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三周目


  第60章三周目

  簡訊被清空了。

  相同號碼電話打過去, 只會顯示正在通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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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對方發信息,信息卻出現在了自己的收件箱。

  所有的一切都非常不正常。

  但對於像謝夏諺這樣生活在科學世界的普通人來說, 這才是正常的。

  「我真的沒有騙你。」

  紀棗原沮喪地抬起頭, 「就在一個小時前,這個收信箱裡,還有幾千條簡訊——我發誓。

  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它突然就沒了……」

  「你之前有跟別人說過這件事嗎?」

  「沒有。」

  紀棗原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斬釘截鐵地,「完全沒有。」

  「那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了。」

  「……你又知道了?」

  「一般來說, 這種類似提前透題的金手指, 都是不能共享的。」

  謝夏諺轉著手腕, 這是他思考的時候的慣有姿態, 「但你現在跟我說了, 所以……」

  「金手指就被時空大神懲罰沒收了?」

  「這麼理解也可以。」

  「那, 那我們不是完了?」

  「完什麼完。」

  少年嗤笑一聲,語氣和神情都是平和的,說出的話卻十分不好聽, 「就宋曦西和你表妹那樣的水準, 給她們一把M82她們都瞄不准敵人, 就算預知了未來, 又能掀起多大波瀾?」

  小紀同學無辜地眨了下眼睛:「M……M82?」

  「一種。」

  「噢。」

  「而且, 」

  謝夏諺淡淡彎了下唇,「就算真完了, 也沒什麼好怕的。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不是你自己說的麼。」

  「你才不懂。」

  女生嘆了口氣, 「你肯定不會有事的,因為季圓音喜歡你, 她會保護你。

  但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她們倆共同的敵人,如果她們聯起手來,最先死的那個肯定是我。」

  「不會的。」

  「會的。」

  「不會的。」

  「會……算了,懶得跟你爭這個。

  而且就算你說服了我有什麼用,又改變不了客觀現實。」

  「我不是在說服你。」

  謝大佬眉眼平靜,「這只是我的承諾。」

  「……什麼意思?」

  他抬了抬眼,和她對視,因為目光足夠清澈,所以莫名顯得說出口的話也十分具有信服力:「如果真發生了事故,要麼我死你活,要麼一起死——這是我的一個承諾。」

  ……

  「哦,哈哈哈。」

  小紀同學驚慌失措地挪開了視線,尷尬笑兩聲,盯著茶几道,「我就隨口一說,你怎麼還搞的跟拍偶像劇一樣。

  那啥,我們說回正事,就是,我突然想起來,雖然簡訊沒了,但是那個地址,我有專門抄寫下來的……」

  紀棗原不是個喜歡冒失行事的人,性格不僅不莽撞草率,相反還有些過分謹慎。

  所以,哪怕是當時從家裡出來前,被謝夏諺發的暖心消息刺激了腎上腺,一時衝動下連鑰匙和傘都沒帶就偷偷摸摸衝出家門,上演了一場「雨中尋夫」的悽美偶像劇。

  但她依然為自己預設了兩個選項。

  選項一當然就是像現在這樣,直接站在謝夏諺面前跟他一五一十坦白真相。

  好處是什麼腦子也不必費,一切都丟給智商200+的天才小謝去操心。

  壞處就是,萬一她沒有成功說服小謝,或者萬一小謝因為她的話而和她產生了什麼隔閡,那都會顯得她像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可憐智障。

  所幸這兩種情況都沒有發生。

  至於選項二……

  紀棗原從兜里掏出一團皺巴巴的紙條,放下牛奶瓶,跪坐在茶几前,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攤開。

  「呼——」

  女生鬆了一大口氣,「不幸中的萬幸,紙條還是正常的,信息沒被清空。」

  謝夏諺邁腿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和她一起看向紙條上的字。

  「謝夏諺先生你好,我是來自T92星雲的智腦,看在你天資聰慧,心地善良的份上,我決定送你一份禮物,一個機密的信息——那就是你親人的下落……」

  讀到這裡,謝大佬頓了一頓,眼神複雜,一言難盡。

  「喂喂,那我也沒有辦法好不好。」

  紀棗原覺得自己有點被他的表情給歧視了,「我又得把這個訊息透露給你,又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又不能被你猜出身份,我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了。」

  男生點點頭:「能理解。

  這麼幼稚的事情,確實像你能做出來的。」

  「……我們還是聊正事吧。

  別把精力放在這些莫須有的罪名上,OK?」

  「OK。」

  「喏,你看,暨安市鄖定縣肅桐鎮樺江小區3幢2單元102,就是紀富婆跟我說的,你外……謝幼南女兒的養父母家的住址。」

  紀棗原話說一半,又及時避開敏感詞。

  畢竟現在事情還是半模糊不模糊的,誰都不知道謝夏諺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失散在外的外甥女,隨便用這種稱呼去定義,有些不禮貌。

  謝夏諺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負面的情緒。

  只是很平靜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

  盯著紙條沉默半分鐘後,紀棗原終於還是沒忍住,悄悄瞅他:「你……怎麼是這個反應?」

  「你想要我什麼樣的反應?」

  「就是,嗯……你知道了,然後呢?」

  女生小心翼翼地組織著措辭,「你打算怎麼做?」

  謝夏諺已經把那張紙條給折好收起來了,嗓音淡然,條理清晰:「明天過去看看,找到人後做個親子鑑定,如果是的話就把人帶回來,如果不是就順著這條線索繼續找。」

  「……就這樣?」

  少年淡淡笑了:「不然要怎樣?」

  「不是,你,額,就是你把人找回來之後,」

  紀棗原糾結地擰著眉頭,「你怎麼跟你家裡人說呢?

