐!你夠了!」她被喝止,「你再多話,別怪我向上面舉報把你撤下來!別在讓你那毫無用處的同情心泛濫了!而且你看看,這人像是需要你同情的嗎!」

  女人聽到威脅,心中不忿,卻仍縮了縮脖子,立在那不說話了,只抱歉地看了楚淮一眼,用眼神暗示他不要那麼做。

  楚淮笑了下:「謝了,我都知道。」

  這話聽在周嵐耳朵里有幾分任性。

  「你知道個什麼!」她有點著急。

  「我真的知道啊,」楚淮語氣輕得像雲,雙瞳倒是溫沉如水,「身處低谷的人,多半是靠對小人的憎惡憤恨、對家人的巨大責任感和美好的回憶熬下去的,有絢爛的回憶,就有之後生的希望,人因此篤信,一切不會繼續糟糕下去。」

  「所以我猜啊,」楚淮頓了頓,「失去快樂的記憶,那裡空落落的一塊,我就會聯繫上之後十多年的痛苦,然後下意識地將最初的七年彌補填充成陰暗潮濕的樣子。

  「前面的記憶增刪,後面的記憶應該也會隨之發生變化,就好像我現在說的話,很可能過會兒我就不記得了。」

  「我會因為假定的從未擁有過溫暖,緩慢地不知不覺地變得陰沉厭世,失去生的希望碌碌終生倒是輕的,最甚可能是……自殺或者蓄意傷人。」

  一群人呆愣愣地看著楚淮,心下震悚。被他這麼清晰明白地說出來,眾人難免頭皮發麻。

  半晌,有人咽了咽口水:「你不是都知道麼,那你還……」

  楚淮又笑了:「抱歉重來一次,我剛是在假設。」

  眾人:?

  「反正肯定會離開的,那我就給你們逼逼會。」楚淮興致極高地又坐下來。

  他說自己「肯定會離開」時,沒人露出一絲一毫的嘲諷,他似乎有種讓人相信他一定會離開的力量。

  眾人有點傻眼地聽他說。

  「其實吧,我以前就是靠對鬼怪的憎恨和那點兒少得可憐的美好童年活下去的,那個我為什麼討厭鬼怪就不給你們說了,反正要是沒那個鬼東西,其實我覺得鬼蠻可愛的。」

  最前面男人的大衣里溜出了只吸食記憶的小鬼,它趴在大衣外面的口袋上,似乎也在聆聽。

  「小可愛。」楚淮停下,懶散地朝它招了下手。

  眾人:……

  楚淮繼續道:「然後吧,我現在也不恨這些鬼東西了,沒有快樂童年也沒關係了,因為我有了新的活下去的盼頭。」

  「什麼……?」眾人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楚淮似笑非笑,半真半假道:「拯救世界啊。」

  眾人:「……」他們不該聽他說話的。

  「愛信不信,」楚淮笑了下,「而且我有男朋友,你們有麼?不是經常有什么小新聞,xx抑鬱症,男朋友不離不棄,幫助走出陰影……」

  眾人:「……」

  剛到的靳天逸聞言笑了。

  楚淮只有在他不在的時候,才會幹脆地承認,近乎炫耀的語調。

  「那個,隨你的便,你高興就好,趕緊交吧……」

  楚淮點頭,極其配合。

  交完後,周嵐忍不住又說了句:「要是真控制不住自己的負面情緒就多找人聊聊,出去逛逛,努力克服下。」

  楚淮乖巧點頭。

  那群人收完稅走後,楚淮掛在唇畔的虛假笑意登時冷下來。

  所幸他還記得自己剛才說的話。

  他方才只提了失去快樂記憶的壞處,隱在其中不言的則是……失去痛苦記憶更大的壞處。

  痛苦叫人清醒。失去痛苦,就等於失去了反思、經驗、成長、信念。

  眼下重中之重是魏虎的異樣狀況。

  他才走了十天不到,照魏虎之前的說法,他出賣了百分之三十多的記憶,十天交一次稅,他還能至少支撐四十多天,楚淮也是因為確定他暫時不會出事,才放心走的,畢竟魏虎已經找到小雲,就不會再因為想要麻痹自己去出賣記憶購買虛假夢境。

  可是,短短几日,魏虎已經失去了百分之五十的記憶,被宣判副本失敗。

  楚淮不相信他剛進入副本時那個老頭會騙自己。

  首先老頭沒有立場,他們之間沒有利益衝突,老頭和他的對話,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一種叮囑和愛護。

  當然並不排除,老頭的記憶被鬼為修改,所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他提供了錯誤信息。

  除了這個可能,老頭計算錯誤的概率是極低的,畢竟他在記憶之城呆了三十餘年。

  魏虎還有個異常在於,魏虎明明交的是自己的童年,卻再一次失去了關於楚淮的記憶。他既然沒有出賣,那為什麼這段記憶會消失?

  今晨其他住戶找上自己,34%的住戶被宣判失敗,37%的住戶卻安然無恙,楚淮就隱隱察覺到了問題所在,現而今加上魏虎……

  魏虎的小雲。

  還有,那個失敗男人的床伴。

  楚淮笑了下。

  記憶之城裡,有偷記憶的賊。

  這就是答案。

  那誰會偷走他的記憶呢?

  楚淮微抬眸,眼裡有瀲灩的光,他靜靜望著宿舍外懶散倚靠在牆邊等待他的靳天逸,嘴邊的笑容逐漸冷了下來,神情清淡疏漠,帶著幾分洞悉和警醒,悄無聲息地摸了摸大衣的某個位置。

  那裡躺著把冰冷的木倉械。

  靳天逸見交稅的人走了,轉身進來,楚淮的嘴角又揚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繾綣和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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