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雲歌自然是為王上赴湯蹈火


  「本座乃魔界女君,蘇羨九。」

  錦書回府,一聲「穆寒公子」拉回了穆寒的思緒。

  穆寒:「錦書」

  「本王見主上最後一面是在十天前,那日她見我,眸中掠過驚艷,本王心喜,猶如她第一次見我一般。」

  「本王靠近她,她問本王的姓名,她不記得本王了。」

  錦書垂首,主上她何止是不記得你,一夜之間,她忘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錦書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家魔尊被奪舍,她用追魂術驗了三次,確定那就是自家魔尊無疑。

  「穆寒公子,晚安。」錦書轉身走了,穆寒看著錦書脊直的背影,竟無端的羨慕她和蘇羨九的關係。

  如果讓蘇羨九在七位公子和錦書之間做抉擇,蘇羨九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錦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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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影隱藏在穆王府的幽暗角落裡,他一路跟蹤錦書,竟看到了不得的人物。

  ……

  雲府。

  「查到了?」雲瀚泡在霧氣氤氳的湯池裡,池水上漂浮著諸多的桃花瓣,檀木托盤裡放置著月白的衣裳。

  他倒是將錦書的要求執行得透徹。

  雲影:「穆王回來了,您要查的女人出自穆王府。」

  雲瀚的眼神從期待變成呆滯,再從呆滯變成冰冷,穆寒回來了,他還敢回來。

  雲瀚:「穆王何時回來的?」

  雲影:「今日午時入上京。」

  雲瀚:「阿姐可知穆王回來了?」

  雲影:「不知。」

  雲瀚起身,拂去粘在身上的桃花瓣,看了一眼檀木托盤裡的月白色衣裳,輕勾唇角,他穿上了那身白衣。

  雲瀚:「去軍營」

  雲影:「是」

  ……

  上京禁軍營,禁軍八十萬,禁軍首領出自雲家,乃是雲家大小姐,雲歌。

  「小瀚,你不是最討厭軍營嗎,來此作甚?」雲歌看著突然造訪的雲瀚,他不是喜歡華貴的紫衣嗎,怎麼今日穿得如此素淨?

  「我自然是想阿姐你了。」雲瀚看著雲歌,他的阿姐啊,巾幗英雄,是多少男兒的夢,可他的阿姐也有她的夢。

  「說吧,又惹了什麼禍事?」在雲歌的認知里,雲瀚莫名其妙的親近她,就是需要她這個阿姐替他辦事了。

  雲瀚:「穆王回來了。」

  雲歌的身體僵住了,執筆的手頓住了,墨,在信紙上暈染開來。

  「那又如何?」雲歌回神,收了筆,將被墨暈染的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火勢正旺的爐里。

  雲瀚:「他此時回上京,目的為何,阿姐不感興趣嗎?」

  雲歌聲音低沉,夾雜威脅,「雲瀚」

  雲瀚:「阿姐,你認為王上會放過他嗎?會讓他活著離開上京嗎?」

  雲歌抬眸,看著咄咄逼人的雲瀚。

  「夜已經深了,你回去吧。」雲歌轉眸看著雲瀚身後的雲影,雲影領會了雲歌的意思,一把撈過雲瀚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朝帳外走去。

