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想跟我有一樣的目標嗎?


  說實話,林遷西長這麼大就沒拿過獎勵,懲處倒是拿到手軟。他都沒想到人生第一次拿獎勵居然是從宗城那裡。

  雖然也就是一罐隨手的啤酒,但那是又吊又酷年級第一的城爺追了老遠送出來的,禮輕情意重啊。

  林遷西回到家,先進廚房,拉開冰箱,把啤酒放了進去,塞角落裡。

  「西哥太吊了,宗指導員特以酒鼓勵!」他對著嗡嗡作響的老冰箱自誇一句,欣賞夠了,合上冰箱門。

  獎勵嘛,得珍藏。

  報過到了,意味著學校也提前開學了。

  早上,林遷西收拾好了書包,準備出發去他的高三八班,嘴裡都哼起了歌。臨出門,忽然想起什麼,他又轉頭進了廚房,走到鍋那兒,揭開看。

  報到當天留給他媽的面居然還在,到現在也沒有動過,已經放壞了。

  好像也是意料之中的。林遷西無所謂似的笑笑,心想浪費糧食,真他媽的不該。他端起鍋,把面都倒了,到水池裡去清洗。

  快洗完,外面屋門響了。

  

  林遷西把鍋架那兒瀝水,提著濕答答的手走出廚房,看見他媽回來了。

  林慧麗胳膊里掛著一方便袋菜,一隻手在包里拿手機,停在客廳:「你在家?」

  「在。」林遷西拿了書包:「學校開始上課了。」

  林慧麗打量他:「你去報到了?」

  林遷西聽她口氣,就想起上次她說只要他把能高三上完就行了,沒別的指望了,乾巴巴地扯扯嘴角:「報了。」

  她不咸不淡地點頭:「那就好。」

  林遷西想說他現在不僅上課,班級還不錯,可是她連家長會都沒去過,班好不好,根本也沒概念。

  林慧麗把拿出一半的手機塞回包里,繼續說:「還以為你不在家,剛要打電話給你。」

  林遷西看她買回來的菜挺多,她身上又穿上了裙子,水紅底白碎花的那種,就覺得跟平時不同,平時她也不會給自己打電話:「有事兒啊?」

  林慧麗看了看他,放下方便袋和包,避開了他眼神一樣:「上次不是說了相親,想讓你們見一見。」

  林遷西明白她為什麼買這麼多菜了,換隻手拿書包,走到門口,才說:「這回這個居然願意見我啊?」

  林慧麗把菜拎進廚房裡,聲音還是那樣:「相親時候就說好了,人家肯見,你要是也願意就晚上早點回來,一起吃個飯。」

  林遷西開門,走之前說:「行,那就見吧。」難得有個主動見他的,他也得為他媽想想,說不定這次這個會不一樣呢。

  學校里只有剛升上高三的提前開了課,也就教學樓里有動靜。

  林遷西進教室的時候,看到班上正在發東西,一人一張紙,從前往後挨個在傳。

  王肖拿著一張回頭,正好看到他進門:「西哥,我昨天醉成狗了,今天差點兒起不來。」

  「活該你,太菜了,酒量這麼差還喝那麼多。」林遷西還沒過去,面前又遞過來一張,是陶雪,她從前面拿了一張送過來:「林遷西,以前在班上給你遞試卷遞習慣了,這回又給你留了一張。」

