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終章·記憶之城(3)
因為並不擔心魏虎出意外,二人在原地等了會,果然,不出三分鐘,魏虎便穿過人群回來了。
「我用百分之五的記憶買了東西,」魏虎臉上是遮掩不住的興奮,他看向楚淮,「在這待滿一百天只要交百分之四十五的記憶稅,剩下的百分之五是多餘的,我想也沒用,剛好有需要的,就買了,這樣正好是百分之五十。」
楚淮面色一沉,魏虎這話是沒錯,買不買東西的決定權在他們,照理說魏虎只要在之後不再買別的東西,就不會出賣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記憶,可萬一有其他一些他們暫時不知道的,必定會消耗記憶的東西存在呢?
魏虎眼下是真的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但楚淮不用猜也知道,魏虎能把自己逼到這種境地,他買的東西從一定程度上說比他的命還重要。
魏虎的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識趣地笑了下:「那我不打擾你們,我先回去。」
魏虎說完就急匆匆地往回趕。他買了些虛假記憶,回去後只要往床上一躺,就能在夢裡見到他的女兒。
自女兒自殺後,魏虎夜不能寐,渴望女兒能入夢近乎瘋魔,卻一次也沒夢見她。
今夜他終於能做個好夢。
楚淮覺得沒勁,剛想提議回去,卻聽前面的小販在喊:「你有想知道的秘密嗎?愛人到底愛不愛你,還是只是假意敷衍,心中另有其人?床榻上的高|潮,到底是演戲還是確有其事?你和他分道揚鑣,真的是表面上那個原因嗎?誤會的癥結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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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頓住了腳步。
靳天逸一怔,沒想到他會被這個誘惑,道:「你有想知道的秘密?」
楚淮點點頭:「有的。」
靳天逸挑眉,心下有些好奇。
楚淮不語,直接上前,問小販:「是什麼秘密都能知道嗎?」
小販信誓旦旦點頭:「有求必應。」
他說著像之前那些收稅的人一樣拉開了自己的大衣,露出了裡面豢養的那隻小鬼。
楚淮已經見過一次,並不害怕,甚至有閒情仔細打量它。
離得近,他才發現,這小鬼和之前見的有些不一樣,他的肩膀處有一道紅痕,像某種特殊標記。
楚淮回頭指著靳天逸:「我想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記憶也可以?」
他很想知道靳天逸失去的那部分記憶是什麼內容。
靳天逸看樣子並不為此困擾,但是楚淮他想知道完整的靳天逸是什麼樣的。
靳天逸一怔,心頭微動。他沒想到楚淮想知道的與他有關。
小販毫不猶豫點頭:「可以。」
楚淮真的心動了,就要答應,靳天逸卻不由分說,按頭摟著人就走。
楚淮被他束縛著動彈不得,惱羞成怒:「你不想知道嗎?幹嘛阻止我?」
「要買也是我買,再說要呆一百天,也不急於一時,你剛還不贊同魏虎的做法,現在鬧哪樣?」楚淮不掙扎了,顯然有點理虧,靳天逸又溫聲道,「知道你關心我,但也別以損害自己為代價。」
貼得太近,大庭廣眾之下,楚淮紅了只耳朵,掙脫開:「行行行,我知道了。」
靳天逸笑道:「而且萬一我沒失憶前,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或者曾經婚配過,孩子都能滿地跑了,再不然我們以前有仇,那……」
楚淮磨牙:「你找罵?」
靳天逸不笑了:「我認真的。」
他回頭看了眼遠處那個兜售秘密的小販,記憶和秘密,分明是潘多拉的魔盒,他也不知道打開它,裡面會飛出來什麼。
靳天逸不是一點都不害怕。
楚淮看出他顧慮,突然眉開眼笑地說:「你就在我面前,我反正是不信你會傷天害理拋妻棄子,要我猜的話,也應該是……積善布德,普渡眾生的。」
楚淮斟酌了好半晌,才挑了最後兩個詞,靳天逸覺得好笑之餘,心又軟成了一片汪洋。
……
