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公主與玫瑰


  第24章公主與玫瑰

  紀棗原覺得很自卑。

  因為她實在是搞不懂學神的生活style。

  她惆悵地把下巴擱在桌子上, 帶著幾分沮喪的疑惑:「難道我一直以來的路線都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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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個世界真的是你對我愛理不理,我反而對你不離不棄?」

  「你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麼呢。」

  「……沒。

  沒說什麼。」

  滿腦子胡亂的思緒被打斷。

  紀棗原沖同桌露出一個公式化的敷衍笑, 然後拉開書包鏈, 從裡面掏出一大堆東西。

  「這個是戚風蛋糕,很好吃的戚風蛋糕哦,這個是泡芙, 採用最好的動物奶油和最新鮮的草莓做出來的, 這一盒是車厘子,你看, 我都幫你洗好了, 味道也非常甜……」

  一桌子的食物, 琳琅滿目。

  滔滔不絕的介紹, 繪聲繪色。

  謝夏諺撐著下巴, 若有所思地瞅著她。

  「怎、怎麼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昨天你說鍋……」

  「鍋盔那種東西也太廉價了。」

  紀棗原先發制人打斷他,嚴肅道,「鍋盔嘛, 隨時都可以做, 外面買一買幾塊錢一個, 今天是你聯考的重要日子, 我怎麼忍心請你吃這種垃圾呢。」

  「……」

  「你看我給你帶的這些, 是我爸爸專門從國際大都市買回來的高級早餐,擁有豐富的營養和優秀的口感, 你吃這個, 考試一定能考第一名, 」

  說到這裡,紀棗原忽然想到, 「考第一名」這種話,對謝夏諺來說,根本算不上是一種祝福。

  於是她改口道:「一定能拉第二名五十分。」

  「……謝謝。」

  「不用謝。」

  謝夏諺拆開她遞過來的一袋戚風蛋糕的束繩,漫不經心道:「紀棗原,你有一個非常特別的亮點。」

  「什麼?」

  「每次瞎胡說八道的時候,一定會用特別多的形容詞。」

  靜默了一會兒。

  「哈哈哈哈,我哪裡有……」

  「每次心虛的時候,一定會說一個字。」

  「……什麼字?」

  「哈。」

  ……

  雖然,謝夏諺除了是個學霸還是個微表情分析大師。

  雖然,紀棗原拙劣的演技和蒼白的彌補完全沒有騙到他。

  但是——「紀棗原媽媽今天為什麼沒做昨天說好了要做的鍋盔」這種事情,謝夏諺其實也不是很有興趣去刨根問底。

  真正讓他感覺到有那麼點不對的,是之後紀棗原的一系列表現。

  這次的聯考,儘管謝夏諺不是那麼重視,但對於一般同學來說,還是蠻重要的。

  畢竟是高三第一次大型聯考,會被記錄到整個成績檔案上去,到時候不管是夏令營申請、提招審核、特殊補助等,它都是重要的評判依據之一。

  而且往小了說,它還影響到後面班級的座位調換和獎金分配。

  作為管理人事的副組長,紀棗原可是在半個多月前,就信誓旦旦地說他們組這次一定要拿第一名的。

  但是今天一整天下來,她的狀態都非常恍惚。

  考前複習是盯著習題冊發呆,去考場還差點忘記了帶筆盒,考完試後謝夏諺難得寫了答案在試題卷上給她對。

  ——後面大題的答案幾乎全錯。

  現在只能保佑是算錯了還能拿個過程分,不然這次考試她真的玩完。

  畢竟這種狀態在上午考語文的時候她就出現了,只是下午考理綜的時候發展的更嚴重了一點而已。

  在去考場之前,謝夏諺還罕見關心了一下:「你真的沒事?」

  「沒事。」

  紀棗原沖他彎出一個蒼白的笑,「可能也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行……你這是打算去哪?」

  「去考場啊,怎麼了?」

  「……你就拿一張准考證去考場?」

  男生無奈地點了點她桌子上的筆盒,「然後打算用腦電波答題?」

  「哦,我給忘了。

  可能是……可能是昨天晚上真的沒睡好吧。」

  昨天晚上確實沒睡好,而今天早上和預料中不符合的風平浪靜,又加劇了紀棗原心中的不安。

  這才導致一整個上午精氣神都如此糟糕。

  但下午的理綜之所以會考的如此一塌糊塗,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宋曦西。

  ……

  就在紀棗原拎著筆盒准考證打算去考場的時候,她在教室門口迎面撞上了宋曦西。

  對方好像才剛到學校,甚至連校服都沒穿。

  髮型稍稍有些亂,褲腳挽起,左手手腕被用白紗布包紮了起來。

  仿佛剛剛才經歷過一場狼狽的激戰。

  在她身旁,站著個人高馬大的慕煊。

  男生蹙眉關切地注視著她被包紮的手腕,擋在教室前面,個頭高的幾乎能觸到門框,把對面的人完全籠罩在透不過氣的陰影里。

  紀棗原忽然就覺得胸很悶。

  一種心慌慌的燜。

  而慕煊抬起頭後,目光從她身上淡淡掃過,直接無視了她,落在後方的謝夏諺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危險的血性和灼熱的戰鬥欲。

