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假意浪漫
第47章假意浪漫
她說呢?
她能怎麼說?
她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還能率先代替他回答心上人是誰這種高階問題了。
紀棗原煩躁地咬了咬自己的糯米牙,甚至沒有心情去搭理散下來的頭髮, 任憑它們在浴缸里胡亂飄蕩, 像水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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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噼里啪啦地打字:「?
大哥,不要這麼忸怩好不好,這種事情裝神秘有什麼意思, 還是你信不過好兄弟我?」
但很顯然, 謝夏諺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他就是很拽,酷帥狂霸拽本拽:「誰跟你是兄弟?
結過拜了麼就在這裡瞎喊。」
「……無語子。」
來自十幾年後的流行語, 現在的謝大佬當然不知道。
但這並不妨礙他無師自通, 舉一反三。
所以他回覆:「傻子。」
「……」
紀紀子氣結。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 不識好人心。」
浴缸里水溫不低, 又開了浴霸, 灼熱的水蒸氣已經蒸的紀棗原臉頰緋紅, 額頭生汗。
但她依然堅持不懈地和對方battle:「跟我透露一下怎麼了,我又不會說出去。
你認識我這麼久,難道還不知道我善解人意, 謹慎嘴嚴的優良品性嗎?」
等了足足得有三分鐘, 謝夏諺沒回復。
這個榆木腦袋鋼鐵直男不知變通的煩人精!
紀棗原扶著腦袋, 只覺得謝夏諺就和這浴室內的蒸汽一樣令人頭腦發昏。
她深吸一口氣, 決定最後再給對方一個機會:「說真的, 你不知道我是一中的人脈小天后嗎,搞不好我還可以幫你……」
「嘟嘟」。
謝夏諺回復了。
每次都這樣, 該回的時候不回, 磨磨蹭蹭, 回回字打一半被他截斷。
而且整整三分鐘的時間,他也就打了那麼幾個字:
「下次告訴你吧。」
「?」
紀棗原很煩惱, 「為什麼要下次?
這種事情傾訴一下還有什麼限制條件嗎?」
「不想在簡訊里說。」
這一次,謝大佬打字速度很快,在女生反駁之前,直接給出了解釋:「事情比較複雜,三言兩語講不清楚。」
他敷衍道:「下次吧。
下次找個合適的時機當面聊。」
「……」
紀棗原把腦袋一仰,蔫蔫地搭在浴缸邊上。
第一萬次重複:
這個男人哦。
真是煩人極了。
……
雖然謝夏諺其實什麼重要信息都沒說明白,但是這一夜,小紀同學還是陷入了失眠的巨大困擾之中。
為什麼,究竟為什麼,謝夏諺非得要挑個合適的時機才肯說?
這種事情難道還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嗎?
表白不是情到濃時腎上腺激素升到高點,就能自然而然說出口了嗎?
她覺得剛剛那個時機就很合適啊。
難不成謝夏諺還真的是有別的心上人,並沒有打算跟她表白?
紀棗原裹在被子裡翻來覆去地思考。
但是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謝夏諺不像是有別的love line的樣子。
如果謝夏諺在外頭有別的女人,還教她做題,帶她刷簡歷,幫她塗藥送她回家——那他就真的是個無與倫比的大渣男吧?
不可能不可能。
肯定不可能。
可是既然這樣,為什麼就不能在簡訊里講清楚呢?
她都主動遞出台階了誒。
如果當面說的話,那得多尷尬啊。
紀棗原想像了一下謝夏諺站在她面前跟她表白的場景……
艹。
女生用被子把自己整個腦袋都蓋了起來。
以前被其他男生示愛的時候,不管是情書、簡訊、電話、當面或者是當眾講,都只會讓她覺得無奈和煩惱。
但一旦把對方的臉代換成謝夏諺……小紀同學的臉頰又忍不住開始發燙起來。
應該是泡澡泡過頭了,有些缺氧。
——女生信誓旦旦地這麼告訴自己。
……
第二天早上,紀棗原起的很早。
一來是昨天晚上失眠失的太厲害,心神不寧之下覺也很淺,窗外稍微有點動靜就被吵醒了。
二來也是害怕自己行動不便,起太晚會耽誤上學。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季圓音竟然起的比她還早。
此刻正端端正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看見她一瘸一拐地下樓,連忙過來扶她:「表姐你小心點,別摔了。」
「你怎麼起這麼早呀?」
「你腳不是受傷了嘛,我擔心你一個人不好去學校,所以陪你一起去。」
女生沖她暖暖一笑,「我買了早飯,有豆漿油條和小籠包,你要醋嗎?
我給你倒一疊?」
「好嘞。
謝謝你了圓音。」
「沒事兒。
姨夫姨媽不在家,我當然要照顧好你了。」
從她的言語和笑容中,紀棗原竟然看不見半點勉強。
暖洋洋的,溫溫柔柔的,就仿佛她們真的是一對感情很好的表姐妹。
但很顯然,她們都知道自己不是。
甚至都知道對方知道自己不是。
紀棗原沒有再說什麼,扶著椅背坐了下來,把吸管戳進豆漿里,一邊吃早飯一邊看手機。
有的時候,她覺得季圓音這個人真的很難懂。
有時候笨拙無知,行事直白,簡單的就像個初中生。
有時候又委曲求全,忍氣吞聲,不動聲色的像個閱歷豐富的中年人。
就像此刻,她昨天晚上才遭受了來自男神的沉重打擊,但才過去一個晚上,她臉上就再也找不到一分傷心和委屈。
面對紀棗原的時候,每一分笑容都恰到好處。
她究竟圖什麼呢?