回到住處,魏虎正裹著被子,嘴裡振振有詞,楚淮不想窺探旁人**,逕自朝自己那邊走,隱隱聽到魏虎重複最多的是個叫「小雲」的名字。
楚淮抬頭,小聲對靳天逸說:「你回去吧?明天白天見?」
「回去?」靳天逸笑,「這不是有床麼?」
楚淮回頭望著那張長兩米寬一米的床,白他一眼:「怎麼睡?」
他想和靳天逸呆一塊純……為了安全考慮,但實在沒地方睡,他自己都嫌束手束腳,更別說再多個比他高不少的靳天逸。
靳天逸低笑道:「你睡我身上。」
楚淮臉頰通紅,渾身都僵硬了,梗著脖子道:「我還有室友,你能不能別成天想那些有的沒的……唔。」
靳天逸俯下|身親了親他,「沒想那個,想的是你怕冷。」
楚淮剛準備咬他,聽這話,神情怔忪了一秒,嘴唇微微張開。
有個人關心自己、替他知冷知熱的感覺……
楚淮笑了下。
他發呆的樣子在靳天逸眼裡便成了欲拒還迎,於是一吻深了,驅散刺骨的寒意。
楚淮從前覺得,他在凜冽的冬日行走,冷暖自知,疼痛叫他清醒,叫他不要回頭不要停留,但往前看,他也不知道哪裡是終點,好像人是浮萍草芥,在反抗中體會卑微,又因卑微而繼續反抗,無休無止。
楚淮看著靳天逸的臉,卻總恍惚能聽見積雪消融、冰面裂開的聲音。
靳天逸就這麼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他第十天的時候回去了一次,約好第十一天交完稅就一起去□□party。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交稅,楚淮交了點同樣無關緊要的記憶。
輪到魏虎,他卻面有難色。
楚淮瞥了他一眼。之後的幾次西市開放,自己都沒去。因為那裡有他想買的東西,他去一次就會被誘惑一次,所以乾脆不考驗自己意志,直接不去了。
他不去,魏虎卻每次都去了。
楚淮不知道魏虎之後有沒有買過別的東西,卻記得兩天前魏虎問他的一句話:「你說……之後不交稅會怎麼樣?一定要交稅嗎?」
魏虎說這話時,雙目通紅,鬍子拉碴,看樣子腦中經歷了一番激烈鬥爭,不得已才問出口,他看自己的神情那樣的焦灼熱切,楚淮卻給不了他答案。
那時楚淮說:「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吸|毒上癮。」
楚淮懶得當聖母,未成年他倒是要管一管救一救,魏虎這般歲數,做的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其中因果細節不肖他多說,魏虎都明白。
況且楚淮近來也想通了,他沒必要為那些永遠無法離開記憶之城的人感到悲哀,畢竟不是所有人的目標都是回歸現實。
他這十天也發現了,不少人是心甘情願留下的。
他們覺得記憶之城這個地方,比恐怖世界,比現實世界,來的要完美。
雖然生活一成不變,但購買的記憶和夢境,可以讓他們的生活多姿多彩,只要往床上一躺,夢裡什麼都有。
一旦當睡著的時間比醒著的時間多,那麼夢裡的世界就趨於真實了,醒來才是在做夢,一個單調無味又短暫的夢,只要囫圇吃些維持基本需求,繼續躺下,又能回到那個絢爛的世界裡。
那裡死去的人活了,衰老的人永葆青春,犯下的罪孽得到彌補,悲慘的人生已經重啟。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楚淮就在某一瞬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記憶之城的衣食住行那麼不走心,粗製濫造,為什麼西市只兩天開一次,一次才兩小時。
因為清醒的時候是痛苦的,所以這裡的住民強烈要求短暫。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這個世界的吃穿用度如何,只要能填飽肚子,不被凍死即可。
回想之際,魏虎已經交完了稅。
那個熱情女人又道:「晚上我帶你去交-配party吧?」
楚淮笑著謝下,女人臉頰微紅地走了。
魏虎轉身望著桌子邊的楚淮,神情茫然且呆滯,良久,他有些憨厚而陌生地笑:「小哥,你也是住戶嗎?我們是室友?」
楚淮吃了一驚。
魏虎不記得他了。魏虎剛才出賣的竟然是所有關於朋友的記憶。
楚淮心下有些複雜,笑了下,說道:「是的,我比你竟來的早十幾分鐘,剛才出去轉了圈,周圍都是一模一樣的宿舍,每間宿舍住兩個人……」
