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沒有誰可以成為誰


  罌粟輕啟朱唇吐出一縷魅惑氣息,那人再度酣睡過去。

  罌粟道「你多管閒事了,有些人覺得痛苦的活著不如歡愉的死去。」

  白羽柔低聲呢喃「痛苦的活著不如歡愉的死去。」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罌粟花海的盡頭是一處庭院,庭院之中有一個高大的藤架,藤架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枝蔓,木香花在枝蔓上綻放,花香瀰漫在庭院之中。

  「老大」

  罌粟止步於庭院之中。

  一個女人從那半遮半掩的門內走出來,罌粟一個箭步衝到女人面前再躲到女人身後探出頭來,告狀一般道「老大,她就是那個封我修為之人。」

  四目相撞,驚訝在白羽柔的眸子裡久不散去,上次見她是什麼時候,是塗山夜宴之時,於白羽柔而言左右不過兩個月時間,那時的雲喬,一襲紅衣明媚燦爛,天真無邪。

  白羽柔:「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如今的雲喬,一襲黑衣陰沉若死水,周身縈繞著煞氣,煞氣之中納著怨恨,納著暴戾。

  雲喬看到白羽柔,不確定道「白芊芊?」

  罌粟:「……」我擦嘞,不是吧,她倆認識?那老大還會不會幫我報被封修為之仇?

  白羽柔:「錯了,是白綰綰。」

  雲喬:「聽說過」

  「不知閣下造訪此處有何貴幹?」

  白羽柔:「這具身體,你用了萬年,用得還好嗎?」

  呵。

  雲喬笑了,笑容意味不明,似笑似嘲,「還行。」

  「轟」

  爬滿木香花的藤架轟然倒塌,雲喬就被白羽柔踩在了腳下。

  罌粟愣在原地,什麼情況?老大怎麼就被她踩在腳下了?

  白羽柔素手一揮,那半遮半掩的門徹底打開來,屋內地面上布滿了斑駁血跡,血跡的顏色深淺不一。

  白羽柔抬腳走進屋內,雲喬艱難的翻身,雙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撐到一半力氣耗盡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老大」罌粟急忙上前攙扶雲喬,在罌粟的攙扶之下,雲喬站了起來,她看著白羽柔的背影,無愧是妖界巔峰,一擊便讓自己丟了半條命。

  白羽柔在屋內渡步來渡步去,最後止步在一堵牆之前,牆面上繪著百花圖,百花圖形態自然,栩栩如生。

  白羽柔抬起手輕撫牆面,「你拘那麼多靈魂在這百花圖里作甚?」

  雲喬聞言心如擂鼓,她此來,究竟要幹什麼?

  白羽柔:「是想要為漠北凝滋養出一個新的靈魂嗎?如此,漠北凝還是漠北凝嗎?」

  雲喬的身體抖得厲害。

  漠北凝還是漠北凝嗎?

  不重要,只要她能醒來,只要她能睜開眼睛看一看我便好。

  白羽柔:「漠北凝的屍體在哪裡?也許我可以幫你。」

  雲喬聞言先是楞了一下,後是猶豫。

  白羽柔:「你應該已經滋養出了不少新的靈魂吧,可是你所滋養出的靈魂不被漠北凝的屍體所接納,是與不是?」

  雲喬:「你當真可以幫我?」

  白羽柔:「你只能寄希望於我。」

  雲喬脫離罌粟的攙扶堪堪站穩,起手結印化去籠罩漠北凝屍體的陣法,漠北凝的屍體就放置於屋內正中央的玄台之上。

  白羽柔用手探了探漠北凝屍體的溫度,很冰很涼。

  白羽柔:「我聽明珏說,漠北凝身死之後,你天上地上,尋遍六界都尋不到漠北凝的魂魄。」

  「你可曾想過,她的魂魄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她的屍體。」

  雲喬秀眉輕擰,仿佛聽見了天方夜譚一般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麼?」

  白羽柔:「我說她的魂魄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她的屍體,這就是為什麼你所滋養出來的靈魂不被她的屍體所接納的原因。」

  雲喬緩慢的走到玄台之前,目光落在漠北凝冰冷的容顏之上,低聲呢喃「她一直都在,她一直都在。」

  雲喬驀然抬眸看著白羽柔,希冀道「你幫幫我,讓她醒來。」

  白羽柔:「我可以幫你,但是……」

  雲喬:「什麼條件?」

  白羽柔:「她生,你死。」

  雲喬看著白羽柔,呆呆的看著,看了許久才道「好。」

  白羽柔扶起漠北凝的屍體,目光落在漠北凝纖細的脖頸上,成為一個戰士,和你的心上人一起戰鬥吧。

  白羽柔俯身一咬,鮮甜的血湧入口中,滑過喉嚨,眸子變成了最耀眼的金色,如太陽一般叫人不敢直視。

  漠北凝緊閉的雙眸倏然睜開,墨黑的眸子瞬變成乾淨純澈的銀眸。

  白羽柔斂了獠牙站直身體。

  漠北凝的意識清明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第一個人是雲喬,「小喬」

  雲喬:「我在」

  白羽柔面向那堵繪著百花圖的牆,素手一揮,百花凋謝湧出無數靈魂。

  白羽柔:「好好告別吧。」

  白羽柔說罷拉著罌粟走出屋子。

  「哇」罌粟突然放聲大哭。

  白羽柔:「……」

  罌粟哭唧唧道「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啊,我一直以為老大獵魂是為了修煉,原來不是,嗚嗚,好感人啊。」

  白羽柔:「你的三觀有問題。」

  罌粟:「啊?」

  白羽柔:「為了救人而殺人,如此行為不可取。」

  罌粟:「哦」

  呵。

  白羽柔自嘲一笑,我有什麼資格和立場說這句話?