  怎麼跟他們解釋你想好了嗎?」

  「不需要解釋。」

  「……啊?」

  「我跟你的情況不太一樣。」

  謝夏諺很自然地拍了拍她腦袋上的軟毛,「我父母他們知道我一直在查我妹妹的事,這麼多年,能找出一個外甥女,雖然是有些意外,但也並不算太離譜。」

  「……噢,這樣。

  那就好。」

  紀棗原想了想,忽然又問,「上次在摩托車上,你跟我說做夢都想弄死的人……」

  「就是拐賣我妹妹的那個人販子。

  本來判了十年,後來在獄中表現良好,所以提前出獄了。」

  男生的聲線很冷淡,不帶一絲波瀾,哪怕在述說這樣的事情,也還是平穩的,輕緩的,就如同在述說一則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新聞一樣。

  可就是因為這樣,才越讓紀棗原感到難過。

  「怎麼可以這樣的呢。」

  她低落地垂下腦袋,「毀了別人的一生,卻用短短几年的時間,就漫不經心地贖了罪。

  太不公平了。」

  「同樣的話,你上次已經說過了。」

  他又拍了拍她腦袋上軟綿綿的毛髮,神色中難得有了幾分暖意,「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

  比如宋曦西和你表妹,平白無故就擁有了超能力——雖然她們沒有一個用好了,但最起碼能力本身就是一種饋贈——你覺得這公平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

  紀棗原瞅著他,「不過謝夏諺,她們一個兩個爭對的都是我哎,你就半點不懷疑,真的是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嗎?」

  「不懷疑。」

  男生站起身,三個字平平淡淡,卻又乾脆利落。

  他打開臥室的門,「我把床重新鋪一下,你今天晚上睡臥室?」

  「啊?」

  小紀同學有一下沒適應這話題的跳躍程度。

  「你不是沒帶鑰匙又不敢吵醒你爸媽嗎?

  現在離天亮還有好一會兒,你不睡這裡難道去大街上徹夜撿垃圾?」

  謝大佬每一句話里都帶著爆炸性信息,偏偏語氣風輕雲淡,平和的就像在念經,「你先睡,訂個早點的鬧鐘,明天早上醒來後買點早餐帶回家,就說你是買早飯的時候忘帶鑰匙了——這個理由,可信度總比你半夜下樓丟垃圾來的靠譜吧?」

  「是……是。」

  「那你玩會兒先,我給你找一套新的被褥。」

  「那,可是,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裡呢?」

  紀棗原環顧一周,發現這房子裡既沒有客房,客廳的沙發也遠遠不夠承擔謝夏諺的身高。

  給她倒是勉強可以。

  她有些糾結,「其實我睡沙發也行,打地鋪也行的。」

  「不用。

  你睡床就行。」

  謝夏諺已經走進臥室里去找床單和被子了。

  他說:「我打遊戲本來也要通宵,有你沒你都不睡床。」

  紀棗原想了想放寒假以來謝大佬的遊戲上下線時間,覺得這個理由可信度還挺高。

  於是她屁顛屁顛跟過去,十分不好意思道:「那你家有洗衣機嗎?

  明天我給你洗床單和被套。」

  ……

  不愧是你紀棗原。

  男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那真是謝謝您了。」

  謝夏諺的床很大,足足有紀棗原自己的床的1.5倍寬。

  足夠她在上面打三個滾。

  對方本來鋪的是灰藍色的床單,被套和枕套也是配套的,顏色一致,沒有花紋,就和他家裡的裝修風格一樣,整個看上去十分的性冷淡。

  但因為今天晚上要「出租」給紀棗原,謝大佬翻了整整三面衣櫃,終於給她找出一套薑黃色胡蘿蔔圖案的可愛被單。

  「謝星瀚的。」

  男生解釋道,「之前他爸媽出差,把他送過來住過三個晚上,他死活鬧著非要買的。」

  「那他怎麼沒帶回去?」

  「尺寸不合,就一直放在這邊了。」

  謝大佬合上櫃門,瞅了眼手中的被套,又抬眸瞅了一眼站在身前準備要幫忙的紀棗原,忽然點頭滿意道,「挺適合你。」

  「……你這是在嘲笑我幼稚?」

  「沒。」

  他的眼眸很清澈,「我的意思是,這床挺適合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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