魏虎抓耳撓腮:「這話我怎麼聽得有點耳熟?好像有人說過?我怎麼不記得了?」
楚淮一試才知道,魏虎連他自己一進來對楚淮說的話都忘了。
楚淮花了點時間,和他講解了下他這些天發現的,通知他今晚去參加交|配party,也算仁至義盡。
……
中午十二點,溫度突然飆升,毫無過渡的,記憶之城進入了……夏天。
楚淮當時在午睡,一瞬間被熱醒。他扒掉衣服去開窗,發現凋敝的樹木已經枝繁葉茂。
如果說之前的溫度在-10度到-15度,那麼現在,溫度可能超過了40度。
楚淮終於知道,日曆上的紅藍字代表的是季節。
記憶之城裡,十天為一個季節,藍色是寒冬,紅色是熱暑。
只是不知道,這突然飆升的溫度,與交|配party有無干係。
……
晚間,楚淮和魏虎被引到了交|配大樓。
楚淮之前閒逛的時候也來過這附近,萬萬沒想到這棟完全透明的大樓就是party所在地。
大樓外觀像八邊形魚缸,約十層高,落地窗和門都是玻璃的,玻璃擦的極其乾淨,裡面的情狀在外面完全可以看見。
楚淮有些近視,在外面只能看見裡面白花花的一片,魏虎的臉開始漲紅。
魏虎支支吾吾:「要不我們還是別去了吧?」
「怎麼了?」楚淮邊問邊往前走,魏虎則猶豫地拽住了他的袖子,然而為時已晚。
透過鋥亮的玻璃,楚淮在大樓里看到了浩大的交|媾場景。
雖然是個派對,但大樓里除了床和沙發什麼都沒有,床並排放著,整整齊齊,像醫院病房。此時,無數人在潔白的床上運動著,場面之震撼,魏虎半天緩不過氣。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記憶之城的人明明也是住戶,怎麼對性就開放到了這種地步。
楚淮很快從一開始的震驚中恢復,神情懶散地往裡走,魏虎訝然:「你這是……」
楚淮:「正好他們全身赤果,方便我去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天記。」
「……」魏虎咳了下,「……你心真大。」
他只看了一眼都覺得火氣上涌,楚淮還能極其自然地往裡走,真是……
因為時間問題,楚淮和靳天逸約了在交|配派對上見面。楚淮走進去,沒看到靳天逸。
他順著床走過,對充斥在耳畔的糜爛聲置若罔聞,甚至走到床榻前細細打量。
魏虎不知怎麼的,有點不受控制地就想向床榻靠近。他強忍著,僵硬地站在大門口,儘量遠離誘-惑源。
魏虎發現有不少人跟他一樣,也是一臉尷尬地站在靠著門的附近,東張西望,摩挲雙手。
也有很多人,猶豫著要不要向混亂聚集地靠近,有的已經神情恍惚地靠近床榻了,又突然猛地晃腦袋,狼狽地逃開。
楚淮過來說:「那些……做運動的,身上都沒有天記。」
魏虎反應過來,不確定道:「……記憶二代?」
「對,」楚淮若有所思,「按照之前的推測來看,一代都是住戶,二代是住戶的後代,近親結婚,關係混亂不提,二代是沒有天記的。」
魏虎說出自己的猜想:「是不是一代沒有來?交|配派對其實是二代的盛會?」
楚淮思忖片刻,還是搖搖頭:「不應該,我們不就是一代麼?我們也被允許來到這裡,這裡應該是有一代……」
楚淮剩下的話噎在了喉嚨里,他陡然抬眸,看著那些遙遙站著,神情尷尬不已的人。
魏虎見他突然不說了,疑惑道:「怎麼了?」
楚淮笑了:「你之前不是說要找一起進來的住戶嗎?」
魏虎疑惑:「我說過這話嗎……」
楚淮想起他忘掉了關於朋友的記憶,搖搖頭:「這不重要,我想……我可能找到他們了。」
楚淮徑直朝那群干站著的人走去,那群人戒備地看著他,怕他不懷好意。
楚淮想了想,有點兒不好意思,但又覺得他個大男人真沒什麼,乾脆直接脫下了上衣,背過身去,朝她們露出了脊椎骨底端栩栩如生的天記。
那群人一愣,隨即面露喜意,那幾個動作快的也開始脫衣服,一瞬間天記的光澤盈目,一群人是找到組織的激動。
有幾個女人不太好意思脫衣服,卻都點點頭,表示自己也有。
做完簡單交涉,楚淮問道:「你們出賣了多少記憶?」
眾人愣了下,都紛紛答了,絕大多數都在15%到30%之間,除了交稅以外沒有出賣一點記憶的竟一個沒有。
楚淮瞭然,畢竟他們並不知道50%這個比例。說起來,如果他沒有好運的遇見老頭,他未必不會在交完稅之餘花記憶去購買東西。
這樣算來,如果他們要在這待夠一百天,目前出賣記憶小於等於15%的還有希望離開,但是再往上……
真的等於無聲中宣判死刑了嗎?
