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痞好像老追著你。


  林遷西以前並沒有多喜歡貓貓狗狗,他不是喜歡這些可愛玩意兒的人。這次不一樣,跟那條狗聊過天,再見到就跟又見了老朋友似的,是真高興,還想怎麼就那麼巧,就這麼到了宗城那兒了。

  大概是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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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回去,又溜達去了楊銳那兒,哼著歌,拖張凳子在撞球桌邊一坐,就開始寫剩下的試卷。

  楊銳在隔壁問:「又來了?」

  「嗯,」林遷西抬高聲回:「我打算借你寶地做最後衝刺。」

  「不得了,西哥要衝刺了。」楊銳踩著拖鞋「吧嗒吧嗒」地說:「那我給你滿上一杯,算是為你餞行吧。」

  林遷西聽得豪情萬丈:「來!」一扭頭,看他端著杯白開水過來,放在了撞球桌上。

  「不收錢,喝吧。」楊銳又踩著拖鞋「吧嗒吧嗒」回雜貨店去了。

  「日……」林遷西還真端起來喝了一口,埋頭繼續寫題。

  花半小時寫完了剩下的題,他把楊銳端來的水也喝完了,給試卷拍了照,發過去給宗城。

  不忘附帶一句。

  --有空我再去看湯姆。

  宗城回復地很快,像是手機一直在旁邊。

  --等你考完了才叫有空。

  林遷西自己明白著呢,手指打字,催他。

  --那就快給我批試卷。

  宗城試卷看得很快,沒一會兒就把他錯的幾道題都發了過來。

  林遷西現在養成習慣了,不用提醒,馬上拿筆重做,就是看著那幾道錯題心裡不太舒坦,總感覺分又危險了。

  微信響一聲,宗城又發過來一句。

  --你有沒有研究過八班的排名?

  林遷西拿著手機看完,呼出口氣,打了幾個字。

  --研究了。

  語音通話響了,宗城這次直接撥了電話。

  林遷西點下接聽,聽見他聲音沒有起伏地問:「你跟倒數十五之間相差多少分?」

  「多少分?」林遷西拿筆桿頂了頂鼻尖,自己都覺得好笑:「我以前考試都沒考全過,怎麼知道相差多少分。」

  宗城巨冷淡地吐出兩個字:「漂亮。」

  「?」林遷西問:「你什麼意思,諷刺我?」

  「意思是你考的時候已經沒必要在乎別人多少分了,」宗城語調還是沒有變化:「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

  「……」林遷西居然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你就沒什麼可以傳授給我的嗎?」有道理歸有道理,他還是想要點兒實用的,對著手機說:「就比如怎麼能考出高分,你們學霸不該像武林高手一樣,得有個高分秘籍?」

  「有,」宗城說:「你表示一下,我告訴你。」

  林遷西拿開手機,看看屏幕,低低說了句「操」,左右看看,低頭往撞球桌下探了半邊身子,捧著手機在嘴邊小聲說:「爸爸……」

  說完他馬上坐直了,又往左右看看,確定楊銳在隔壁沒聽到,才問:「怎麼樣,告訴我。」

  「嗯,」宗城的聲音低低的,居然像帶了點兒笑意:「聽好了,就三個字。」

  林遷西認真聽著:「你說。」

  「好、好、考。」

  「宗城!」

  電話掛斷了。

  楊銳從隔壁探頭過來:「幹嘛啊,你倆煲個電話粥還這麼激動?」

  林遷西拿起書:「學習,煲個屁的電話粥!」

  微信又「叮」一聲。

  林遷西瞄手機,宗城發來了微信。

  --組織有規定,最後兩天不要接頭了,減少做題。

  林遷西手指噼里啪啦打字回復。

  --宗指導員不敢接頭,是擔心挨揍?