  以前章曉江怕他,作業和試卷都是陶雪給他,林遷西伸手拿了,揚一下:「謝了啊。」

  「別客氣。」陶雪回座位了。

  林遷西走到座位上,王肖已經把拿過來的紙又拿回去了:「西哥魅力太大了,發個東西都有專人送。」

  「閉嘴啊。」林遷西知道人妹子麵皮薄,不愛聽這種玩笑,坐下來看那紙,抬頭寫著三個大字:計劃表。

  旁邊有人坐下了,他一轉頭,宗城剛放下書包,看著他手裡的紙:「這什麼?」

  王肖剛拿的那張終於有地兒送了,放他桌上:「給你了城爺,剛發的,說是每個人都要填。」

  林遷西看那上面分了幾欄,寫著幾個空洞的標題:意向,目標,理想,莫名其妙說:「不知道啊,這什麼啊?」

  宗城已經看明白了:「給高三學生緊迫感的東西,好讓人有目標。」

  林遷西問他:「那要怎麼填?」

  宗城一手拿出筆,一手拿著那張紙,側過去,背對他:「自己填自己的。」

  「不能給我抄抄嗎?」林遷西站起來點兒,伸頭往他肩膀那兒偷看。

  宗城抬手,筆往肩膀上一敲:「抄什麼,你跟我目標一樣?」

  「操……」林遷西坐回去,找了筆出來。

  王肖從前面又轉過來,主動獻寶:「西哥,要不你抄我的?」

  林遷西湊過去看他寫的,先看到一行狗爬的字:目標——修車鋪老闆。

  「這他媽就是你的目標?」

  王肖說:「對啊,我老頭開的修車鋪等我繼承呢,這不算目標嗎?」

  林遷西想起他們家開修車鋪的,所以他那舊摩托總能續命呢,好像也沒什麼毛病吧,只要不混,正正經經養活自己,又沒什麼不對,可他沒法套用。

  「我家可沒什麼鋪給我繼承。」

  王肖把紙拿回去:「那你還是自己想吧。」

  姜皓回頭:「你們沒事兒吧,什麼修車鋪老闆?高三的表,這明擺著是要填分數線、專業,想考的學校檔次這種的。」

  「要不然給我看看你的?」林遷西真誠問。

  姜皓轉回頭:「看我的幹什麼,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嗎?」

  林遷西還真不知道,他這兒別的都好說,學習就是半路出家,難道坐這兒就能預估自己的分數,什麼專業?學校檔次就別提了,他聽過的學校都不多。

  他又看旁邊,宗城已經坐正了,表放進了桌肚子裡,肯定是填好了。

  鈴聲響了,開始早讀。

  宗城拿了英語書出來,攤開放桌上。

  林遷西有樣學樣,也拿了英語書出來,放桌上翻開。

  宗城看了會兒書,掏出了手機,好像是來微信了,偏頭過去看。

  林遷西瞄到個熟悉的小花貓頭像,就知道是顧陽,好機會,趁他看手機,伸手進他桌肚子裡。

  手在裡面摸了摸,摸到了紙,林遷西往外一點點拿,一邊瞄宗城正在翻看手機的側臉,差不多就快拿出來,忽然碰到個障礙,手指勾了一下,勾上了,覺得觸感不對,一轉頭,瞬間就跟被電到了一樣,馬上把手拿出來了。

  宗城轉頭過來看他,一隻手剛伸進桌肚子裡拿東西,不巧得很,剛才林遷西勾的是他的手指。

  「……」林遷西巨他媽尷尬,既尷尬又好笑,一不好意思就想摸臉,剛抬手摸了一下,想起手指剛跟他手勾纏了那麼一下,又放下了,總覺得哪兒怪怪的,眼神晃一下,看了看前面,打商量似的,小聲說:「我就看一眼,真一眼,做個參考就行。」