  「雲影」

  「你放我下來。」

  「你究竟是雲歌的侍衛還是本少爺的侍衛,反了你了。」

  任由雲瀚如何掙扎叫囂,雲影都充耳不聞。

  ……

  九荒王宮。

  「雲將軍,放眼九荒王朝,只有你,敢把本君從床上叫起來。」

  雲歌看著穆勒,衣裳半開,凌亂的墨發,睡眼朦朧,竟生出幾分呆萌可愛。

  穆勒:「說吧,你夜闖王宮所為何事?」

  雲歌:「穆王回來了。」

  雲歌緊盯著穆勒,穆勒的神情猶如她預料和期待的那般,呆滯,驚恐,不安。穆勒回過神來,狂傲一笑道「雲將軍,你是選擇站在本君身邊還是站在穆王身邊?」

  雲歌低眉垂首,恭敬道「雲家是殊榮,是王上給的,雲歌自然是為王上赴湯蹈火。」

  七年了,她變了,穆勒如是,現如今的穆勒像極了七年前的穆寒。

  ……

  翌日。

  「哐哐哐」

  大清早的,雲瀚拍響了穆王府的門,福伯打開門,七年了,穆王府第一次有客來訪。

  看見來人,管家福伯略感驚訝,「雲公子」

  雲瀚自顧自的往裡走,目光所及,那還有七年前的半點繁盛之象。

  「雲瀚公子」除了福伯,錦書是起得最早的。

  「小娘子」雲瀚看到錦書,樂開了花,錦書如是,不過兩人樂的點不同,雲瀚是因為看到了錦書,錦書則是因為雲瀚掛了香囊,穿了白衣。

  錦書:「雲瀚公子可以喚我錦書。」

  「本公子更喜歡稱呼你小娘子。」雲瀚勾唇一笑,輕搖手中的山河摺扇,端的是風流之姿。

  「錦書」明珏走了出來,走到錦書身邊,單手環過錦書的弱柳細腰,錦書不著痕跡的挪開。

  錦書:「明珏公子」

  因為明珏的一番動作,雲瀚的眼眸里怒氣叢生,他是誰,和錦書什麼關係,他為什麼摟錦書的腰,一連串的疑問蹦了出來。

  「錦書,你的眼光倒是和主上如出一轍。」明珏看到了雲瀚腰間的香囊。

  「小子,你怒氣騰騰的看著本公子作甚,怎麼,還沒成為一家人呢,就想著爭風吃醋?」

  一家人?爭風吃醋?雲瀚的目光在明珏和錦書之間徘徊,他快要抓狂了,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京溪:「錦書,早」

  錦書:「京溪公子早」

  舒緒:「錦書,早」

  錦書:「舒緒公子早」

  沐陽:「錦書,早」

  錦書:「沐陽公子早」

  秉煜:「錦書,早」

  錦書:「秉煜公子早」

  易遙:「錦書,早」

  錦書:「易遙公子早」

  穆寒:「錦書,早」

  錦書:「穆寒公子早」

  穆寒一眼就看到了雲瀚,七年不見,臭小子長大了。

  雲瀚目瞪口呆的看著紛沓而至的絕色男子,他現在能理解錦書昨天的舉動了,清平坊的男妓比起這幾位絕色,簡直是不堪入目。

  錦書邀請道「雲瀚公子,既然來了,就一起用膳吧。」

  他們已經辟穀,本不用進食,但明珏說,入鄉隨俗,為了避免引來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煩,一日三餐還是要有的。