  宗城的消息跳出來。

  --揍我可以接頭。

  「硬茬。」林遷西心想真不是說說的,硬死了。

  沒事兒,讓你先得意著,將來叫我爸爸的時候再叫你得意。

  ……

  最後兩天減少做題其實就是為了避免錯題帶來的打擊感,免得最後關頭反而弄得心灰意冷。

  但宗城猜林遷西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畢竟他以前連考試都沒考全過。

  小城裡的陣雨下了一場之後,意味著真正炎熱的夏天來了。

  時間不等人這句話是真的,考試的日子已經近在眼前。

  宗城最後兩天別說接頭,就連學校都是去一下就回,幾乎都自己在家學。

  他在陽台上吹著風抽了支煙,提了個神,回頭進屋,給狗盆里倒了點狗糧,再坐到小桌邊寫自己的題,看一眼桌上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凌晨兩點。

  看完低頭接著做題,打算再做半小時睡覺,迎接考試,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宗城抬頭,第一反應是林遷西,但林遷西在這最後兩天確實沒找他講過題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馬上按了接聽。

  是季彩,在電話那頭急切地叫他:「城兒,顧陽睡得好好的突然發高燒了,迷迷糊糊的,也叫不醒。」

  宗城立即站起來:「量過沒有,多少度?」

  「三十九。」

  「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炎症?」宗城從柜子上拿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手機夾在耳邊,手上迅速打字。

  「前兩天扁桃體發炎了。」季彩很擔心:「要不要送他去醫院?」

  「家裡有退燒藥先給他吃了,讓他多喝點兒溫開水,頭部冷敷,溫水擦身體。」宗城語氣冷靜,在電腦上翻著地址:「我找到最近的醫院了,現在就打電話。」

  季彩立即說:「好。」

  電話掛了,他馬上給醫院撥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網上留的電話不對,一直打不通。宗城試了好一會兒,逐漸失去耐心,準備直接撥120的時候,季彩的電話回過來了。

  他立即接通:「怎麼樣?」

  「顧陽剛吃藥的時候醒了,你放心。」季彩語速很快地說:「我就怕你太擔心了,趕緊通知你。」

  宗城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來:「他從小身體就不太好,容易生病,要麻煩你了。」

  「沒事兒,我身邊都是身體好的,確實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剛才有點兒慌,被你一通指揮沒事兒了。我去照你的方法給他降溫,有事兒再通知你,千萬別太擔心了啊。」季彩說完又掛了電話。

  宗城抓著手機,靠上椅背,這突發的狀況都讓他忘了剛才在幹什麼。

  他點開微信,發給季彩。

  --我手機隨時通著。

  季彩沒回,應該是在忙著照顧顧陽。

  人不在現場,不知道顧陽現在具體怎麼樣,也只能等消息,題不做了,他一遍一遍地看手機。

  早上六點零五分,尖銳刺耳的鬧鈴聲叫起來。

  林遷西一下從小摺疊床上爬起來,張嘴就喊了句:「我操!我怎麼在這兒睡了一覺!」

  旁邊是撞球桌,他人又在楊銳的店裡。

  楊銳拿著個雞毛撣子過來,看他一眼:「你好意思說,說在這兒衝刺還真在這兒衝刺,來得沒完了,昨兒晚上連家都不回了。」

  「誰叫你真放個床在這兒。」林遷西站起來,嘴裡嘀咕:「組織決定最後兩天對我放養,我本來打算有什麼需要就直接殺到指導員家裡去的,這兒不是離得最近。」

  「什麼台詞這是,你演諜戰片?」楊銳聽不懂他鬼話:「你就是不想回家。」

  林遷西沒接這話,是不想在考試前回家,鄰居太吵,也不想看林女士奔波著相親。他收拾了書包出門:「我得趕緊回去了,要來不及了。」

  被「組織」通知最後兩天要少做題,他就遵從「宗指導員」指導,把以前的錯題全都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就是背書背書背書。