楚淮微蹙眉,眼中是深深的疑惑。
不應該。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些人接下來的日子便是坐以待斃,無論他們做什麼,都無法挽回,只能等到100天結束,被宣判永遠地留在記憶之城。
而且他們在這100天中一無所知,無異於慢性死亡。
這實在太被動了,不像世界一貫的作風。所以他們一定能做點什麼。
邊上令人難堪的動靜不絕於耳,楚淮卻將眾人叫了過來,冷靜地將他已知的信息分享給他們。
一部分人臉色煞白,但他們畢竟也都是過過五個以上副本的人,都表現出了該有的心理素質,並未大吵大鬧、情緒崩潰。
「憑什麼你就能遇到那個老頭知道這些……我要是知道,我也不會輕易出賣記憶了。」一個眉目漆黑的高大男人不忿道。
他是其中出**例最高的一個。
旁邊一個冷靜的女人淡瞥他一眼,冷笑道:「運氣有時候也是一種實力。」
又一人頹喪道:「那我們怎麼辦……最多再交五次稅,我就超過百分之五十了,不是等於必死無疑了?」
楚淮搖搖頭:「別那麼悲觀,也不全是運氣因素,假設我沒有遇到那個老頭,那我就和你們完全一樣,但他本就不該出現,他絕不是引路NPC,所以你們放心,世界不會不給生路,除了50%,肯定還有別的方法可以讓我們順利回歸現實。」
先前那個冷靜靚麗的女人望著楚淮,皺眉道:「拒絕繳稅可行麼?」
這顯然是最容易聯想到的方法。
眾人眼前一亮。
「是啊,我們那麼多人,只要拒絕繳稅,反抗那群人,成功了就都能活下來……」
楚淮卻搖頭,語氣果斷:「不行。」
眾人紛紛疑惑,有幾個甚至眼神透著點不善。
在他們眼裡,楚淮和他們的處境是不一樣的,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楚淮只要這樣不出賣記憶熬下去,最後就能順利離開記憶之城,完全沒必要幫他們,所以才站著說話不腰疼,立即否定了女人充滿危險的提議。
冷靜女人柳眉緊蹙,她察言觀色,開誠布公地對楚淮說:「不好意思,我們不信你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事關性命,所以我們想聽聽你的想法可以麼?」
眾人都點點頭,眼帶抱歉。
楚淮也不在意,他著急找靳天逸,問道:「你們在這呆了那麼久,相信也見過不少沒離開的老人,對嗎?」
女人點點頭,突然好像明白了:「你是想說,我們能想到的,他們不比我們差,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們沒有這麼做,極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嘗試過,然後失敗了……」
眾人恍然大悟。
「當然我不介意你們去試一試,只是後果需得自己承擔,」楚淮頓了頓,又說,「我之前說,你們不是沒有生路可言,並不是在誆你們,我沒有動機害人,不是麼?」
楚淮說到一半笑了:「當然我也沒什麼動機救人,你們就當我閒著無聊。」
楚淮覺得實在是有些好笑,善意在恐怖世界都是需要解釋的。
楚淮陡然想到了那個老頭,老頭應該沒有出賣記憶,從他的言談和對那個用記憶購買-春|夢的室友的憎惡,就能側面看出。
要不然他也不會為了堅守最後一點記憶,不惜身死。
可他如果沒有出賣記憶……為什麼沒有走出去呢?
100天,不是只要交……45%的稅嗎?
已知的出賣記憶的途徑有兩條,除了繳稅就是購買記憶和夢境,如果不主動購買,那他為什麼沒走出去……?
楚淮驚覺。
難道還有不為人知的第三條出賣記憶的方式?
老頭沒告訴他,到底是時間緊迫來不及,還是那部分記憶已經被他給交掉了,或者老頭也不知道,因此才沒走出去?