  明珏看著圓桌上白瓷盤裡黑乎乎的不明物體,問錦書「你做的?」

  「嗯,下粥小菜。」錦書看著圓桌上的菜,頗有成就感。

  明珏又問「粥呢?」

  錦書突然想起什麼,忙不迭的跑去廚房,不多時,端著一個土瓷砂鍋走來。

  「粥來了。」砂鍋打開,只餘一層黑乎乎的鍋巴。

  「哈哈哈」鬨笑聲四起。

  「錦書,你和主上不只是眼光同出一轍,連廚藝都神乎其似。」明珏挖苦人的本事是越發高深了。

  錦書的面兒有些掛不住了,留下一句「愛吃不吃。」然後拂袖而去。

  雲瀚看著穆寒,穆寒的笑,他見過,虛偽,冷漠,無情,可此時,他的笑,發自內心,直達眼底。

  穆寒感覺到了雲瀚的凝視,他看向雲瀚,「小瀚,好久不見。」招呼過後,溫柔一笑。

  雲瀚頓覺血氣上涌,臉紅到耳後根。

  「穆……穆王」連說話都結巴了。

  穆寒斟酌之後問道「你阿姐她,還好嗎?」

  聽穆寒提到阿姐,雲瀚的理智瞬間恢復。

  雲瀚:「穆王還記得阿姐,當真是阿姐的榮幸。」語氣嘲諷,神情奚落。

  「穆王,你不該回來的。」雲瀚拂袖而去,是啊,穆寒不該回來的,他的出現,讓上京城裡諸多的人感到不安。

  「穆寒,你提議來上京,是有私心的吧。」易遙審視著穆寒,雲瀚的阿姐,他在乎那個人。

  「是」穆寒毫不避諱的回答,他來上京,確有私心,他想見一見故人,看一看故鄉。

  ……

  閿鄉縣。

  雲喬耷拉著腦袋,她的面前,是一個鐵籠,這個鐵籠的高度比她要高,鐵籠里,關押著走屍。

  漠北凝讓她看著走屍,她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又一眼,始終不忍直視,這走屍的面貌忒恐怖了。

  青褐色的臉上爬滿了紅色的紋路,眼眶裡沒有瞳孔只有眼白,嘴裡呼出的濁氣堪比生化武器。

  一隻走屍突然伸手抓向雲喬,雲喬看著突然出現在視線里的手,青褐色的皮膚,青紫的指甲尖利無比。

  「媽媽呀。」雲喬被嚇得連連後退,天曉得,她有多後悔吃了那頓飯。

  「呼」

  「呼」

  雲喬大口大口的喘氣,她後怕的看著鐵籠里的走屍,心想,漠北凝怎麼還不回來。

  旺財呆看著被走屍嚇得六神無主的雲喬,替自己不值,它怎麼就跟了她。

  「嗚……嗚」

  驟然傳來低沉的笛聲,鐵籠里的走屍開始不安分,雲喬急忙抱起旺財躲到了門板後面。

  吹笛馭屍,夷陵老祖的絕技啊。

  「咣」

  鐵籠被破開,走屍一涌而出,雲喬瑟縮在門板後,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走屍並沒有沖她而去。

  昨日途徑閿鄉縣,聽聞閿鄉縣有走屍出沒,漠北凝身為仙門弟子,世家楷模,豈有不管之理。

  漠北凝昨晚狩了幾隻走屍關押在鐵籠里讓雲喬看管,然後她就出去了,到現在不曾回來。

  「旺財,要不要跟上去?」

  雲喬看著剛才還雲朗風清的天,此時已經黑雲籠罩,她承認,她慫了。

  雲喬心一橫,抱著旺財跟了上去。

  走屍越來越多,成群結隊的朝西南方向奔去,雲喬小心翼翼的隱匿跟蹤。

  閿鄉縣西南方向是賀家的祖宅,高門大院,門口懸掛著兩個白燈籠,燈籠里燭火搖曳,房樑上掛著白綾。

  「怎麼看怎麼瘮得慌。」

  走屍將賀宅團團圍住。

  「嗚……嗚」

  若有似無的笛聲急轉直下,走屍暴走,齊齊沖向賀宅。

  「哐……哐……哐」

  走屍將賀宅的大門拍得震天響,大門不堪重負轟然倒地,揚起無數塵土。

  「啊」

  「救命啊」

  「吼」

  驚叫聲,求救聲,走屍的低吼聲縱橫交錯,雲喬頓在原地,雙膝無力,挪不動腳。

  「呼」

  「吸」

  雲喬深呼吸幾次,你是誰,你是大魔頭啊,不要怕。

  自我鼓勵之後,雲喬朝賀宅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極其艱難,她攀在賀宅的門框上,眼前的一幕,她實在是接受不了。

  殘肢斷臂,血肉橫飛,闖進賀宅的走屍正心滿意足的啃食著,雲喬感覺胃酸在翻騰,噁心感湧上心頭。

  「蕭驍」

  賀宅的屋頂上,站著兩個人,白衣如雪的漠北凝,玄衣如夜的少年郎,一人持劍,一個持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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