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公主與玫瑰


  第23章公主與玫瑰

  紀棗原拿到自己的新相機的時候, 正好是聯考前一天。

  深夜十一點多,爸爸才回到家。

  風塵僕僕, 大包小包, 全是從滬市買回來給他們的禮物。

  紀棗原數了數,裡面最起碼有三分之二都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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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不能久放的那種。

  果然,媽媽收拾到後面都無語了, 說搞不懂自己怎麼就嫁了個這麼敗家的男人。

  紀父把新相機遞給女兒, 笑眯眯的:「吃不完也可以送人的嘛,我局裡那麼多同事, 你單位也是, 棗棗還有那麼多同學, 說不定還不夠送呢。」

  「送送送, 你就知道往外送, 我們難道是什麼錢多的花不完的富豪嗎?

  你乾脆把房子也拆了送出去算了。」

  媽媽生氣的時候, 家裡人都是不敢觸她霉頭的。

  所以紀父輕咳一聲:「我去給棗棗洗點車厘子,你們先聊。」

  而他走後,紀棗原立馬抬頭表忠心:「媽媽, 你別生氣, 爸爸是有點愛亂花錢, 我以後看著他。」

  「得了吧, 真要讓你看著, 這個家沒兩天就要被你們這對父女給敗光了……圓音啊,你也吃, 這些麵包水果點心都放不久的, 我們快點把它消滅掉。」

  季圓音從作業里抬起頭:「我, 我不是很餓,而且……這都是小姨夫買給表姐的, 我還是……」

  「就你表姐那個胃口,能吃的下多少。

  你小姨夫帶了這麼一大箱回來,就是買給全家人的,你可千萬別多想啊。

  小姨都跟你說了,你就把這裡當家,和紀棗原一樣,千萬不要拘謹。

  你小姨夫,」

  紀母頓了一頓,「你小姨夫就是不善言辭,不會表達。」

  季圓音就笑了笑,很乖巧地點頭:「嗯,我知道的小姨。」

  紀棗原在旁邊靜靜地拆著相機,一聲也不吭。

  在接季圓音到家裡來之前,爸爸和媽媽吵過一場大架。

  他們以為自己瞞的很好,其實她都聽到了。

  爸爸非常不贊同把親戚家的小孩接到家裡來養,不管是從監護人順序還是從親疏關係來算,都不應該輪到自己家去擔這個責任。

  而且紀棗原馬上就是高三了,人生中最關鍵最重要的一段時期,他們做家長的,更應該專心照顧她,而不是又從外面領回來一個麻煩。

  但紀母從來都是一個心軟的人。

  身為教育工作者,這麼多年早就培養出了一種悲天憫人的責任心,又因為回老家時親眼看見了小姑娘被所有親戚冷眼相待的可憐樣兒,頓時就心疼了。

  因為這個分歧,他們吵的很兇,連紀棗原下晚自修回來時還在吵。

  從「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客觀現實」吵到「這麼多年來你管過這個家嗎」,全部都被門口的紀棗原聽在耳朵里。

  最後他們都做出了妥協:人接過來可以,只照顧兩年,考上大學就送回她奶奶那裡。

  但就算是這樣,紀父其實也還是很不舒坦。

  他覺得季圓音的到來是在搶占女兒紀棗原的「生存資源」,所以這麼久以來一直沒給過對方好臉色。

  雖然不至於刻意針對,但也絕不會主動關心,全當家裡住了一個不是很熟的親戚,連打招呼都是微微點頭不說話的那種。

  至於紀棗原,她的抗拒性雖然沒有爸爸那麼強,但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其實也不是很歡迎這個小表妹的到來。

  ——因為覺得對方破壞了爸爸媽媽的夫妻感情。

  要知道,爸爸媽媽以前幾乎連嘴都很少斗,但季圓音來的第一個月,他們起碼冷戰了三回。

  不過後來漸漸的,時間一長,紀棗原發現這個小表妹其實真的很乖。

  媽媽沒有說錯。

  季圓音話很少,不愛表達,總是喜歡低著頭默默坐在一旁,當一個孤獨的透明人。

  她也不是倨傲和清高,而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和人對視時會緊張,整個氣場自卑又怯懦,看得出生長環境的動盪。

  暑假補課那段時間,紀母正好工作忙,沒空做飯,所以會給她們錢讓她們自己買早餐。

  而季圓音從來不買。

  她還會把前一天晚上從食堂打的飯加熱水淘一淘變成粥,然後就著腐乳吃——這瓶腐乳還是老家的奶奶帶給她的。

  而她省下來的這些錢,最後在紀母生日的時候,買了一個小皮鞋送給她。

  那一天,紀棗原忍不住從爸爸的陣營里叛變出來,小聲勸道:「其實你看她也真的很不容易的嘛。」

  ……

  但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紀棗原覺得,最近的小表妹變得格外活潑和外向,也不知道是適應了新環境,還是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變故。