  氣勢感極強,宛如實質。

  謝夏諺似有所覺地抬起眸,和他對上了視線。

  那一瞬間,紀棗原看見慕煊笑了。

  當然,絕不是友好的笑。

  只勾了一邊的唇,眯起眼睛,伸出拇指,倒過來沖他朝下比了比,而後豎成手刀在脖子處劃了劃,神情中滿是挑釁和嘲弄。

  他說:「I"ll kill you.」

  其實發音還蠻好聽的。

  氣場也很足。

  只是在這種場合下說出來,用這種非常中二的詞句,面對著連眉毛都沒抬一下的謝夏諺,稍稍顯得有些搞笑。

  謝夏諺果然沒回他。

  甚至沒多看他一眼,而是偏過了頭,詢問隔壁的同學:「有多的2B鉛筆麼?」

  「哦,有有有。」

  對方非常積極地翻出一隻2B鉛筆給他,遞筆時還趁機摸了下他的手,仿佛這樣就能沾染上學神的光輝。

  「謝謝……林承望,把你的球拿回去。」

  似乎是腳下正好觸到了一個籃球,謝夏諺蹙起眉,開口喊第一組最後排的男生。

  「我說怎麼找不到了,原來是滾謝哥你那裡去了,哥你投給我唄。」

  謝夏諺微微挑眉:「你接得住?」

  「瞧不起誰呢,好歹我當年也當過校隊替補好吧!就一個隔空傳球我會接不住?」

  嘶。

  這話……

  紀棗原下意識望了眼面前的慕煊。

  果然,剛才的囂張挑釁淡了許多,憤怒意味卻更重了,面沉如水,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而此刻身後,籃球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直接從四組最後一排被拋到了一組最後一排。

  「喏,你看這不是接住了嗎,真是,還小瞧我。」

  謝夏諺點點頭,難得誇獎了一句:「你不錯。」

  他的語氣真誠的讓人覺得像是嘲諷:「連這種球都能接住,可見不是那種渾水摸魚四處亂吠連個定向遠投都接不住的垃圾替補。」

  「……不是,謝哥你埋汰誰呢,這種球別說替補了,連剛玩籃球沒多久的小學生也能接住好吧。」

  男生疑惑地抬了抬眉:「是嗎?」

  「當然了!接不住才有鬼了好吧!」

  「哦,那可能是我孤陋寡聞了。」

  ……

  他們倆一來一回,林承望的每句話都直直戳在了慕煊的傷口上。

  然而這位傻白甜替補還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工具人。

  這個時候,如果能把現實用動漫手段表現出來的話,慕煊的臉上已經蓋了無數層陰影。

  腦門上還有那種紫黑紫黑的怨氣繚繞。

  非常的讓人心疼。

  他握了握拳,似乎是要說什麼——

  「慕煊。」

  宋曦西打斷了他尚還在喉間的話,「你回去吧,我沒事了。」

  男生的憤怒瞬間被打斷,低下頭,又看了看她的手腕,關切之意溢於言表:「你的手……」

  「沒事的。」

  宋曦西直接把他往外推,「醫生都說了,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稍微碰到了一層皮,不用這么小題大做。」

  「可是……」

  「行了你快走吧,等會兒還考試,再折騰下去只會耽誤我功夫。」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千萬別用左手用力。」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紀棗原才忽然反應過來:

  咦,對哦,今天早上宋曦西好像沒來考試。

  一整個上午,她的位置好像都是空的。

  只是因為早上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中間又去別的考場考了兩個小時的試,她才沒意識到這個情況。

  很重要的聯考,直接缺考了一門。

  下午才姍姍來遲,偏偏手還受了傷,嚴重到需要用紗布包紮的程度。

  而且還是慕煊送她到教室門口的。

  種種情況,都在顯示宋曦西絕對遇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大事情。

  但……紀棗原並不打算問。

  她現在實在是對宋曦西有種恐懼感。

  那種時而熟悉時而陌生的氣質,那種無緣無故就出現的恨意,那種猜不透原因的出牌邏輯,都讓紀棗原不想跟她扯上太多關係。

  她現在還沒有準備好。

  都還不知道對方的底牌是什麼,也沒有摸清對方的路數。

  她不想輕舉妄動。

  紀棗原下定了決定,抬腳就想離開,卻忽然被宋曦西給叫住了。

  「紀棗原。」

  她托著手臂,靜靜地望著她,開口問,「你爸爸是不是出差回來了?」

  「怎麼了?」

  紀棗原的語氣很溫和,「你有什麼事要我幫忙轉達嗎?」

  「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們早就是撕破臉皮的關係了,你沒必要還在我面前裝好人。」

  她擰著眉,「紀棗原,你自己不難受嗎?」

  「不難受啊。」

  紀棗原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為什麼一定要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行吧,你開心就好。」

  宋曦西嗤笑了一聲,「反正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討論我是什麼樣的人,說實話真的很沒意義。」

  紀棗原彎彎眉,「反正都已經不是朋友了,就不要關心對方太多嘛。

  你還沒說呢,問我爸爸,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是問問。」

  「嗯?」

  沒有得到回應。

  說完這句話之後,宋曦西就真的抬腳往前走了。

  戛然而止,沒有任何後文。

  仿佛剛剛真的就只是一聲無意的寒暄而已。

  然而紀棗原注意到,她們擦肩而過時,宋曦西瞥了她一眼。

  眼神幽遠,意味不明,讓人忽然一下就聯想到了很多很多。

  紀棗原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卻又不知道是為什麼。

  也就是因為這樣的情緒狀態,才導致她之後兩天考試都恍恍惚惚,心不在焉。

  ——直到第二周的周一。

  紀棗原得知了一個消息:

  上周聯考的那天上午,爸爸的下屬宋叔叔,在上班路上抓捕了一位殺人嫌犯。

  令人驚訝的是,這位嫌犯手裡有好幾樁命案,從雲省一路北上,經過榕城,又逃到江省,最後在暨安,在一個十七歲女孩的幫助下,成功被警察抓獲。

  這個女孩就叫宋曦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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