  主要看看他寫的是不是真像姜皓說的那樣,有分有學校。

  宗城眉峰動了下,表情沒變,說不出來什麼意味:「為了看一眼要偷我的表?」

  「不是偷,」林遷西好笑地解釋:「就看一下。」

  宗城把那張表拿出來,被林遷西這一弄,都有點皺了,他在手裡甩一下:「真想看?」

  「想。」林遷西坐近點兒。

  宗城把紙放他面前:「你看,看了也沒用。」

  林遷西低頭,一愣:「干,你玩兒我!」

  表上一個字都沒有,他剛才有模有樣地忙半天,根本就沒填。

  姜皓聽見動靜回頭看,看到了宗城的表,一點兒不意外:「反正他不交都行,他這樣的,老師根本就不會管。」

  宗城拿了表,折兩下,夾到書里:「目標在腦子裡,有什麼好寫的,這就是給學校看的東西。」

  林遷西扔下筆:「算了,我也不寫了。」

  表也沒急著收,今天第一天上課,各班都忙著選班幹部,一堆的雜事,安排的課不多,很多任課老師都還沒見著。

  下午最後一節課,章曉江上去,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名字,說是班主任周學明擬的名單,讓大家投票,根據票數定職位。

  林遷西中間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時看到,又看旁邊。

  居然沒看到宗城的名字,以老周對他的關注,不應該啊。

  宗城坐那兒打字,跟顧陽聊微信,看他一眼:「看什麼,老周找我談話的時候就說好了,我不做班幹部。」

  難怪。林遷西也想像不出他當班幹部的樣子,章曉江那種的才適合,笑著說:「挺好的,別當了,你這種狠人別領導全班,領導領導我就行了。」

  宗城發現他嘴又開始騷了,掀眼問:「我領導得了你嗎,你連我表都偷。」

  「操,別說了,放過我這回吧指導員,」林遷西臉都要紅了:「我想重新做人!」

  「那你就做個人。」宗城終於放過他了,收起手機,低頭去寫投票。

  林遷西跟著寫了個投票,隨便寫了個不認識的,丟他桌上:「沒我事兒了,我先回去了。」

  宗城拿了他的票一起遞去前面給姜皓交了:「著急回去?」

  「家裡有點事兒。」林遷西想著跟他媽約好的,說完就走了。

  回到家,時間不早不晚。

  林遷西怕耽誤林女士的好事兒,一路小跑著上了樓,經過隔壁鄰居家,聽見他們家罵孩子的話又開始炸樓了,反反覆覆就那幾句——

  「不學好,遲早坑的是你自己!」

  「垃圾東西,撒泡尿都比生你這東西強!」

  「你看你還有點兒出息沒有!」

  過去不知道多少次都是聽這些話過來的,他是真的煩這樣罵人的,經過他家門口,停下朝裡面冷冷看了一眼。

  門開著,穿著睡衣的女主人罵得正凶,看到他突然變了臉色,過來「嘭」一聲關了門。

  林遷西翻個白眼,拿出鑰匙,開門進屋。

  一進去,看見家裡已經坐著人。

  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看到他進門,也沒打招呼,先朝廚房裡喊:「這就是你兒子啊?」