  而且連電磁波大神的屏蔽指南,都在直白地說明:季圓音絕對不是一般人。

  紀棗原想,再看看吧。

  不管對方是個什麼情況,也不管她是好是壞,作為家裡的頂樑柱,她都要保護好自己的傻白甜媽媽和馬大哈爸爸。

  唉。

  真難啊。

  作為被時空眷顧的天命之子,稚嫩的肩膀上實在是擔了太多的責任。

  ……

  ——然而現實告訴紀棗原:世事沒有最難,只有更難。

  因為她的金手指電磁波大神其實非常不靠譜。

  或者應該說,電磁波大神幫她找的那個接線員,非常不靠譜。

  未來的紀棗原告訴她,她在聯考那天會遭遇一場命案,大概率是被爸爸牽連的。

  那天她還會碰上謝夏諺,謝夏諺為了救她還受傷了,而她則是付出了所有壓歲錢和零花錢的代價。

  所以讓她那天要早點出門,也要提醒謝夏諺早點出門,不要路見不平就拔刀相助,好好上學考試才是正經。

  這些訊息,有的很清晰,有的夾雜著混亂的代碼。

  紀棗原費了大功夫一一破解,並牢記在腦子裡。

  她首先旁敲側擊有意無意地暗示了爸爸很多次,成功讓爸爸產生了一點警惕心。

  然後在書包里配備了非常齊全的武裝工具,每天都拎著沉沉一袋五金用品上下學。

  最後她還在考試前夕懇求謝夏諺,明天早上請早一點來學校,她媽媽要做鍋盔冷了就不好吃了。

  謝夏諺同學遲疑片刻,點了點頭:「……行。

  你試卷做完了麼?」

  「怎麼了?」

  「為了表示感謝,我中午午休就不睡了,幫你講講題。」

  「……倒也不必這麼知恩圖報。」

  .

  總而言之,紀棗原做完了這些準備,心裡總算是安定不少。

  聯考考試那天,她五點半就出了門。

  連媽媽都沒驚動。

  所以答應要給謝夏諺的鍋盔,肯定是會咕咕咕的。

  但她背包里裝了一大袋爸爸帶回來的甜品點心水果,算是補償給對方的一個心理安慰。

  這個時間點,天空尚還半亮不亮,仿佛蒙了一層灰霧。

  街道上除了清潔工和為開店做準備的早餐店老闆,就幾乎沒剩什麼人了。

  紀棗原穿著一身校服,在廖無人煙的街道上簡直分外顯眼。

  非常適合歹徒下手。

  她右手握著把剪刀,左手攥著防狼噴霧,兩隻手都插在兜里,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和慎重。

  她在想,如果歹徒真的在這時候衝出來,那也管他,大不了就是一命賠一命嘛,還省得擔心說會不會牽連到其他人。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歹徒這麼沒有道德感和法律意識!

  ……

  ……

  五點五十了。

  紀棗原慢吞吞地,慎之又慎地,終於走到了校門口。

  沒有看見所謂歹徒的半個影子。

  居然真的沒有碰到。

  是因為她出門的太早了嗎?

  那這個歹徒也太懶惰了,威脅警察家屬這麼重大的事情,竟然連點蹲點意識都沒有。

  「幹嘛呢。」

  右耳上方忽然傳來一道冷淡的男聲。

  距離隔得很近,說話間交雜的氣流幾乎都要觸到她的耳廓了。

  紀棗原整個人就是一抖。

  手裡剪刀差點沒握住,反應極大地跳開,而後迅速轉身望向來人——

  哦。

  是謝夏諺。

  看到男生熟悉的面容時,女生才緩緩鬆了口氣。

  就剛剛那麼兩三秒的時間,她出了一身冷汗,早間的風順著領口滲進衣服里,後背傳來涼颼颼的寒意。

  謝夏諺也怔住了。

  他望著她,帶幾分認真的疑惑:「你怎麼了?」

  「沒、沒事,剛剛在想事情。」

  紀棗原站直身體,往回走了兩步,正要開口說話,手腕就突然被人握住了。

  然後直接被拉出了衣兜。

  「你在口袋裡藏剪刀?」

  原來是剛剛動作太大了,剪刀的頭戳破了校服內襯,在面料上頂出一個尖銳的突起。

  謝夏諺眼尖看見了,有些無語又有些薄怒,說出口的話自然也變得十分刻薄:「你這是打算先把自己給扎死,好不用去參加化學考試?」

  「……沒有啦,我就是順手一拿,然後忘記了。」

  為了避免繼續被訓,紀棗原迅速轉開話題:「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早就來學校了?」

  男生淡淡瞥她一眼:「不是你說要早點來?」

  「我是讓你早點來……但是這會不會也太早了一點?」

  還有一個半小時才上課欸。

  「怕睡了就起不來了,所以先過來再說。」

  「什麼意思?」

  紀棗原想到一個荒誕的可能,「你不會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還沒睡吧?

  !」

  「……這件事情有這麼值得驚訝嗎?」

  「不是,大哥,今天要考試欸,結果你告訴我你在考試前一天通了個宵?」

  也許是她臉上的震驚太過誇張,讓人下意識也覺得這是一個很荒謬的行為。

  謝夏諺難得遲疑了一會兒,解釋道:「是有原因的。」

  「打團賽?

  競技場?

  限時活動?

  還是連環任務?」

  ……

  男生無語道:「我還不至於為了這些通宵。」

  「那是因為什麼?」

  又寂靜了好片刻。

  「守排名。」

  謝夏諺一臉煩躁,「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那群狗東西藏了多少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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