  無止境的背書,背到現在有點錯亂了,連時間都要顧不上了。

  楊銳跟在後面一直送到門口:「看你喊到今天了,這回是真要考了?」

  「真!」林遷西出門就開始小跑。

  「別考一半兒跑路啊?」

  「媽的,說點兒好的吧!」林遷西的聲音隨著他快速的奔跑遠去了。

  一路沖回家,林遷西奔進洗手間,花五分鐘沖了個涼,一分鐘換衣服。

  洗漱完了,他連頭髮都只是用手撥了幾下,又背著書包匆匆出門下樓,奔向學校。

  校門口站著幾個老師,在挨個檢查進校門的學生。

  周學明端著他的寶貝茶杯在邊上,看著看著,就見林遷西跑了進來,飛一樣地朝著教學樓衝過去了,快得都能看出重影。

  「老周,你們班那『釘子戶』考試還挺積極啊。」旁邊一個老師認出了那位「風雲人物」,開玩笑。

  老周擰開茶杯喝口茶,維持鎮定。

  期末考試都是由各科任課老師自行監考。

  八班九班因為老師一樣,理所當然地就一起在大教室里考。

  上午第一場考數學,最後五分鐘,徐進還沒來,教室里兩個班的人按隨機打亂的順序坐。

  林遷西坐在最後一排,拿著筆的手一會兒握一下,一會兒又握一下,像在找知覺。

  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好好地坐下來考試,以前這個時候一般已經在想要怎麼跑出學校。

  丁傑在前面一排搖頭晃腦地戴著耳機打遊戲,半點兒不當回事兒。

  林遷西右邊的張任在叫他:「哎,丁傑,丁傑!」

  丁傑沒聽見,不理睬他。

  張任拿腳去踢他下面的椅子腿兒,故意製造聲音:「丁傑!叫你呢,你他媽聾了嗎?」

  林遷西伸腿就給了他椅子一腳。

  張任被踹得身子一歪,差點摔坐在地上,瞪著眼睛看他:「幹嘛啊林遷西?」

  「你他媽有完沒完,今天什麼日子不知道?」林遷西皺著眉,一臉不耐煩,是真來火了。

  張任看他臉色不對,就蔫兒了一半,敢怒不敢言地嘀咕:「你一個人演還要人陪你演。」

  「要搞事兒過了今天慢慢陪你搞。」林遷西咬牙說:「給老子安分點兒,今天是老子的大日子。」

  「媽的,今天你結婚……」張任灰頭土臉地坐回去。

  徐進夾著試卷進來:「考試了,手機、書都交上來。」

  喊完了開始發試卷,一個個從前往後傳。徐進抬頭朝最後一排看了看,看到了林遷西,背著手走過來,在他周圍走兩圈,最後特地過去把後門給關上了。

  「都給我考,一個都別想跑。」

  林遷西看他一眼,知道是防他,抽了草稿紙放面前,心想防毛線,這回就是趕他他都不跑。

  徐進還真在看他,看他拿出了草稿紙,又接了試卷埋頭寫名字和學號,將信將疑地回了講台。

  「怎麼有剩的試卷啊,有人沒來?」徐進回到前面忽然問。

  鈴聲響了,林遷西開始做題,聽到這話感覺有點兒不對頭,抬頭看一圈,九班的都坐左半邊,姜皓在前三排,又看一圈,沒看到宗城。

  怪不得到現在都沒見到他,沒來?

  「那逼沒來?」前面的丁傑也發現了,剛交了手機本來人還耷拉著,一下來勁了,起鬨地喊:「快考吧老師,都開始了,等什麼遲到的啊!」

  「關你什麼事兒?」徐進罵:「開場半小時才不能進呢,管好你自己!」

  丁傑小聲罵一句,低頭戳試捲去了。

  林遷西想了一下,沒想通宗城為什麼沒來,這兩天也沒找過他,也不知道他那兒有什麼事兒。

  操,別是又遇到三炮被堵了吧?

  手機交上去了,沒法問。他只能埋頭寫自己的試卷。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遷西從一道題里回神,看見徐進在門口跟經過的一個老師小聲說話:「看見九班的宗城沒有?半小時要過了,再不來我沒法讓他進了……」