楚淮深吸一口氣,安撫眾人道:「那個老頭沒出賣記憶,卻同樣沒走出去,所以我現在的處境並不比你們好到哪裡去,你們與其在這糾結誰剩餘的記憶多的問題,不如想想怎麼找到其他的生路。」
眾人眼裡,楚淮明明是斯文溫和的長相,偏偏眉目淡淡的,透著點兒疏離,眸光極犀利,思維敏捷,令人想要信服追隨。
女人點頭,半晌遲疑道:「那我們接下來聚在一起?」
楚淮搖頭:「沒用。」
女人見他說的那麼堅定,半分面子不給,臉上白一陣青一陣。
那個高大男人脾氣急躁,畢竟來這的都是各個公寓的佼佼者,誰也不肯服誰,他剛要出言相譏,又覺得楚淮思路清晰,只得強忍著聽他說。
楚淮不答反問:「你們都是兩兩住在一起?」
眾人紛紛點頭。
女人警覺:「你怎麼知道的?」
楚淮指了指邊上那個礙眼的高大男人,面無表情:「他身上有你的香水味。」
男人嗅了嗅,面上一尬,還真是。女人也臉紅了瞬。
男人:「這跟不聚在一起有什麼關係?」
楚淮真的煩了,笑得無辜:「兄弟,你智商是不是只用來長個了?」
「你!」男人惱羞成怒。
女人還算冷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是無需聚在一起了。」
楚淮聳聳肩。
女人替他說了:「如果聚在一起有用,住戶為什麼會被分在同一個宿舍?讓我們和記憶二代一起住不是更好麼?或者乾脆一人一間,我相信這對記憶之城的掌控者來說並不困難。」
有人點頭:「是啊,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畢竟我那棟宿舍樓,連一半人都沒住滿,完全能一人一間。」
眾人看楚淮的眼神各異。
楚淮懶得管,又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們一定如實回答我,算是我告訴你們那麼多的回報,有問題麼?」
眾人均搖頭。
楚淮笑了下,登時親切生動起來:「我先說了,話糙別怪我。」
女人:「你說。」
「很想被上和很想上別人的麻煩舉個手。」
楚淮此話一出,眾人的表情登時精彩起來。有幾個臉皮薄的硬生生鬧了個大紅臉,沒想到他會畫風突變。
「我認真的,沒開玩笑,」楚淮見眾人不說話也急了,叨叨道,「這樣吧,你們排個隊成不,從非常想到完全不想,私底下交流排個隊。」
「真的要這樣嗎……」
「真的真的,」楚淮不耐,「快點兒,沒戲弄你們,我不至於那麼無聊,那我先來。」
楚淮說完兀自站到了一邊:「我完全不想被……」
有人疑惑:「被什麼?」
楚淮差點說錯話,耳根瞬間紅透了,敷衍道:「沒什麼,我完全不想上人。」
有幾個還算清醒坦蕩,給面子的開始行動起來。
楚淮很快得出結論——出賣記憶比例越高,越容易受到性感知,渴望發生性|關|系。
所以床上才全都是記憶二代。
楚淮絲毫未受到影響,而反觀住戶中其他幾人卻心神不屬,一直吞咽口水,渾身散發著燥|熱的氣息。
「謝謝配合,有事找我,西區47號樓428房間2床。」
眾人看著他離去面面相覷。
楚淮回到原先的地方,卻發現魏虎不見了,他踮著腳尖張望了下,沒看到魏虎,卻看到了靳天逸。
二樓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緊跟著,鋒利的玻璃碎裂,從二樓掉下來,竟砸傷了幾個在慾海浮沉的年輕人。
一時間尖叫聲不絕於耳。
楚淮一怔。
靳天逸指指樓上,楚淮點頭,二人上樓。
魏虎握著塊碎掉的玻璃,手心鮮血淋漓,他雙目赤紅,粗壯的手臂顫抖,像頭被激怒的公牛,作勢就要撲上身前不遠處一個渾身赤|裸的年輕人。
「我殺了你!」
被威魏虎保護在身後的清秀女孩指著魏虎,害怕道:「這人……他、他瘋了!」
魏虎回頭看了她一眼:「小雲,你別怕!有爹在!」
小雲?楚懷一怔,和靳天逸對視一眼。
這個名字在之前的十來天裡他們每天都要聽上個數百遍,再熟悉不過。
魏虎清醒的時候,楚淮也旁敲側擊的問過,小雲是他女兒的名字。
楚淮再多問,魏虎就沉默了,顯然是涉及一些灰色記憶,不願對旁人言。
「什么小雲?我不認識你!你為……為什麼妨礙我們……」女孩驚恐萬分,她垂著頭,眼中卻有暗紫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