紀棗原不明白。
總不會是在豆漿油條里下毒了吧?
正好這時,謝夏諺給她發來了簡訊。
「腿,ok?」
「一般般ok吧。」
紀棗原心裡還有一股子氣在,回答的很敷衍,「反正斷不了。」
「走不走得到學校?」
呵。
現在知道關心她了?
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紀棗原煩躁地叼著油條。
回了他刻骨銘心的三個字:「你說呢?」
謝夏諺……高段位的謝大佬不接她的招。
而是換了個話題方向直接問:「要不要搭順風車?」
「你有車?
語文老師那輛電瓶車嗎?」
「自行車。」
「你要騎自行車送我去學校?
還是這個點?」
「怎麼了嗎?」
「會引起滿城風雨的吧。」
紀棗原嘆了口氣,「到時候,說不定一到教室就被班主任叫去談話了。」
謝大佬沉默半分鐘,不羈地問:「憑什麼?」
「可能是擔心我們早戀吧。」
紀棗原叼著油條,慢悠悠地打字,「一男一女,大清早共乘一輛自行車,還是同桌,還有女方暗戀男生的傳聞,是個人都會懷疑。」
「那就讓他們懷疑。」
謝夏諺回答的很利落,「你問心無愧就行。」
「……別了吧。
我還想在一中活下去呢。」
「想太多。」
「是你想太少。」
女生認真地抨擊他,「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真實是什麼樣子的。」
——這句話之後,謝夏諺就沒有再回復她了。
既然謝夏諺沒回復,紀棗原也就懶得再繼續說。
憑什麼每次都要她啪啦啪啦打一堆話,而對方慢悠悠回幾個字?
這付出的精力和時間差異也太不公平了吧。
女生放下手機,正好季圓音也弄好了蘸料,還端著一碗糯米飯,抱歉道:「糯米飯買早了,有些涼掉了,所以我又熱了下。」
「不用這麼麻煩啦,你也快坐下來吃吧。」
話音剛落,桌子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紀棗原翻面一看……?
竟然是謝夏諺那個傢伙的電話。
她不情不願地接起來:「喂,什麼事?」
「最後問你一次,要不要搭順風車?」
「最後回答你一次,不要。」
「你確定你可以自己到學校?
包括進校門,上樓梯,進教室?」
「謝夏諺你是爾康嗎?」
紀棗原吸一口豆漿,含含糊糊,「羅里吧嗦的,沒一句重點。」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男生重複了一遍她昨天晚上說的話,連諷刺也懶洋洋的,「到時候栽倒在半路不要後悔。」
「老子又不是蔥,為什麼會栽倒在半路?」
小紀同學頓時化身口嗨王者,「想接我你就直說,哭著喊著求我難道我還會殘忍拒絕你嗎?
一個男孩子拐彎抹角的你以為就會顯得很高冷很霸氣很神秘嗎?
不會,只會顯得忸怩。」
「……」
謝夏諺竟然一時無言以對。
五秒鐘後,他率先敗下陣來:「行吧,我哭著喊著求你行了吧?」
「那我就要拒絕你了。」
紀棗原膽大包天,任性妄為,「我已經跟季圓音說好了,她送我去學校。」
男生的語氣頓時凝重了起來:「你表妹送你?」
「哎呀放心,我有分寸。
又不是全世界人民都長著暴躁衝動的反社會人格。」
「要不然還是……」
「不要。」
紀棗原直接打斷了他。
她還吃著油條,嗓音半含糊半軟糯,聽上去像在開玩笑似的。
但措辭卻很認真:「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太怕麻煩了。」
「如果真的跟你有什麼關係,那沒辦法,認了就認了,算我倒霉。」
「可是我們根本就不是那種關係啊。
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要無緣無故承受你愛慕者們的惡意,我又不是受虐狂。」
……
這一次,電話那端真的沉默了好一會兒。
紀棗原咽下最後一口油條:「Hello?
你還在嗎?」
「在。」
男生嘆息道,「抱歉。」
「你可別,跟你又沒關係。
我沒罵你哦,我就是想躲個清閒而已。」
「我知道。」
「那我掛了?
還有什麼事要說嗎?」
「掛吧。」
謝夏諺想了想,也不知道是被她的話說愧疚了還是大清早的同情心泛濫,難得又加了句,「路上小心。」
——而紀棗原已經利落地掛了電話。
非常的高貴冷艷。
謝夏諺同學揪著眉頭在家裡沉思了約莫得有十分鐘才出門。
快到校門口時,還偶遇了熟人江宿。
對方一拍他的胳膊:「呦嚯,小謝,今天來挺早啊。」
謝夏諺淡淡瞥他一眼,沒說話。
「這是怎麼的,看上去情緒不高啊,昨天晚上又通宵了?」
「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說來聽聽,簡單的話哥幫你解決了。」
「我在想,」
男生頓了頓,微蹙著眉,整個語氣十分的厭世和倦怠,「我為什麼這麼受歡迎。」
「……」
「煩。」
「……」
「發什麼愣,你倒是說個解決方法出來呢?」
「……我現在只想把你給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