  對方說:「沒看到。」

  徐進背著手皺著眉,又走回來,不斷抬手看表。

  「那逼要零分了。」丁傑悄悄回頭跟張任取笑。

  林遷西筆一放,站起來,插著口袋往後門走。

  「你幹什麼?」正在看表的徐進一下看到了他身上。

  林遷西拉開後門說:「上廁所啊。」

  「上什麼廁所!開場半小時不到不准上廁所,年年考試的老規矩,你不知道啊?」

  「啊?半小時還沒到?」林遷西抓著門把說:「我看你一直看表,以為到了呢。」

  「沒到!」徐進防他溜,到了也說沒到:「你給我回來!快點兒!」

  「行吧。」林遷西轉頭慢吞吞地走回來。

  有人朝這兒跑了過來,一把搭上後門,他一扭頭,對上宗城的臉。

  他喘著氣,頭髮往上抄,額上一層汗。

  「你睡昏了?可算來了!」林遷西低低說一句,顧不上問他幹嘛去了,匆匆坐回自己座位。

  宗城看他一眼,跟進教室。

  徐進已經拿著他試卷過來了,壓著聲兒問:「怎麼回事兒,睡過頭了?」

  宗城低聲說:「家裡有點事兒。」

  「快寫。」徐進把試卷給他:「剩沒多少時間了,抓緊。」

  宗城接了就在最後一排坐了,在林遷西左邊,跟他隔了兩個座位,筆早在手裡拿著,擰開就開始做題。

  林遷西瞄他,以為他會來不及,結果看他從下筆就沒停過,眼睛盯著試卷就跟沉進去了一樣,自嘲地咧了下嘴角。

  幹嘛呀,還特地去給他拖一下時間,就他這水平還需要啊?哪怕就真是這門零分了,他這樣兒的也不會被踢去那三不管的班,多此一舉。

  鈴聲響了,考試結束。

  林遷西交試卷的時候又看一眼宗城,他筆都收起來了。

  「操……」他好笑,心想果然是多此一舉。

  宗城聽見了他聲音,看過來,頭朝外面輕微地一偏,站起來,先出去了。

  林遷西看看周圍,跟著站起來,走出去。

  到了拐角,忽然一隻手伸出來把他一拽,他猝不及防被拽過去,差點一頭磕上走廊的鐵欄杆,一隻手及時撈住他額頭往回推一下。

  「我操,」他一把捂著額頭,抬臉說:「幹嘛啊你?」

  宗城鬆開他,看一眼左右沒人來,低聲說:「我拉你過來,沒讓你往欄杆上撞。」

  「你倒是給我個心理準備啊。」

  宗城看了看他臉:「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

  「你考怎麼樣?」宗城打斷了他話。

  林遷西一下忘了別的事兒了,「不知道。」他是實話實說:「我感覺不出來考得是好是壞。」

  宗城也沒再問,考完了,再說這些沒意義了,他掏出手機,遞過去:「你跟顧陽聊幾句。」

  「為什麼?」林遷西反問:「你覺得現在是聊天的時候啊?」

  「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宗城把手機塞給他:「隨你聊幾塊錢的,哄哄他。」

  「毛病,等考完試還差不多。」林遷西把手機還給他,要走。

  宗城抓著他胳膊又拽回來,直接摁欄杆邊:「幫個忙。」

  「我操,又來?」林遷西回身就撞他身上了,對上他眼睛,忽然看見他那雙薄薄的嘴唇動了動,低低開口說:「他病了,生病的時候有點兒小孩子氣,要人哄。」

  「病了?」林遷西不動了:「那你不早說。」

  宗城看著他,他昂著頭,脖頸拉出一條柔暢的線條,後頸白生生的落在自己眼裡,眼神動一下,鬆了手:「沒來得及說,你要跑了還不一定追的上。」

  忙一宿了,有點兒昏頭。

  「他病了我還能跑嗎?」林遷西接了手機:「你就不能自己哄哄他?」說完上下看他一眼,「算了,當我沒說。」一邊低頭,照著微信撥了通話過去了。

  說廢話呢,指望這麼個酷哥哄弟弟,別把弟弟嚇哭就好了。

  宗城往旁邊站兩步,手收進兜里,很快就聽見他的說話聲:「喂,好弟弟,哥哥來問候你了……」

  教室那頭有人過來了,宗城走出去幾步,撞見姜皓。

  「差點以為你今天來不及了。」姜皓看到他說:「我看著時間都過了,還好林痞打了個岔……」他說著朝前面拐角那兒看一眼,發現了林遷西,又看看他,笑了笑:「我肯定是想多了。」

  宗城瞄一眼林遷西,他手搭著欄杆,在那兒不知道在跟顧陽說什麼,勾著嘴角在笑。

  「什麼想多了?」他問。

  姜皓還是笑笑,一邊往前走一邊小聲說了句:「林痞好像老追著你,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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