  數道身影掠來將白羽柔圍困其中。

  罌粟看了看掠來的身影,又看了看白羽柔,什麼情況?這個時候,我應該站在誰身後?

  罌粟往後一縮,果斷站在了白羽柔身後,論識時務者為俊傑,她應該排得上前十。

  罌粟指著為首之「花」道「她是花界之主,仙霓。」

  雲喬自屋子裡走出來,圍困白羽柔的花兒們看見雲喬,齊聲道「主上」

  仙霓也不例外,看來,雲喬才是真正的花界之主。

  白羽柔轉身回眸看著雲喬,冷漠道「你要反悔?」

  雲喬:「是,她才醒來你就要我死,我豈會甘心。」

  雲喬一示意,圍困白羽柔的花兒們一擁而上。

  一抹白影從雲喬身後衝出來衝進包圍圈擋在白羽柔面前將衝上來的花兒們一一擊退。

  花兒們欲再次攻擊,雲喬厲喝「住手」

  雲喬看著猶如木偶一般的漠北凝心如刀絞。

  雲喬轉移目光看向白羽柔,怒問「你對她做了什麼?」

  白羽柔:「我好意讓你們好好告別,可你不珍惜我的好意,那就直接去死吧。」

  「漠北凝」

  「殺」

  白羽柔一聲令下,漠北凝便與一眾花兒鬥法,不過片刻,花兒們便都枯敗凋零了。

  罌粟:「……」還好本罌粟沒有站錯隊,不然本罌粟也要凋謝了。

  白羽柔看著雲喬,「只剩你了。」

  漠北凝殺向雲喬。

  「阿凝」

  雲喬只守不攻加之她剛才就被白羽柔重傷了,所以很快便落敗。

  「阿凝」

  在雲喬的聲聲呼喚之下,漠北凝殺伐果斷的招式慢了下來。

  白羽柔順勢撤了對漠北凝的控制,要是真把雲喬打個半死,最後還得自己給她治療。

  其實雲喬已經被打得半死了。

  漠北凝看著奄奄一息的雲喬不知所措,「小喬,你怎麼了?」

  雲喬虛弱道「我,沒事。」

  漠北凝急忙渡靈力為雲喬療傷。

  雲喬看向白羽柔,不解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我死?」

  白羽柔:「因為你不是真正的蘇羨九。」

  雲喬急道「我可以成為她。」

  白羽柔:「沒有誰可以成為誰。」

  雲喬心若死灰,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漠北凝與雲喬額頭相抵,呼吸糾纏。

  漠北凝絕然一笑道「你生,阿凝生,你死,阿凝死。」

  罌粟:「……」嗚嗚,好感人啊,但我面前這位大佬無動於衷啊,她似乎一定要置老大於死地啊。

  白羽柔有所動容,「同生不可能,同死,我倒是可以成全你們。」

  白羽柔說罷揮手將漠北凝和雲喬斂入了空間裡,在蘇羨九生產之前的時間裡,她們可以相守。

  白羽柔:「要一起離開嗎?」

  罌粟急道「當然了。」

  不離開在這等死嗎?仙霓死在了罌粟花海,這其中曲折她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

  白羽柔和罌粟前腳走出庭院,後腳就撞上迎面而來的芳華等花。

  罌粟:「……」流年不利啊,想什麼來什麼。

  芳華看見白羽柔,是她,那個替自己和幻宸哥哥擋下九重雷劫之人。

  芳華:「前輩,您怎麼會在我花界禁地?」

  白羽柔:「花界偌大,我迷路了,一不小心就走到了這裡。」

  芳華:「禁地異動可與前輩有關?」

  白羽柔:「有那麼一點關係吧。」

  芳華:「前輩可曾見到我母親?」

  白羽柔:「你母親是?」

  芳華:「花界之主,仙霓。」

  話里隱隱透著驕傲。

  白羽柔:「她死了。」

  芳華聞言瞬間如遭雷擊,芳華身後的花侍繞過白羽柔和罌粟進到庭院之中看到了仙霓的屍體。

  花侍驚呼「主上」

  芳華進到庭院之中,衝到仙霓的屍體面前,將仙霓的屍體扶坐起來,「母親」

  「母親」

  屍體無動於衷。

  芳華抬眸看著白羽柔,怒問「是你殺了我母親嗎?」

  白羽柔:「是」

  芳華將仙霓的屍體平放在地,站起身來,祭出佩劍指向白羽柔,「閣下是誰?為何殺我母親?」

  白羽柔:「妖界,白綰綰。」

  「至於為何殺你母親,我與你一兩句話也解釋不清楚,不如,我送你去問你母親吧。」

  「轟隆隆」

  「轟隆隆」

  雷雲凝聚。

  白羽柔:「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雷劫你自己受著最為合適。」

  「轟隆隆」

  萬頃雷電落下,庭院瞬間被夷為平地。

  霹靂雷電之下,芳華顯了原形,一朵白色梨花。

  「芳華」

  斷崖之上傳來一聲驚呼。

  「幻宸……哥哥」

  芳華看見幻宸猶如看見希望,看見救命稻草。

  幻宸飛身掠來,一襲白衣獵獵作響。


章節目錄