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假意浪漫


  第46章假意浪漫

  出乎紀棗原的意料, 這場談話結束的異常的快,不到二十分鐘。

  確切來說應該是, 十五分鐘零三十二秒。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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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

  嗒。」

  三聲。

  門被敲響。

  男生的嗓音平靜而沉穩:「開門吧, 沒事了。」

  紀棗原遊戲玩到一半,被敲門聲嚇得手抖,貪食蛇頭尾相觸立即死亡。

  她扶著鞋櫃起身, 擰開門把手。

  謝夏諺就站在門外, 漫不經心地朝她伸出一隻手:「遊戲機。」

  紀棗原試探性地問:「你們聊完啦?」

  「嗯。」

  「聊的還好嗎?」

  「還行。

  該說的都說清楚了。」

  「氣氛呢?

  氣氛還好吧?」

  「還可以。」

  「那你……這就要回家了是嗎?」

  「嗯。」

  「不坐下來喝杯茶?」

  「……」

  謝夏諺伸在半空中的手就是一頓。

  他明明記得十幾分鐘前,這姑娘還火急火燎地催他走, 怕他再不走「搞不好家裡人也以為出了什麼事」。

  結果現在, 真是翻臉不認人啊翻臉不認人。

  男生慢悠悠道:「下次吧。

  不是很想在午夜十二點走夜路。」

  「……哦。」

  寂靜兩秒。

  謝夏諺嘆了口氣。

  他抬手直接敲了下女生的腦殼, 又重複一遍:「遊戲機。」

  女生一個手掌直接拍了回來:「遊戲機就遊戲機, 又不是不還你, 動手動腳的成何體統。」

  到底是誰成何體統?

  謝夏諺默默感受著胳膊上承受的力道, 也沒再跟她掰扯下去,只點頭淡淡道:「走了。

  你自己小心點,別折騰到明天真的要截肢。」

  「我沒那麼野。

  我又不是你。」

  謝夏諺懶得搭理她。

  紀棗原目視著他走進電梯, 修長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里, 直到電梯上的數字跳到下一個樓層, 才收回目光。

  而後轉過身招呼室友:「圓音啊你怎麼還站在外面不進……」

  說到一半的話忽然止住。

  紀棗原驚愕地望著站在陰影處的女生。

  ……

  謝夏諺的話是不能信的。

  倒不是說他經常說謊, 而是, 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壓根就和一般人不一樣。

  紀棗原問他聊的怎麼樣,他說還行, 都說清楚了, 氣氛也可以。

  所以她才鬆了一口氣地跟他插科打諢。

  直到看到季圓音淚流滿面站在陰影里咬唇忍哭聲的那一刻, 她才知道,什麼聊的還行氣氛可以, 都只是謝夏諺臆想出來的鬼話而已。

  「謝夏諺跟你說了啥?

  很過分的話嗎?

  你跟表姐說,表姐幫你去罵他。」

  「……沒事的。」

  季圓音抹著眼淚,強顏歡笑,「謝學長說的話沒有錯,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只是……指出了實情而已。」

  「……你跟他表白被拒絕了?」

  「沒有。

  沒有的。」

  她擺擺手,「我怎麼會跟謝學長表白呢,表姐你誤會了,真的誤會了。

  我只是單純地崇拜謝學長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那還能有什麼……」

  「表姐你別問了好不好。」

  女生越想抹眼淚,卻越止不住,帶著哭腔道,「只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沒、沒什麼的。」

  「好吧我不問了不問了。」

  紀棗原安撫著她,「那我就先上樓了,你自己一個人平穩一下,要是實在很難受或者想不開,隨時來找我。」

  「嗯……謝謝、謝謝表姐。」

  紀棗原現在是個傷患,但因為家裡唯一的「室友」還在梨花帶雨地傷心著,所以只能一瘸一拐、自力更生地爬上了樓梯。

  等回到自己房間撲到在大床上時,已經累的都快出汗了。

  她知道季圓音是真的難受,流的眼淚也不是在故意演戲。

  畢竟謝夏諺那張嘴,天生就有能把活人氣死,把死人氣活的本事。

  她也是跟他坐了這麼長時間的同桌,天長地久的培養出一定的免疫力了,才能勉強做到雲淡風輕,心平氣和。

  季圓音……那肯定不行了。

  雖然紀棗原不知道她「內里」究竟是個什麼身份,但觀察平時的生活習性和喜好特徵,估計也就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女。

  小姑娘承受能力未必有多高,更何況還是一個懷的春小姑娘,面對來自心上人的打擊,抗壓防線全線崩塌是很正常的事情。

  ——話雖如此講。

  但真要說紀棗原產生了多少同情和憐惜,不好意思,完全沒有。

  她對季圓音,最起碼是現在這個季圓音,負面情緒要遠遠高於慕煊宋曦西等等所有人。

  紀棗原覺得季圓音是個小偷。

  偷走了她表妹的身份,卻不好好珍惜。

  每天敷衍學習,揮霍青春,肆意妄為地使用著本該屬於原主人的條件資本,卻無視原主人期待過的所有未來和夢想——這已然是一種罪孽。

  而她接納了這個新身份,就意味著接納了這個身份的因果。

  哪怕從前不論,這段時間,她住在紀家,吃喝在紀家,衣服書包零花錢,全都來自紀家的無私幫助,她每天享受著媽媽的關懷和善意,卻依然能夠心安理得地旁觀她女兒奔赴險境,一句提醒沒有就算了,甚至還妄圖拿這種事情去算計愛情。