  林慧麗從廚房裡走出來,身上繫著圍裙,看到林遷西,點頭,然後指點他說:「叫人,這是葛叔叔。」

  林遷西看看那男人,長得其貌不揚,五短身材,坐那兒都能整個人陷沙發里找不著,最顯眼的可能就是脖子上一根手指粗的金鍊子,太顯眼了,五里地外大概都能看見。

  他放下書包,走過去叫:「葛叔叔。」

  「哎,好。」葛某人應了,也沒什麼表示,自顧自坐沙發上翹著腳玩兒手機,整個見面過程,屁股就沒離開過沙發。

  林慧麗在旁邊說:「能吃飯了,我去端菜。」

  林遷西沒說什麼,葛某人倒是不客氣地回了句:「去吧,餓死了,等半天了都。」

  他頓時就扭頭看了過去,嘴抿住了。

  「林遷西。」林慧麗在裡面叫他:「幫我挪下桌子。」

  林遷西才沒再看這男的一眼,過去自己一個人挪桌子。

  林慧麗一樣一樣往上端菜,也就他們母子倆忙,這屋裡好像沒有第三個人似的。

  都端好了,葛某人不玩手機了,也不要人請,自己就坐到了桌上來,拿了筷子,叫林遷西:「來吃啊,麗麗跟我說你今年十七了?」

  林遷西被「麗麗」這稱呼噁心到了,看看他媽坐了下來,沒什麼反應,也就沒說什麼,「嗯」一聲,轉頭說:「我去洗手。」

  洗手的時候就聽見葛某人在跟他媽說話,等他坐回桌上,葛某人正說到興頭上:「……十七歲頂什麼事兒啊,家裡還是得有男人撐著,不然哪能叫家啊是吧?」

  林慧麗不怎麼說話,她一向話不多,聽他說,偶爾才回應一兩句。

  葛某人說:「你就是這點不好,在我面前話太少了,以後要改改。」

  林遷西把碗拿著在面前一放,一聲悶響。

  葛某人看到他身上,嘬一下筷子,目標轉他這兒來了:「聽你媽說你上高三了是吧?」

  「對,高三了。」林遷西挑他沒夾過的菜下筷子,主要那嘬筷子的舉動太他媽讓人反胃了。

  葛某人是個話癆,話說個沒停,關鍵自己好像還沒意識到:「聽說你成績也不怎麼樣,高三畢業了我給你找個事兒,我有個表弟在下面鎮子上開廠,每年都招學徒,到時候你就去跟著他干,幹個幾年就能自立了。到時候我跟你媽肯定是要再生個兒子的,你閒著的時候還能帶一帶你弟弟……」

  林遷西筷子停了:「你說什麼?」

  葛某人沒注意到他語氣不對:「我說半天你沒聽啊?這孩子怎麼回事兒啊……」

  林慧麗插話說:「你去陽台上幫我收一下毯子,掛太高了,我夠不著。」

  葛某人話被打斷了不高興,脫口就說:「你別插嘴!」

  林遷西一下扔了筷子,盯著他,砸桌上兩聲響。

  「林遷西!」林慧麗提醒他。

  葛某人瞪著他:「幹嘛啊,幹嘛啊這是?」

  林遷西看看他媽,到底還是忍了,站起來去了陽台。

  葛某人還在裡面問:「他幹嘛?他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林遷西在陽台上站到天都黑了,才把那個毯子收下來,他就不該抱希望,過去那麼多回他媽相親都沒成,這回遇到的也不是什麼好貨,從見面第一眼就不順眼,越看越他媽倒胃口。

  「去你媽的廠,帶你媽的弟弟……」他拿著毯子進了屋,放沙發上。

  桌上這會兒挺安靜,葛某人沒再囉嗦。

  林遷西看他一眼,看到他在喝啤酒,一邊喝還一邊古里古怪地看自己,忽然看到那啤酒罐,往廚房走,一把拉開冰箱。

  放在裡面的那罐「獎勵」沒了。

  林遷西「嘭」地關上冰箱門,走出去問:「你酒哪兒來的?」

  葛某人喝著呢,看看手裡的啤酒:「冰箱裡的啊,怎麼了,我剛拿的,你要啊?」

  「我要你媽!」

  葛某人一下變了臉,站起來就罵:「你說什麼!你小子怎麼說話!」

  林遷西肺都要氣炸了,轉頭進廚房,喘著氣,隨手拿到只碗就砸在了水池上,「啪」一聲,四分五裂。

  林慧麗走進來:「你幹什麼?」

  林遷西扭頭,冷冷看著外面,故意抬高聲說:「你沒告訴他我以前幹什麼的嗎?我看看他脖子有沒有你上一個相親的耐劃!」

  外面「砰砰」兩聲凳子倒地的聲音。

  林遷西撿起個碎片走出去,葛某人已經跑了,門「嘭」一聲甩上,人沒了影兒。

  林遷西踹一腳地上翻著的凳子,回頭看他媽:「你找這種的?」

  林慧麗臉色也不好:「他來之前不是這樣,說的挺好的。」

  「說的再好也是要你一把年紀去給他生兒子!你就不能找個對你好的嗎?我說了要為了這個家完整就別找,這家不可能完整,我他媽就不想要個傻逼當後爸!」林遷西走到門口,摔門出去了。