  人命在她眼裡,輕飄飄的仿佛不值一提。

  讓人汗毛豎起。

  謝夏諺康復後,紀棗原無意間看見了他胸口和腹部的那兩條疤痕。

  一長一短,就像兩隻蜈蚣爬在身上,讓人心痛又愧疚。

  從那一刻她就明白,季圓音這個人,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

  如果對方什麼都不做,只是旁觀,那麼她也可以選擇無視,高考結束後時間空餘了,就找了理由把對方送出紀家,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但如果對方敢動手做什麼,哪怕只是推波助瀾一下下,她都一定會報復回去。

  一個擁有「借屍還魂」、「預知未來」,同時還覬覦著你的男人的人潛伏在你身邊,這件事情的恐怖程度,堪比一個A級殺手就住隔壁。

  所以。

  紀棗原決定。

  她一定要問出謝夏諺今天晚上和季圓音說了什麼。

  究竟是說了什麼才能把季圓音刺激到淚流滿面。

  「告訴我,」

  女生躺在浴缸里給謝電瓶車手發簡訊,「你今天晚上跟我表妹聊了什麼。」

  謝電瓶車手應該已經停好電瓶車回到家了,所以消息回復的很快:「沒聊什麼。」

  「怎麼可能沒聊什麼,她都哭了欸。」

  在謝夏諺和假表妹之間,紀棗原毫無疑問覺得謝夏諺更值得信賴。

  所以很直接地就把情報透露了出去。

  然而對方回復道:「可能是裝的。」

  ……

  紀紀子無語。

  她惆悵地打字:「拜託,是不是裝的我能看出來的。

  她不是裝哭,她是真的被你傷到了。

  你認真跟我說一說,你們到底聊了什麼,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不能告訴我。」

  隔了幾秒。

  「就聊了些男女之事。

  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男女之事?」

  紀棗原震驚了,「你和我表妹之間還有男女之事?」

  「……你這個腦袋真是價值千金。」

  「到底什麼意思?」

  「我跟她說我已經知道畫室事故的真實原委了。」

  「然後呢?」

  「讓她不要再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耽誤別人的時間,很煩。」

  「那她怎麼說的?

  承認了嗎?」

  「承認了。

  說只是想跟我多待一會兒。」

  ……這話從當事人本人嘴裡說出來,怎麼看怎麼怪異。

  哪怕身邊沒人,紀棗原還是尷尬地咳了一聲。

  她繼續問:「那你怎麼回答的?」

  「讓她別痴心妄想了 。」

  「……」

  「不過你表妹這個人講話邏輯也是混亂。

  我讓她不要痴心妄想,不要浪費別人的精力和時間,她說她什麼都沒有妄想,只是按照內心去做事。

  這話什麼意思,挑釁老子?」

  「……你就這麼問她了?」

  「懶得浪費時間問這種無聊問題。」

  「那你們怎麼能聊那麼久的?

  十六分鐘就糾結這種情情愛愛的事?」

  謝夏諺措辭簡潔:「沒。

  問了她一下是不是認識算命很準的術士。」

  「……那季圓音怎麼回答的?」

  「不認識。

  只是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關注他的每個細節,從而推測出他的行為方向。」

  雖然很肉麻,但透過文字,紀棗原都仿佛能感受到男生的疲憊和無語,「你自己說,你表妹的答題邏輯是不是有點毛病?」

  「你們根本就不在一個腦迴路上。」

  女生嘆口氣,「那後來呢,你怎麼回答她的?」

  「讓她不要痴心妄想。」

  ……媽的。

  紀棗原都要被笑哭了。

  這傢伙自戀也不至於自戀到這種程度好吧。

  她正要回復,下一秒,新的消息又傳進了收件箱。

  毫無疑問是謝夏諺。

  消息也很簡單,就一句短語:

  「因為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石破天驚。

  紀棗原騰的一下從浴缸里坐了起來。

  「已經有心上人了?

  是誰?」

  ……不行,這樣問太直白了,顯得她多牽掛他似的。

  「唉,你可真是會說話。

  對了,你電瓶車騎回學校了嗎?」

  也不行。

  過於平淡的無視和生硬的轉移話題,反而顯得心虛做作。

  反覆措辭了整整三分鐘後,紀棗原問:

  「啊,是誰啊?」

  「騎回去了。」

  ——謝大佬這麼回復道。

  對最新一條詢問視若無睹,非常冷漠。

  紀棗原冷笑一聲。

  片刻後又覺得有些憂愁。

  其實也不能斷定謝夏諺就一定喜歡自己好不好。

  就憑紀富婆的「過往經歷」嗎?

  現在宋曦西和季圓音都變的天翻地覆,人物關係肯定早就和她那個時空不一樣了吧。

  說不定人家就只是隨口搪塞了一句呢。

  說不定人家還有個藏在校外誰也不知道的青梅竹馬呢。

  說不定……

  「嘟嘟」兩聲。

  手機震動的通知音打斷了紀棗原發散到外太空的思緒。

  在兩分鐘的漫長沉默後,謝夏諺回復了她的新消息。

  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潔,一如既往的酷拽,一如既往的神秘。

  就三個字:

  「你說呢?」

  ——把紀棗原直接給問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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