  一直走到大街上,他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捏著那個碗的碎片,手指都割出血印子來了,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里。

  他撓撓頭髮,吐口氣出來,心想不該,差點乖仔名號就沒了。低頭又沿著街往前走,走到一家小店裡,買了袋麵包塞在口袋裡。

  熟門熟路地進了老樓,林遷西一層層往上爬,找到那扇熟悉的門,敲了兩下。

  門開了,宗城看出來:「你不是家裡有事兒嗎?」

  「嗯啊,事兒結束了。」林遷西拿出那袋麵包:「我來看湯姆的。」

  宗城看著他,從頭到腳看一遍。

  林遷西說:「真的,讓不讓我進啊?」

  他拉開門:「進吧。」

  林遷西進了門,湯姆自己跑過來了,往他手裡的麵包袋子上竄。

  「別急啊湯姆。」他扯開袋子,走到陽台,隨便一蹲,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地餵它。

  宗城拎了張椅子過來一放:「你吃飯了?」

  「吃了。」林遷西餵著湯姆說:「吃的賊他媽香,你給我的那罐獎勵都他媽沒了。」

  宗城看他兩眼,又進了屋,拎著另一張椅子過來,在旁邊坐下,掏出煙,看他餵狗。

  林遷西抬頭看到他眼神,低低說:「操,我跟湯姆玩兒也要被你監視嗎?」

  「你來幹嘛的?」宗城看著他:「湯姆還小,你不要讓它承受太多。」

  「……」林遷西把最後一塊麵包放湯姆面前,不蹲了,坐到了椅子上。

  天黑透了,陽台上有風,夏天在過去。

  林遷西人往後仰,靠著椅背,兩條腿翹著,搭上欄杆,看著黑黢黢的天,忽然問:「你為什麼學習這麼好啊?」

  宗城叼著煙,聽到這莫名其妙的問題,沉默了幾秒。

  「說啊,我就想知道為什麼?怎麼做到的?」林遷西說。

  「呲呲」的兩聲響,是宗城撥打火機的聲音,煙味飄了出來,他靠上椅背時有聲輕微的細響:「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遷西「嘖」一聲,不好糊弄,學霸真不是蓋的,只能笑一聲:「我也不知道想說什麼,今天那個表,我填不出來,回去又被人踩了一頓,說我高中畢業後只能進廠里當學徒,我他媽好像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對,是因為這個,那種高高在上踩他進淤泥的語氣,他好不容易才沒被踢去新班,憑什麼就一定是這個出路了……

  宗城偏頭看他一眼,椅子挨著,彼此肩膀也挨著,能看到他漆黑的頭髮,側臉的鼻樑線,胸口一下起一下伏。宗城轉過頭,也看著天,淡淡說:「沒別的選擇吧。」

  林遷西好像沒明白:「啊?怎麼說?」

  「有別的路嗎?」宗城說:「考試看分雖然殘酷,但是也公平,那是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林遷西,你有別的選擇嗎?我沒有,我想拿回以前的東西,只有靠學習。」

  林遷西像是被打了一悶棍,好一會兒才說:「我也沒有。」

  連他這樣的都沒有,自己這種從混混堆里爬出來的怎麼會有,沒有。

  「那不就行了。」宗城不說了。

  只剩下湯姆在倆人腳邊轉悠,剛才的麵包還沒吃夠。

  林遷西默默仰躺一會兒,忽然問:「我這樣的人,能跟你有一樣的目標嗎?」

  宗城停頓一下,又轉頭看住了他,可能是因為「我這樣的人」幾個字,居然有點心軟了,語氣都不自覺低了:「你這樣的人,想跟我有一樣的目標嗎?」

  林遷西問:「能嗎?」

  宗城拿開嘴裡的煙,好一會兒,才說:「你想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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